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灭绝双剑

类别:玄幻小说       作者:佚名     书名:倚天崆峒掌派人
    第81章 灭绝双剑
    夜色渐沉,灯影浮动。
    崇圣苑中摆了晚饭,还煨了酒。老中少三个人围桌坐了,却没人动筷子。
    祝瑛扶壶吊著酒线,又给师父缓缓满上。冯远声口上推辞著“少些,少些”,却还是满心欢喜地接了。
    铁意两根指头在桌上轻轻点著,笑道:“师父,都三杯了,您慢点儿抿。別等芷若回来,您都醉了。”
    冯远声眼睛一瞪:“真当为师是什么不中用的老头子,几杯酒便能吃醉?”
    祝瑛笑道:“这两年来,有赖大师兄的归元功,师父年纪虽长,心中千里之志却不曾削减呢。”
    几人说笑之间,院外传来轻盈的脚步,屋门不多时便被吱呀推开,现出一张清丽脱俗,却满是倦容的俏脸儿来。
    “啊~”
    铁意撑手坐臥,微微后仰,轻笑道:“是咱们小师姐来了。”
    若在平时,芷若也会端起腔调与哥哥玩笑两句。
    只是今日眼见著实在是累了,她只唤了声师父,径直到祝瑛身边倚靠著委顿下来。
    冯远声瞧著心疼:“怎么就累成这个样子?灭绝师太也过於严苛了些。”
    铁意摇著头给妹妹倒水,说道:“您是不知道,我今儿下午去拜见师太,欲稟报刚查到的白龟寿行踪。
    结果人家见都没见,只请贝女侠来回我。您猜怎么著?人家说—没空。”
    “嘖嘖......”祝瑛不由咋舌道:“看来小师妹还是颇得灭绝师太她老人家青睞的。”
    “只不过,前头也不曾操练的这般狠吶...
    ”
    芷若接过杯盏咕咚咕咚灌了一通,这才长出口气,说道:“灭绝师太终於看了夺命连环剑的剑谱。”
    祝瑛不由一默,冯远声也不由挑了挑眉。
    铁意问道:“所以今日才操练得这般狠?可却是为什么?”
    芷若道:“起先,师太坚决不肯一观本派剑谱。只是昨日她对我说,见我天天在她面前演练这剑法,她纵不看剑谱,也將外门招式明了得七七八八了。
    如此,说到底还是將本门的剑法学了去。既然这般,便也不扭捏著不肯担名声了,索性一阅剑谱,明了內理,悉心指导於我。
    只是她绝不肯占本派的便宜,便要將自家所创的两门剑法传授与我,是以今日才学得格外多些。”
    冯远声沉吟道:“据闻灭绝师太推陈出新,创有两门杀伐剑术,威力绝伦,並以其法號名之,號称灭剑、绝剑。”
    芷若轻点臻首:“正是这两路剑法。师太说这剑法是她所创,不在峨眉祖师所传武艺之中,我学之无妨的。”
    祝瑛眨著双眼:“灭绝师太为人竟如此敞亮?不知这两路剑法成色如何,算下来咱们可曾吃亏。”
    铁意摆手道:“这原就不是算帐的事情。互通有无,以求进益,此乃两利之事,不必有那么多门户之见。”
    百年前中神通王重阳以先天功换得南帝一灯大师的一阳指,二人武功皆更上了一层楼,这才是优秀的榜样。
    祝瑛却不能苟同:“师妹难有大师兄那豁达心性,只得做个死算帐的管家了。”
    芷若出声道:“师太与我订下约定,她绝不会將本门夺命连环剑传予峨眉弟子,而我將来若想將灭绝二剑传予他人,也必要请得她首肯才是。”
    如此说来,只要两方都能信守承诺,便没有谁家吃亏露了传承出去。
    “好了好了。
    “,冯远声抄起筷子:“合则两利,是好事。”
    “芷若近来学剑辛苦,晚上便好好休息,不必急著去与你师哥探討推敲了。”
    又点铁意道:“你也不知道心疼师妹。”
    铁意自俯首请罪:“还是得您发话了才好使呢。”
    冯远声呵呵一笑:“今日穀雨,咱们小聚,都自如些。吃饭,吃饭...
