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物！一群废物！”
李小光攥著调查报告，狠狠砸在办公桌上，纸张四散飞溅，他双目赤红，死死盯著面前噤若寒蝉的舆情负责人，滔天怒火几乎要將人吞没。
“查了这么久，就查出这么个结果？难不成……不……不可能，这事怎么能和蜂群半毛钱关係都没有呢？！”
他死死咬著后槽牙，满心都是难以置信的荒谬。
舆情负责人额头冷汗涔涔，连头都不敢抬，只能硬著头皮，小心翼翼地斟酌措辞汇报：
“李总，我们反覆核查了所有数据、传播链路、资金往来……能確定的只有一点，网上『讯腾自导自演反踩蜂群』的阴谋论，確实是蜂群那边暗中引导散布的。”
“但除此之外，卡特和蜂群之间，没有任何一丝利益勾连、幕后授意的痕跡，乾乾净净，连根线头都找不到。”
这话瞬间把李小光给气笑了，笑声里满是冰冷的嘲讽与极致的憋屈。
“合著你的意思是，这一切都是巧合？是我们讯腾天生运气差，平白无故撞上这档子破事？”
舆情负责人喉结滚动，不敢应声。
道理太过荒诞，听起来简直天方夜谭，可他们动用了所有资源，扒遍了每一条线索，得出的结论偏偏就是如此。
但是负责人心里清楚，哪怕事实就是如此，话也不能说得太过直白，尤其此刻领导正处在暴怒边缘，稍有不慎就是引火烧身。
他连忙补充，试图找补：
“李总，这事確实巧得离谱。如果不是当时猪场突然横插一脚，疯抢卡特抬高身价，纪锋也不会心急之下，签下那么宽鬆、毫无约束的合同，整件事从根源上就不会发生。”
“我们也怀疑过，若是蜂群布局，猪场大概率是同伙，可我们查遍了，猪场也完全没有参与的痕跡，所有动作都是市场正常抢人的商业行为。”
“所有线索、所有数据、所有痕跡都指向一个结果……我们、我们可能……真的只是单纯运气不好，再加上纪锋本人色迷心窍、自作自受，才酿成了这场弥天大祸。”
话音落下，整个办公室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李小光缓缓闭上眼，双手用力揉搓著脸颊，指尖都在控制不住地发抖。
他用尽全身力气，才强迫自己接受这个残酷到可笑的现实。
这是什么狗屁剧本？！
他从头到尾，都把杨仪当成算无遗策、布下死局的幕后黑手，步步提防，处处追查，憋著一股劲要揪出对方的把柄，撕破所有阴谋。
可到头来，所谓的幕后黑手，只不过是顺手放了波舆论自保，从头到尾都是个路人旁观者。
他的惨败，他的怒火，他的焦头烂额，公司的顏面尽失，竟然不是败给了杨仪的算计，而是败给了离谱的巧合，败给了自己人的愚蠢，败给了所谓的运气！
电视剧里不是这样演的啊！
难道不该是他察觉端倪，暗中追查，步步紧逼，杨仪慌不择路销毁痕跡，最后他抽丝剥茧，一句“新几次哇一直摸你肚子”，彻底揭穿杨仪的阴谋吗？
杨仪！
你当初的老谋深算呢？！
杨仪！
你可害苦了我！
现在没有幕后黑手，连“可以和解吗？”都不知道对谁说。
“我最后一个问题，纪锋是怎么色迷心窍和一个掏出来比他大偽娘上床的？”
李小光颓然趴在办公桌上，竭力遮掩脸上五味杂陈的失態，肩膀微微垮著，声音缓慢又无力，带著一丝最后的挣扎与侥倖。
他还抱著最后一丝希望，试图找出一丝人为算计的痕跡。
舆情负责人看著他这幅模样，语气愈发小心翼翼，硬著头皮说出了最后查到的、最荒诞的真相：
“李总……我们专门约谈过纪锋本人，问到他与卡特上床的真正原因。”
“他给出的答案是——他本身的xp就是黑百合，卡特是目前外形、气质最贴合黑百合的人。”
“为了佐证这件事，我们也私下核查过，在他家中搜出了大量黑百合周边，还有好几款绝版限量滑鼠垫，完全可以证实他的说辞属实。”
……
……
一语落地，办公室彻底死寂。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所有错综复杂的舆论风波、所有高层彻夜的復盘揣测、所有团队不眠不休的线索追查、所有认定的商业阴谋、精心布局的行业圈套……
到头来，没有阴谋，没有算计，没有蜂群的后手，没有对手的围剿。
仅仅只是因为——纪锋的xp是黑百合！！！！！！！！！！
败了，彻底败了……
败给了运气！败给了自以为是！败给了黑百合！
所有的侥倖与揣测彻底落空，李小光这下是真的彻底死心。
他撑著办公桌缓缓抬头，浑身力气仿佛被尽数抽乾，声音沙哑无力，带著满心憋屈，麻木地开始安排后续公关收尾工作。
“不用继续查了，直接对外发布公开道歉声明。”
“把纪锋彻底推出去，全权承担所有责任。另外，想办法给他弄一份精神鑑定证明。”
他眼底只剩冰冷的算计，既然损失已经无法挽回，那就必须把负面影响降到最低，同时儘可能拉扯对手下水。
“把整件事的逻辑梳理通顺，对外统一口径，就说纪锋沉迷《守望先锋》黑百合人设，过度痴迷角色形象，才导致判断失常、行事失当，酿成这次的风波。”
“话术巧妙引导，把根源隱隱往蜂群身上掛靠。是他们的游戏人设带偏、影响了员工心智，凭什么只有我们讯腾独自遭殃背锅。”
“就按我说的做吧！”
安排完最核心的善后事宜，李小光依旧心头难平，不甘心就此吃下这记哑巴亏。
他沉吟片刻，咬牙拋出最后的后手。
“要是这套公关说辞放出去，网上的舆论依旧压不下去、热度不肯消退。”
“那就顺势引导风向，拉扯蜂群的短板。我之前就看到圈內不少声音，吐槽他们旗下那两款像素小游戏直播看起来很无聊，完全不足以支撑高昂的售价”
经此一番风波折腾，《战术特种小队》在国內市场算是彻底凉透，口碑一落千丈。
全网隨处可见清一色的负面评价，路人观感跌到谷底，后续在国內已然没了翻盘的余地。
好在海外玩家见惯了各类舆论风波，心態包容许多，大多並不在意这场闹得沸沸扬扬的卡特事件，依旧只专注於游戏本身的品质与玩法。
依託此前积累的海外热度与玩家基础，这款游戏在海外市场依旧能稳住基本盘，保住可观的销量，不至於全盘崩盘。
李小光此刻还心存侥倖，自我宽慰著海外市场能够兜底，殊不知，若是杨仪在场，定会毫不留情地当场戳破他这份可笑的幻想。
很多人都有一个致命误区，误以为海外玩家思想开放、包容度高，就代表没有审美底线与价值厌恶感。
开放，从来不等同於无底线包容。
真正能坦然接纳卡特这件事、不介意这场闹剧的海外玩家，寥寥无几，根本撑不起《战术特种小队》的销量基本盘。
李小光完全搞错了海外玩家的核心喜好与审美偏好。
在前世无数次外网游戏角色投票、全球人气榜单中，稳居榜首、收割全球玩家好感的高人气女角色，清一色都是亚洲游戏公司打磨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