劫气业力,化为焚烧的炉火,不断烘烤一切。
平日里潜藏的东西,在此时此刻无所遁形,一切都被火焰给烧了出来。
张芸清的道基愈发碎裂,上面的裂纹密密麻麻,她双眸紧闭,眉头死死蹙在一起。
一幅幅曾经的记忆被掀了起来,她度过了一次,两次,如今是第三次。
“大师姐,我去了。”
浑身残破的师妹站在她的面前,像是在道別,曾经最引以为傲的木元体破碎得不成人样。
“大师姐,以后记得別对自己那么严格。”
六师弟笑嘻嘻的摆手,他只剩下了一只手臂与一颗头颅。
“师姐啊,这次咱们栽了,好痛啊。”
“师姐……我欠你的钱就不还了哈,要不你从我的纸钱里扣?”
一道道声音,交替浮现,却无一人责怪。
张芸清身上,那已经微弱的上清仙光重新绽放,源源不断投入清凉,抵挡业火。
忽然,眼前的画面转变,最小的弟子看著她,在喊什么。
他很焦急,似乎十分恐惧,突兀的,一张血盆大口把他吞没!
张芸清猛的睁开了眼睛,就在她前方不远的位置,静静的佇立著一道瘦长人形身影。
其面容狰狞,獠牙尖锐,一身血肉呈现出金色光芒。
它……想要捕食她。
金甲尸!
第三境殭尸,张芸清现在却在最关键的时刻,半点被打扰不得。
那道基上裂纹无数,还未脱落,彻底蜕变,若是现在撕扯,裂纹会连带著其中新生脆弱的道基一起撕碎。
她下意识看向天穹,知道师父还在看著自己。
“请师尊退避,此乃我张芸清的劫。”
她手中灵剑飘动,落入掌心:“尸族而已,岂能阻我道途!”
天穹上,张离崆眼神复杂,他的確是忍不住想要出手。
芸清的死劫太可怕了,別说是她,哪怕是自己都不一定能度过去。
但只要过了,日后便是万丈光芒,有望更上一层,要是度不过,就是身死道消。
筑基分九层,是直达天路,层层之间如天堑。
而越是厉害的大道,天堑也就越大。
“我自幼修仙,一载凝气入古界。”
张芸清面对金甲尸,脸上毫无惧色,只有骄傲。
“同载,我破入第二境,以初入二境之身度过岁末!”
金甲尸沉默,祂听得懂,却不愿意去听,只是想要捕食。
业力之下,它狂躁难掩。
张芸清的大道,太诱尸了。
“三载內,吾踏入炼气九层!”
张芸清手中灵剑发光,隱隱约约,有执剑一道交杂。
“后百载,吾明悟己身大道,以观天,见真我!”
“以执剑,破虚妄,凝聚大道之基!”
她声音震得道基簌簌落下碎片,可手中的剑却越来越利。
她在复述,以讲述自身经歷,梳理大道,积累坚定道心。
金甲尸忽然动了,这种东西,皮肉坚固,可抵抗第三境大道袭击,寻常第三境根本挡不住。
但张芸清只是挥剑,一抹黑夜里的明光刮破暗夜。
似乎整个天地都因为这一剑而出现剎那闪烁。
“滴答……”
张芸清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那里被掏出一个大洞,前后透亮,心臟早已经不知所终。
而再看身后,金甲尸的脖子已经被斩断,它却大口的撕咬著自己的血肉,又不断从脖子的断口流了出去。
“徒儿!”
天上,张离崆暴怒,声音响彻山野!
他再也难以自持,这是张芸清的劫,却何尝不是他张离崆的难?
“死!”
灵气翻涌,大道坠落,张离崆无为大道,化为一张冰冷无情的太极图。
图落剎那,金甲尸一身血肉宛若从未出现,被消磨得乾乾净净!
“徒儿!”
他立刻来到张芸清面前,眼神里面儘是心疼。
“师尊。”
张芸清面带微笑,她指了指自己的道基。
张离崆顺著看去,那道基上碎片纷飞,裂纹在快速脱落,隱隱约约出现一尊血色的眼瞳……
小庆国…………
“疯了,都疯了!”
陈仁瞪大了眼,在他面前,整个小庆国群魔乱舞,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魔界,而不是什么正派人族。
爱恨情仇,贪嗔痴,欲望被无限放大,一头又一头的殭尸被抓了回来。
有人被殭尸抓伤,丝毫不顾伤势与尸毒,把它丟入那巨大的磨盘之中。
散道磨盘自主开始移动,伴隨著研磨,一头殭尸能化为一捧白色的粉末。
那些就是灵石了,陈仁近距离观察,发现一头第一境的殭尸,大概能磨出灵石1/10左右。
而这磨盘十分神奇,他靠近之后,周围的一切都消失了,只有自己与磨盘的存在。
这里似乎是一个小空间,这种神奇的手段,也就只有圣贤能做到了。
在这里,外人打扰不了,也抢不了。
磨盘上方有一道入孔,称之为磨眼,可陈仁没有殭尸啊?
他尝试拔剑,把自己身上的阴寿斩下丟入磨孔,下一秒,磨盘居然真的转了起来。
这是圣贤遗宝,妙用非常。
不过剎那,磨盘下方出现了一堆灵石粉末。
他小心翼翼收起后粗略估算,差不多有半块灵石的分量。
而他使用完之后,小空间自动把他分离。
半块?
不……这是50万!
“淦!劳资要发了!”
陈仁欣喜若狂,这一刻他脸上的狂热可丝毫不比外面其他人差。
“杀!杀!杀!”
他欢呼雀跃,直接就朝著小庆国的王城外跑。
“又疯了一个。”
守军们都是心志坚定的战士,並且利用圣贤遗宝,已经提前清除了绝大部分的业力与劫气。
他们能忍。
此时看到陈仁手舞足蹈的往外跑,口中揶揄。
“是个第一境的小傢伙,也不怕死在外面。”
“你们看他身上有一道清光,似乎是上清仙光?”
“好像还真是,还是提醒一下吧,上清宫最近过得不太好。”
守军们议论纷纷,到了城门口,有守军严格把守,在见到陈仁手舞足蹈的模样,把他拦了下来。
“別拦我,我要挣钱!挡我者死!”
他大声嚷嚷,守军面不改色:“我们不拦你,只是友情提醒,现在天已经黑了,外出需要点灯。”
“若不点灯,夜游神至,顷刻横死。”
每年都会发生很多这样的事情,古界人族习惯了还好,把点灯当成下意识的事情。
但是这些一看就是地球来的人族,显然还没形成肌肉记忆。
他这么一提醒,陈仁眼中的疯狂顿时就清醒了不少。
“臥槽,多谢几位救命之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