    ”
    在追魂门准確地获悉天鹰教白龟寿的消息之后,峨眉掌门人灭绝师太,却並没有著急著立即动身。
    且门中眾人明显可以感觉到,隨著与芷若小师姐的朝夕相处,这位高人对整个追魂门的態度都好了不少,不再像初见那日那般一板一眼、生冷刚硬。
    一连又等了上十日,直到周芷若果真將灭、绝二剑熟练到师太点头的地步,才终於招呼追魂门,即日启程。
    这日一早,冯远声亲自礼送灭绝师太出门。
    “连月来仰仗师太指点小徒,怠慢之处,万望海涵吶。”
    灭绝师太不回这些俗礼,她回头深深望了周芷若一眼,不知为何轻嘆口气,对冯远声道:“崆峒有福,此女未来成就,当得不可限量之称,望冯门主莫因女子身小视於她,悉心栽培。”
    冯远声答道:“一定,一定。”
    芷若正与兄长告別:“哥哥且去。待夏花开时,妹妹当能自剑法中攫取一环”,等哥哥回来。”
    铁意翻身上马,俯身道:“我当归矣,却不为神功绝技,而为家中有人惦念。”
    芷若展顏一笑:“既是这般,还请兄长保重,莫教人掛念才是。”
    別情敘过,铁意便与峨眉派三人一道,驾六匹宝马出发北去。
    贝锦仪与铁意並轡而行,笑问道:“铁少侠,你这位掌门大弟子出行,怎地这般没有排场?”
    铁意应道:“本门说起来,內里其实是个武馆。如今门中既无职司,又恰好足以出师行走的,只我一人而已。”
    “怎么?贝师姐怕我不认识路吗?”
    贝锦仪不与他客套,点头笑道:“却有此虑,咱们如何去濠州?”
    据消息说,白龟寿月前率人北上去了濠州。
    铁意笑答:“我没去过,自然也不知道。”
    这下,连静净也不由扭头过来,没好气道:“小意,莫开玩笑。”
    铁意拱了拱手:“师太放心就是,北面沿路自有人接应。”
    果然,四人行了半日,才路过庐江府城,道旁便有车架旌旗相候,见他们奔马而来,立时有人上前相迎。
    “庐江江氏在此恭候掌门大师兄,及峨眉派诸位客人大驾!”
    铁意驱马上前,招呼道:“原来是三郎在此。客人赶时间,车架便免了,劳驾你派人相隨,一路打点些行程。”
    江三郎抱拳道:“大师兄,师弟亲力亲为,您放心便是。”
    铁意便頷首道:“如此要辛苦你了。
    “不敢,不敢....
    “”
    江三郎果然弃了车架,带人驾马相伴,一路鞍前马后,打点住处、饲料,安排得妥妥噹噹。
    贝锦仪事后与铁意抱歉:“铁少侠,先前小视你啦。不想你小小年纪,竟有如此威势。”
    静净问道:“小意,你先前不是说过,追魂门架构鬆散,向来只授武艺,並不干涉弟子自家生意事业。怎地如今一看,倒像是谦虚过了。”
    铁意道:“只因我胡闹了一场,说出来恐令几位发笑。”
    “哦?”
    他两手一摊:“当时年少轻狂,好出风头,门中聚会之时,请眾位同门试手,悉数打了个遍。”
    啊?
    这一下,连灭绝师太都不由起了兴致:“你这掌门大师兄,竟是打遍门中无敌手,硬生生打下来的?”
    铁意道:“惭愧,晚辈无状,教师太见笑了。”
    灭绝少见地生出笑意,赞道:“有什么可笑?我觉得这样真是个好法子!”
    比武教技,放对搏杀,是一件很有偶然性的事情。
    或许武功本不如对方的一个人,比武之时忽然手气正盛,状態奇佳,突出妙手便拿下了,並不稀奇。
    故而想要在一派之中打过一遍而一场不败,即便不是车轮战,也足以说明此人的修为远在门中其他弟子之上了。
    灭绝师太不禁想到自家门下,只是左想右想,却始终挑不出一个有把握的人来。
    纵是大弟子静玄,也不见得便能次次稳胜同辈的每一个师妹。
    思及此处,她不由地又想起方才在座下教了近月的周芷若来。
    只可惜,只可惜这姑娘不是峨眉弟子啊..
