次日。
细碎的晨光透过薄纱窗帘洒落,温柔铺满整张床铺。
沈寧缓缓睁开眼,惺忪的眸子带著刚睡醒的朦朧,视线慢慢聚焦,便看见不远处沙发上的男人。
裴渊侧身靠著沙发椅背,单手轻抵眉心,眉眼微敛,似乎是浅浅小憩了片刻。晨光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顏上,柔和了他平日里所有的冷硬凌厉,显得格外温润沉静。
他这是……
刚回来?还是一晚上没睡啊?
沈寧皱眉不解。
她动作轻缓地坐起身,正要下床,耳畔便传来男人低沉沙哑的嗓音。
“醒了?”
裴渊抬眸看了过来。
沈寧点头,轻声问:“你怎么坐在那里?昨晚没睡吗?”
“睡了。”裴渊站起身。
细细碎碎的晨光,落在他挺拔修长的身形上,光影下宽肩窄腰,身姿笔直矜贵,俊美又带著几分身居高位的冷意,让人移不开眼。
但,沈寧还是敏锐地看到了他眼底的乌青。
她也懒得拆穿他的谎话,只是顺势问道:“朗科那边怎么样了?”
“一切都在计划中,不用担心,他们越是疯狂,摔下去的时候也会更痛。”
沈寧瞭然頷首,刚下床,门外又响起敲门声以及裴聿礼的声音。
“爸爸!你起床了没有?爸爸,你开门!”
裴渊走到门口打开门,裴聿礼立即插著腰说:“爸爸,你不讲武德,你怎么能够把我抱回房间呢?明明昨晚是我先睡在这里的。”
裴渊居高临下地看著儿子,“那是我老婆。”
裴聿礼一噎,“可是昨晚就是我先来的,你……哎呀,我不想和你说了。”
跺了跺脚,裴聿礼直接从裴渊身边挤进了房间里。
沈寧此时已经起床,裴聿礼定定地看了她一眼,走到沈寧面前,“那个……就是我马上要放寒假了,奶奶说,如果你想我留下来陪你的话,你得给她打个电话。”
以前,都不用裴母说什么,一到假期裴聿礼就直接回老宅了,但这两天裴母问他这个的时候,他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就没那么想回老宅了。
但是,这肯定不是因为他捨不得沈寧,是沈寧和他打赌要造飞船,他留下来,只是为了监督她而已。
想到这里,裴聿礼又傲娇地扬了扬下巴。
沈寧能够看出裴聿礼的想法,但对於她来说,裴聿礼的想法並不重要,留不留下来就更不重要了,反正她也没时间陪他。
不过有一说一。
此时此刻,裴聿礼这傲娇的模样,倒是比以前顺眼多了。
“那我晚点打电话问问。”沈寧一向是个很好说话的人,別人敬她一尺,她也会还別人一尺。
而且这段时间,裴聿礼確实没那么討人厌了。
裴聿礼顿时眼睛一亮,“真的吗?”
转过身,他又高兴地和裴渊说:“爸爸,你看,我就知道她肯定希望我留下来陪她的。”
裴渊但笑不语,视线一抬,又落在沈寧身上。
……
裴氏集团顶层办公室。
上午九点整,王海灃准时抵达。
男人一身正装,神色恭敬,却难掩眼底的凝重,缓步走入空旷肃穆的总裁办公室。
裴渊已然抵达,身姿挺拔立於落地窗前,俯瞰著楼下繁华的城市商圈,周身气场冷冽沉静,无形之中带著极强的压迫感。
“裴总。”王海灃低头躬身行礼。
裴渊闻声回身,漆黑的眸子深邃无波,直直看向他,语气淡淡:“昨晚让你查的事,有眉目了?”
王海灃抬头,神色郑重地回话:“回裴总,依旧查不到半点痕跡。那个神秘人像是凭空出现的,所有线索到关键节点都会莫名中断,对方反侦察能力极强,丝毫破绽不留。”
这段时间,他也是费劲了心机,就连沈寧教的方法都用上了,但每次到关键点的时候,就会失败。
真是气得他吐血。
不过唯一能確定的,是对方数次出手,都精准卡在裴氏最凶险的时刻,手段黑得很。
裴渊指尖轻抵桌面,眸色沉沉,眼底掠过一丝隱晦的深思。
“继续查。”裴渊沉声开口,语气不容置喙,“调动所有暗线,不计成本,哪怕掘地三尺,也要把人找出来。”
“是。”王海灃郑重应下。
他清楚,这位神秘人就像悬在裴氏头顶的一把隱形利刃,一日不查清,便一日不得安寧。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徐盛快步走入,神色急促。
“先生,出事了。”
裴渊抬眸,眸色微冷:“说。”
“朗科那边彻底急眼了。”徐盛语速极快,“威尔逊刚刚公开对外放话,声称我们裴氏的自研技术存在重大安全漏洞,涉嫌数据造假,还联合了几家海外小眾科研机构,准备公开发难,抵制我们后续所有科研成果落地。”
“他这是打算鱼死网破,在我们最终实验落地前,彻底抹黑我们!”
消息一出,办公室內的空气瞬间凝滯。
王海灃脸色骤然一变:“这是恶意造谣!我们的实验数据全程真实可查,根本不存在漏洞!”
“威尔逊清楚自己耗不过我们。”裴渊眸光冷冽,眼底划过一抹锋利寒芒,“所以他不打算再耗资本,转而赌舆论、赌人心。”
他输不起產业,便想彻底毁掉裴氏的口碑。
只要裴氏自研技术被打上“造假、不安全”的標籤,哪怕后续实验成功,也会被世人质疑,无法顺利推向市场。
这是威尔逊最后的狠招,也是最阴毒的一招。
“另外。”徐盛继续匯报,神色愈发凝重,“苏黎月教授的私人帐號,刚刚被人扒出了三年前的旧实验残稿,有人刻意带节奏,暗指本次核心技术,疑似存在借鑑爭议。”
风声悄然收紧,杀机步步逼近。
裴渊眼底寒意彻骨。
威尔逊不仅要毁裴氏,还要借著舆论,拖下水所有人,扰乱实验心態。
他很清楚,苏黎月是本次实验的核心副手,一旦苏黎月陷入舆论爭议,整个实验团队都会被裹胁质疑。
实验室里。
沈寧刚刚换上实验服,调试好设备,手机还未来得及查看,尚且不知外界已然掀起漫天风浪。
苏黎月早已提前抵达,默默校准数据,神色平静,一丝不苟,对突如其来的黑潮,更是一无所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