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惊雷乍响,大幕落下

类别:玄幻小说       作者:佚名     书名:四合院:想吃我绝户,先下手为强
    “滋啦——”
    红星轧钢厂上空那几个掛了十年的大喇叭,突然发出一阵极其刺耳的电流啸叫。
    这声音太大,震得玻璃窗都跟著“嗡嗡”直响。
    李建业手里的红泥印章悬在半空。他抬头瞥了一眼墙上的掛钟。
    一九七六年,十月。
    喇叭里的电流声停了。紧接著,播音员那极其字正腔圆、却又因为极度激动而带著明显破音的声音,像一道惊雷,狠狠地砸在了四九城的上空。
    “中央决定……一举粉碎……”
    后面的词儿,被厂区里突然爆发出的犹如海啸般的狂吼声彻底淹没了。
    李建业极其平稳地把印章按在手里那份发黄的提档单上,“啪”的一声轻响。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压在胸腔里十年的浊气。
    结束了。
    那场让人窒息的、把人变成鬼的十年浩劫,在这一刻,被极其突兀却又极其乾脆地画上了一个休止符。
    “砰!”
    档案室的门被人一头撞开。
    三十出头的小丁,现在已经是后勤处的一名副科长了。但他此刻却像个疯子一样衝进来,鞋跑掉了一只都浑然不觉。
    “李哥!李哥!”
    小丁双手死死抓著办公桌的边缘,眼泪混著鼻涕糊了一脸,整个人抖得像个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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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倒了!那几个头头全倒了!上面定性了!”小丁扯著嗓子嚎,声音又哭又笑,几近癲狂,“杨厂长……老厂长被接回来了!一车间的工人把革委会的牌子给砸了!”
    李建业没有被他的癲狂感染。
    他抽出两张草纸,递过去。
    “擦擦脸。三十多岁的大小伙子,科级干部了,哭得像个娘们。”
    小丁接过草纸,胡乱抹了一把脸,但眼泪根本止不住。
    这十年,他每天活得战战兢兢。如果不是当年李建业教他装疯卖傻、教他在孙大头那件事上反咬一口,他这骨头渣子早不知道埋在哪个乱葬岗了。
    “李哥,您快去窗户边看看吧!”小丁激动地指著外面。
    李建业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玻璃。
    楼下的空地上,正上演著一幕极其魔幻的画面。
    几百个穿著蓝工装的工人,自发地抱来了成捆的柴火,在空地中央点起了一把大火。
    那些曾经耀武扬威的造反派头目,此刻被反剪著双手,一个个面如死灰地押解在火堆旁。愤怒的工人们扯下他们胳膊上的红袖標,连同那些写满污言秽语的大字报,狠狠地扔进火堆里。
    火光冲天,映红了每一张饱经沧桑却又重获新生的脸。
    人群正中央,当年被批斗、下放去扫猪圈的老杨厂长,拄著一根拐杖,老泪纵横。
    “看见那个女的没?”小丁挤到窗边,指著一个被两个女工死死按住头髮、拼命挣扎的中年女人。
    李建业眯起眼睛。
    “那是三厂以前的革委会副主任,马玉兰!当年差点把芳芳妹子和老总工逼死的那个毒妇!”小丁咬牙切齿,“听说她昨天晚上还想连夜烧毁黑材料,被三厂的保卫科当场拿下,今天一早押到咱们这儿来联合公审了!”
    马玉兰披头散髮,脸上挨了好几个大嘴巴子,曾经那种颐指气使的猖狂早就荡然无存,只剩下极度的恐惧和哀求。
    因果轮迴,报应不爽。
    李建业冷冷地看著这一幕,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
    “李哥。”小丁突然转过身,神色极其郑重,“老厂长刚才在会上发话了。厂里百废待兴,之前的领导班子要大换血。老厂长亲自点了您的將。”
    小丁咽了口唾沫,眼底闪烁著极其炽热的光芒。
    “老厂长说,您当年在大饥荒的时候为厂里立过大功,这十年又两袖清风、从没参与过任何派系斗爭。上面决定,直接提拔您当轧钢厂主管后勤和採购的副厂长!”