    不悔那丫头天分虽已是不凡,可与芷若相较,终究还是差了些许,当不得一个“不可限量”。
    也不知道那冯门主哪里来的运气,门下竟出了这么一对儿玉璧般的英才,委实令人羡慕。
    只是她堂堂峨眉掌门,好面子已到极处。
    纵然心里爱那追魂门的女弟子,到了將平生得意的灭绝双剑都传下的地步,嘴上却是无论如何不会露上半点的。
    一行人一路北上,沿途有追魂门各家弟子接力一般前后打点,始终畅通无阻。
    到巢湖畔时,冰河寨前寨主亲子左喻明,早驾大船在此相候,接眾人过往对岸。
    船行半道,铁意在甲板上忽指著往西北去的一行大船问道:“那些船上掛著官旗?他们是运什么的,怎么这般多船?”
    左喻明踮起脚张望几眼:“回大师兄,那些是运人的船。”
    “运人?”
    贝锦仪不解道:“运人做什么?把南边的人运到北边去吗?”
    左喻明道:“元廷皇帝换了个新的宰相太师的事儿,各位晓得吗?”
    铁意点头道:“听说过,原来那个颁下杀汉令的巴延失了势。”
    原来近几年汉人百姓起义反叛者眾多,蒙古大臣有心要杀尽汉人,却又杀不胜杀,那前太师巴延便颁下一条虐令,杀尽天下张、王、刘、李、赵五姓汉人。
    因汉人中以张、王、刘、李四姓最多,而赵姓则是前宋朝皇族,这五姓之人一除,汉人自必元气大伤。
    后来因这五姓人降元为官的为数亦不少,有蒙古大臣向皇帝劝告,才除去了这条暴虐之极的屠杀令,但五姓汉族黎民因之而丧生的,已不计其数了。
    铁意说了此节,贝锦仪不禁听得义愤填膺:“原来此令是这人所颁,此獠真该被千刀万剐!”
    左喻明又道:“新得势的权臣叫作脱脱,是那个巴延的侄子。他废了自己叔叔的乱命,决心要整飭一番。结果...嘿嘿...这人自己所作所为,亦是乱整一气。”
    他冷笑指著那一行大船:“他下令修黄河,要全天下征伐十七万民夫。那些船上装的,都是被抓起来送去修河的人。”
    “这位好汉。”
    静净唤声佛號,礼问道:“修黄河...难道不是利国利民的大好事吗?”
    她出身汉阳纪家,算是地方豪强,少时也读过书的,知道黄河的治理向来是大王朝统治能力的试金石、晴雨表。
    黄河得治,则中原安定,风调雨顺,百姓无流离失所之虞。
    反之,黄河水利若废,则万千生民流离失所,必定饿殍遍野。
    左喻明敬她们是峨眉高人,不便逆著人家说话,便拿眼去瞧铁意。
    铁意便嘆气道:“师太,治黄河是利国利民的大好事,可也要看这事情怎么办。”
    他伸手指向那一行大船:“您瞧那一只大舰上,载了多少民夫?”
    灭绝师太內功深湛,自力最强,眯眼看了看说道:“瞧著船只大小,约莫能载五十人?”
    铁意摇了摇头:“我猜一百人。”
    他竟然直接翻了个番。
    “喻明,你当清楚的,照实给师太讲讲罢。”
    左喻明便道:“大约塞了一百多人,至极能有一百五十之数。”
    眾人面色一变,灭绝师太亦深皱其眉。
    “如何能载下那么多人?”
    左喻明冷笑一声道:“诸位一直用载”,这是给人用的字眼。然而元廷何曾將这些民夫当人看待?只得一个“装”字罢了。”
    “我去那船上看过,底仓加板子隔得三尺一层,叫人钻进里头齐齐整整地躺平了。然后这一程从头到尾,无论吃食便溺,就再不挪动。”
    贝锦仪稍在心中想像那情景,便觉不寒而慄:“如此...人怎么受得了。”
    左喻明拱手道:“女侠说得是,自然是受不了的。
    这一船一百来號民夫,运到河南河北,少说要有两三成没了性命。”
    贝锦仪抬目粗粗一数:“那这些船......岂不是就要有上百人丧命?!”
    静净皱眉道:“可否出手解救?”
    铁意道:“要解救他们,毁几条船,杀几个官是止不了渴的。只有推翻了这朝廷这一个办法。”
    灭绝师太面色冰冷,沉喝道:“胡虏禽兽,茶毒生灵,破碎山河,真不知何日才能將其推翻,还神州大地一个朗朗乾坤!”
    (打赏鸣谢:三花聚顶五气朝元、新村唐谨言、心加刃为忍、魂断某点,谢谢~本条免费的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