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闭无尘的实验室里,仪器低鸣的长音缓缓落下。
屏幕中央,第三轮深度採样的最终数据完整刷新,一长串精密参数整齐归档,绿色达標字样醒目沉稳。
在看到第三轮数据彻底落地的那一刻,沈寧紧绷了数日的脊背终於微微鬆弛,心底长长鬆了一口气。
三轮叠代,层层校准,介质偏差、稳定性容错、叠加適配度全部达標,远超预期实验预案。
技术建模的基础,彻底筑牢了。
她指尖轻落,保存好全部日誌数据,转头正要出声提醒苏黎月核对参数、准备第四轮精细化採样,话音却卡在了喉咙里。
身侧,苏黎月早早趴在操作台边,侧脸贴著微凉的桌面,已然沉沉睡去。
连日高压攻坚、日夜连轴,耗尽了她所有力气。
沈寧目光轻轻扫过整间实验室,心头微怔。
不知何时,团队里所有科研人员全都撑不住了,有人靠在椅背上仰头小憩,有人伏在键盘边闭目休整,一个个东倒西歪,睡得极沉。连日紧绷的神经一旦鬆懈,疲惫便如潮水般席捲而来。
死寂安静的实验室里,只剩仪器微弱的散热轻响。
她这才恍然惊觉,所有人已经在这里连轴转了整整两天两夜。
没有停歇,没有鬆懈,全程高度集中,只为抢在舆论彻底锁死定论、资本彻底恐慌之前,跑出足够扎实的技术进度。
看著眾人疲惫不堪的睡顏,沈寧心底软了几分,当即打定主意。
她轻手轻脚操作后台,锁定所有实验数据、封存实验日誌、开启设备休眠保护模式,將所有参数稳妥保存,杜绝半点意外风险。
做完一切,她放轻脚步,逐一叫醒眾人,声音压得极低,温和却坚定:“本轮採样圆满收官,数据全部达標。大家辛苦,今天全部停工,回家休整两天,养足精神再回来衝刺建模。”
眾人睡得昏沉,闻言纷纷睁眼,眼底满是红血丝,却在看到屏幕上的达標数据后,尽数露出释然的笑意。
紧绷多日的重担终於卸下,眾人纷纷收拾东西,疲惫却踏实的陆续离场。
苏黎月看著沈寧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锁。
实验室终於彻底安静下来。
沈寧也简单收拾好个人物品,转身离开了实验室。
返回別墅的路上,连日高强度叠代採样、反覆校准参数积攒的疲惫,彻底翻涌上来,沉甸甸压得人睁不开眼。
回到臥室,她几乎是沾床就睡,脑袋刚贴上柔软的枕套,意识便彻底沉入黑暗,一瞬睡死过去。
窗外昼夜交替,光影流转。
裴渊结束整日的高层会议与资本布局调度,深夜归来时,臥室只余静謐月色。
暖白月光透过薄纱窗帘,轻轻落在女孩的侧脸上,褪去了操作台旁的清冷锐利,眉眼柔和,却透著掩不住的倦意。
她睡得极沉,呼吸均匀绵长,连他推门、走近都毫无察觉。
裴渊放轻所有动作,俯身,指腹极轻的拂过她微凉的脸颊,。
他就静静立在床边看了她许久,才轻轻替她掖好被角离开。
这一觉,沈寧整整睡了一天一夜。
最终,她是被空荡荡的胃生生饿醒的。
绵长的睡意褪去,浑身依旧酸软无力,脑袋还有些轻微的昏沉。她撑著身子坐起身,缓了好一会儿,才掀开被子起身,打算下楼找点东西垫垫肚子。
房门轻轻拉开的瞬间,沈寧脚步一顿。
门外走廊里,裴聿礼正站在门口,一只手还高高举在半空,显然是正要抬手敲门,猝不及防对上她的视线,少年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
眉眼青涩的少年,脸上还带著没褪去的稚气与傲娇,此刻瞳孔微缩,动作定格,浑身透著僵硬的侷促。
沈寧也微微愣了一下,没料到门口会突然有人。
下一瞬,一道毛茸茸的身影从裴聿礼腿边窜出。
是球球。
小傢伙一看见沈寧,瞬间亢奋到极致,整条尾巴直接摇成了高速旋转的螺旋桨,呜呜低哼著,迫不及待就要扑上来撒娇贴贴。
肥硕的身子蹦蹦跳跳,力道十足。
裴聿礼见状瞬间回神,脸色一紧,立马伸手死死抱住球球圆滚滚的身体,咬牙低骂:“蠢狗!不许扑她!”
球球根本不听管教,四条短腿不停蹬踏,肥硕的身子扭来扭去,一心只想挣脱束缚扑到沈寧身边,亢奋得不行。
沈寧刚睡醒,本就头重脚轻、浑身发软,根本经不住这团毛茸茸的猛烈一扑,定然会被直接撞得踉蹌。
她也不和裴聿礼客气,语气平淡直白:“你抓好它,別让它靠近我。”
“嗯嗯!你放心!绝对抓得住!”
裴聿礼立刻应声,少年人瞬间绷紧全身力气,双臂死死箍住球球,脸蛋都憋得微微泛红,用尽了吃奶的劲儿压制住躁动的小狗。
沈寧看他牢牢稳住球球,才侧身绕过一人一狗,脚步轻缓下楼,同时隨口吩咐了一句,让楼上佣人过来搭把手帮忙照看。
等她在餐厅落座,佣人端来温热的养胃餐食,身后很快传来噠噠的小跑声。
裴聿礼抱著安分不少的球球,快步追到餐厅门口,彆扭的站在不远处。
少年依旧端著几分傲娇,抿著唇不主动搭话,眉眼却藏不住浅浅的雀跃,整个人看著格外开心。
沈寧抬眸看他,隨口问道:“你今天怎么过来了?不用上课?”
裴聿礼闻言,立马抬下巴,语气带著少年人的得意:“我放寒假了,以后都能天天过来!”
沈寧闻言微微一怔,迟钝地反应过来现下已经到了寒假时段。连日泡在实验室里日夜攻坚,昼夜顛倒,她早已模糊了时日更迭,压根没留意过孩子的假期。
她脑子还滯留在密密麻麻的实验参数里,思绪半分没收回来,只淡淡点了点头,轻声应了句:“嗯,知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