    副厂长。
    这三个字在这个年代的国营大厂里,那是真正的一方诸侯。手里握著几万人的吃喝拉撒、物资调配,权力大得惊人。
    小丁激动得直搓手。他觉得,自己这位隱忍了十年的大哥,终於要迎来一飞冲天的时刻了。
    李建业转过身,走到脸盆架前,用凉水洗了把手。
    他拿毛巾极其仔细地擦乾每一根手指。
    “你去回老厂长的话。”
    李建业把毛巾搭在架子上,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晚上吃什么。
    “就说,我李建业腰有旧伤,受不得累。这副厂长的担子太重,我挑不起。档案室这摊子烂纸我管熟了,哪儿也不去。”
    档案室里瞬间死寂。
    小丁脸上的狂喜彻底僵住了,他瞪大了眼睛,像看外星人一样看著李建业。
    “李……李哥?您没开玩笑吧?那可是副厂长啊!配专车的副厂长啊!”小丁急得直跳脚,“现在外面的风停了!不需要再苟著了!您凭什么把这到嘴的肥肉推出去啊!”
    极度的信息差,让小丁根本无法理解李建业的决定。
    在小丁眼里,副厂长就是这辈子能达到的权力巔峰。
    可在李建业眼里呢?
    一个连年亏损、设备老化、马上就要在改开大潮中面临极其惨烈阵痛的国营钢厂。一个每个月领著两三百块钱死工资、天天为了几吨煤炭跟上面扯皮的所谓“副厂长”。
    这也叫肥肉?
    他地下室里隨便拿出一根大清造幣厂的金条,隨便抖搂出一幅齐白石的真跡,都足以买下小丁认知里的全世界。
    蛰伏结束,不代表要跳进泥潭里去跟人抢权。他的战场,根本不在这巴掌大的轧钢厂里。
    “按我说的去回话。一个字別改。”
    李建业走到衣架旁,取下那件穿了多年的旧军大衣披在身上。
    “快下班了。锁门。”
    不顾小丁那快要碎裂的三观,李建业径直走出了档案室。
    走廊里的空气都透著一股极其清新的味道。那些贴了十年的大字报正在被人极其粗暴地撕扯下来,露出里面发黄的白墙。
    李建业推著自行车,出了厂大门。
    大街上。
    没有了往日那种让人窒息的压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狂热的发泄。
    也不知道是谁带的头,有人拿出了藏在床底下的鞭炮。
    “劈里啪啦!”
    极其清脆的爆竹声在各个胡同口炸响,红色的碎纸屑在冷风中翻飞。路上的行人有的在笑,有的走著走著突然蹲在马路牙子上嚎啕大哭。
    十年。
    多少人家破人亡,多少人背井离乡。这压在骨头上的大山突然搬开,那种巨大的心理落差,足以让人彻底失控。
    李建业单脚踩著脚踏板,避开地上炸开的鞭炮,一路骑回了南锣鼓巷。
    刚到九十五號院的胡同口。
    一个人影正蹲在墙根底下,肩膀剧烈地抽动著。
    是许大茂。
    他手里攥著个半导体收音机,收音机里的播音员还在重复著那个振奋人心的消息。
    许大茂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整个人缩成一团。
    听到自行车的声音,许大茂抬起头,那张满是褶子的脸上已经糊满了泪水和泥污。
    他看清是李建业,猛地从地上爬起来,连身上的土都顾不上拍,直接衝到李建业面前。
    “李爷……李爷啊……”
    许大茂极其失態地嚎了一嗓子,双腿一弯,竟然当街给李建业跪了下去。
    “起来。大街上,像什么样子。”李建业眉头微皱。
    “我不!李爷,您让我跪会儿!”许大茂死死抓著李建业的自行车大槓,哭得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结束了……电台里说,彻底结束了!”
