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各自的极限

类别:玄幻小说       作者:佚名     书名:一人之下:至诚感神
    当初,两人拳脚相加。
    张之维藉机摸索出了部分逆生三重的行气路线与技巧。
    但李存真也没閒著。
    从张之维第一次使用五雷正法开始,他便在留意对方体內那股刚猛无儔的真气的走向。
    两人拳掌相交数次,每一次接触,李存真都从掌心度入一丝极细微的倒转八方力场,不为攻敌,只为探路。
    那一丝力场细如游丝,在张之维体內一闪而逝,却足以將五雷正法的行气路线带回。
    絳宫雷,以金火为主。
    这两种能量並非五雷正法独有,而是本就存在於心肺之中。
    只是火过则狂,金过则刚,若非天师府代代相传的法门,普通人根本不可能控制住这两种能量。
    李存真学的,正是这种控制心火与肺金的技巧。
    想著。
    他心念一动,模仿刚才学的路线,以真气刺激心肺。
    剎那间,一金一红,一炽热一锋利两股气息出现在心肺之间,让他的真气带上了锐利与凶猛的特点。
    李存真並不知道这种真气將如何演化成雷霆。
    但他可以用这种真气催动其他手段,达成增强其威力的目的。
    心念间。
    李存真开始用这种真气催动当初入门时所学的雷法。
    与天师府的五雷正法是將自己的真气化为雷霆不同,李存真的雷法走的是天人感应的路子,乃是引天雷为己用
    於是。
    下一刻,天色骤暗。
    陆家院落上空,厚重的云层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拨开,露出中间一道裂口。
    裂口之中,雷光涌动,白惨惨的光芒照得整个院子一片煞白。
    轰隆隆!
    第一道雷霆从天而降,却不是劈向张之维,而是直直劈向李存真。
    这当然不是李存真失误,而是他有意为之。
    在雷霆出现的那一刻,他便將倒转八方催动到极致,体內八脉齐齐震颤,与天地八卦交感相连。
    层层叠叠的磁场在他身周凝聚,像是一张巨大的捕捉雷庭的网。
    刚刚劈下的那道雷霆落下,被磁场捕捉,绕著李存真旋转起来。
    紧接著。
    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
    一道接一道的雷霆从云层中劈下,全都被倒转八方编织的磁场擒住,像是一条条被锁链束缚的白龙,在李存真身前挣扎,咆哮,却无法挣脱。
    雷光愈来愈盛,愈来愈密。
    那些被禁錮的雷霆相互挤压、重叠、融合!
    最终,化作一道比张之维身前的絳宫雷更加粗壮、更加耀眼的雷柱,横亘在戏台之上!
    白色的雷霆在雷柱表面游走,不时炸开一朵朵细碎的电花,將空气烤得炽热扭曲。
    不只是在大小上不输张之维。
    威力上,这雷霆受到了肺金与心火的加持,亦是不同凡响。
    心火为骨,肺金为刃。
    金火交织之下,这道雷霆不仅有雷霆的狂暴,更多了洞穿一切的锐利与焚尽一切的高温。
    台下。
    隔著数十丈的距离,感受到那道雷霆的气息。
    有人面色骤变,连连后退,甚至撞翻了周围的几张桌子。
    “这……这是人能弄出来的东西?”
    没有人回答。
    几乎所有人都被戏台上那两团要吞噬一切的雷光震慑住,连呼吸都快要忘记。
    李存真站在戏台一侧,身前那道横亘十丈的雷柱还在不断吞噬著从天而降的雷霆,每一次新的雷光融入,雷柱都会膨胀一分,隱隱有失控之势。
    他咬紧牙关,双手在道袍之下微微颤抖。
    如今他既要维持逆生三重以承受雷霆的负荷,又要以倒转八方编织磁场禁錮雷霆,更要分心催动心肺之中那两股生疏至极的五炁。
    三管齐下,他体內的真气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耗。
    不仅如此,心肺两炁的运用远比想像中更加艰难。
    心火狂躁,肺金锐利,二者在本源上就水火难容,若非五雷正法代代相传的独特法门,根本不可能將这两股相衝的气息调和为一。
    李存真没有天师府的传承,他只是通过几次交手,窥探到了心肺五炁的行气路线,然后进行简单的模仿。
    这其实是相当危险的举动。
    心火与肺金在他体內衝撞,若非有天师府的那特殊法门居中调和,恐怕他早就已经脉尽断。
    可即便如此。
    他一心多用,心神所受的消耗本就极大,再加上心肺两炁的副作用,已经处在力竭的边缘。
    就在李存真艰难支撑时。
    张之维的状態也不比他好多少。
    金光咒本是外放之法,金光护体,万法不侵,那是一层罩在体外的护罩。
    而张之维却通过刺激上单田,將金光强行纳入体內,以神念驱使金光游走经脉,浸润五臟六腑。
    虽有逆生三重的技巧帮助,但对他心神的负荷依然堪称恐怖。
    更何况,他对这种刺激上丹田,以神御气的手段掌握得並不熟练。
    渐渐的,张之维感到越发难以控制手中的絳宫雷。
    甚至连眼前的世界都开始模糊。
    台下。
    观眾席上早已乱成一团。
    吕家、王家、武侯派、火德宗……各门各派的长辈们不约而同地站起身来,將自家的弟子护在身后。
    吕家主將吕仁吕慈拉到身后,双手撑开一层防护罩,將那无形的余波挡在身前。
    王蔼被王家主拎著后脖领提到身后,胖乎乎的身子缩成一团,手里的糖葫芦早不知道丟到哪儿去了。
    关石花蹲在自家师父身后,双手捂著耳朵,两只羊角辫被气浪吹得东倒西歪。
    诸葛云暉站在武侯派长辈身旁,面色苍白,口中不知喃喃著什么。
    陆老太爷拄著拐杖站起身来,鬚髮都被气浪吹得飘散,双眼死死盯著戏台。
    他活了八十多年,见过的高手数不胜数,可从来没见过这种场面。
    两个十几岁的娃娃,竟然弄出了这种级別的动静!
    陆老太爷侧头看向身旁。
    左若童已经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一头白髮在气浪中翻飞,面色凝重,双目眨也不眨地盯著台上那道白色的身影。
    张静清同样站了起来,脸上的笑意早已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铁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