    他哭的不是国家大事,他哭的是他自己。
    这十年,他当狗、他告密、他昧著良心干脏活。他每天晚上睡觉都得睁著一只眼睛,生怕哪天被別人写了大字报,被拉去大街上剃阴阳头。
    他太累了,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快把他逼疯了。
    现在,这把悬在头顶的铡刀,终於撤了。他不用再当那条见人就咬的疯狗了,他可以安安稳稳地做个普通人了。
    李建业看著地上的许大茂,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复杂。
    他从兜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根。
    丟在许大茂面前的雪地上。
    “起来。抽根烟,把脸擦乾净。以后在这院子里,用不著你守门了。”
    许大茂颤抖著捡起那根烟,犹如捡起了一道圣旨。
    他拼命地点头,用袖子狠狠擦了一把脸上的泪水,站起身,退到了一边。
    李建业推著车跨进大门。
    院子里空荡荡的,易中海和阎家以前住的那两间屋子,窗户纸破了几个大洞,在风中发出极其悽厉的回音。
    推开东跨院的黑铁大门。
    院里的香椿树已经落光了叶子,但枝干却极其粗壮挺拔。
    正房的门开著。
    芳芳正站在八仙桌前。她没有穿那身千篇一律的灰工装,而是极其难得地换上了一件酒红色的毛衣。
    看到李建业进来,芳芳转过身,眼圈也是红的,但脸上却绽放著极其明媚的笑容。
    “哥。”
    芳芳的声音极其轻柔,却透著一股压抑不住的激动。
    她拿起桌上的一份盖著钢印的红头文件,双手递到李建业面前。
    “今天下午市工业局直接下的批文。三厂全面恢復军工生產研发。”
    芳芳深吸了一口气。
    “任命我为,第三无线电科研一厂,总工程师。”
    总工程师。
    二十七岁的总工程师。这是在极度缺乏技术人才的断层时代里,对她这十年埋头苦干、装聋作哑保全自身的最强有力的回报。
    那些搞政治的、夺权的,全进去了。
    而她这把锋利的手术刀,终於迎来了属於自己的手术台。
    李建业接过那份文件,极其认真地看了一遍。
    他抬起头,看著眼前这个已经可以独当一面的妹妹,极其欣慰地笑了。
    “好。李总工,今天晚上想吃什么?”
    “我买了只鸭子!咱们做魔芋烧鸭!”芳芳破涕为笑,转身跑进厨房去端菜。
    夜深了。
    吃过晚饭,芳芳回屋研究新的电路图纸去了。
    李建业独自一人,极其熟练地打开了火炕底下的机关。
    顺著台阶,他走进了那个极其隱秘、极其庞大的地下室。
    发电机没有开。他手里拿著一把强光手电筒。
    光柱扫过。
    那一堆堆的粮食已经不再显得那么刺眼,因为外面的供应很快就会恢復正常。
    真正刺眼的,是角落里那三大口极其沉重的老樟木箱子。
    李建业走到箱子前。
    掀开盖子。
    手电筒的光芒打在里面。
    极度纯粹、极度厚重的金黄色光芒,瞬间填满了整个昏暗的空间。
    成百上千根金条、几万块现大洋、那些在昏暗岁月中被他用极低代价换来的国宝古董。
    它们静静地躺在这里,睡了整整十年。
    李建业伸出手,极其缓慢地抚摸著一根大黄鱼表面那粗糙的纹理。冰冷的金属触感,却让他的血液开始极其剧烈地沸腾。
    大幕已经落下。
    旧时代的枷锁彻底粉碎。
    再过不久,那个激盪著无数財富神话、春潮涌动的伟大时代,即將轰轰烈烈地拉开帷幕。
    李建业抬起头,看著地下室极其厚重的水泥顶棚。
    他的眼神,仿佛穿透了这厚厚的土层,看到了外面那片即將风起云涌的广阔天地。
    “蛰伏了这么久。骨头都快生锈了。”
    李建业嘴角勾起一抹极其张狂、极其霸道的笑意。
    “这风既然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