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世界的岔路口,未被成真的命运墮落,坠成深渊。】
(纯爱,开摆,享受美好生活)
……
焦土之上,林辛仰望著天空。
“又是这样……”
千棵树木摧折,万株草苗枯寂,雨林的一切在被癲狂的龙王摧毁著。过去的生命的主宰,在对当下的生灵施展暴力。
须弥城中,所有人都在慌乱中向著沙漠逃跑。赛诺等人竭力维持著秩序,可只是杯水车薪。
圣树之巔,刚刚才损失过力量本源的神明高举双手,抵御著战斗的余波。
旅行者有衝上来帮忙,却被阿佩普一尾扫飞;散兵拿著受赐的雷神之心上场,也被龙王吐息轰进大地。
“又是他妈的这样。”
【阿佩普之息】
黄、绿、黑相间的吐息中,林辛顶著草元素力与深渊力的衝击艰难站起。
他明明不想要战斗的,
他明明只是想平凡生活的,
他明明连命运都能掌控了的…
他掌控了吗?
林辛亲眼看著阿佩普放下了警惕,又亲眼看著深渊力量异动。不知名之物侵蚀了阿佩普的意识,让她变得狂暴好战。
更要命的是,林辛不占理了。
“阿佩普,你要忤逆你的王吗!”林辛模仿著位高权重者傲慢的语气,试图命令阿佩普。
对方那隆隆的声音却震怒无比:“你不是王!王上被你困在了体內!
该死的外来者,还我王来!!!”
吐息骤然变大,仅仅是逸散的力量就让远处的纳西妲难以承受,林辛所站立的土地更是融化了一层又一层。
生命之妖的状態能持续修復身体,阿佩普的攻击则持续湮灭身体,二者持衡下倒也无事。此刻平衡打破,林辛的肉体越发残破。
他昂起头。
少年没有战意,没有愤怒,只有悲伤。
这个世界一直是这样。
“好累啊。”
【生命之妖·激化態】
这是林辛最后的杀手鐧。活性化草元素充盈身体后,再渡以雷元素,令其进一步激化,这样可以將力量催发到极致。
不可逆活化要有准备时间,现在扛著吐息变身肯定是来不及的。
少年作出最后反抗。
【风雷·尼伯龙根之息】
吐息对波,林辛不占优势,却也缓解了攻击。
阿佩普见状中断吐息,身躯一扭,硕大无朋的龙尾扫来,这一击足以拍碎须弥城。
【安如磐石】
岩盾像玻璃一样破碎,它以往的坚不可摧是如此可笑。
龙鳞竖起,阿佩普將草元素力化成数千道锋利的叶片,齐刷刷砍向林辛。
【裁叶】
【风涡·苍】
肆虐的风挡不住尖锐的草。
下一道攻击是树木藤条,它们无限生长,顺从龙王之意绞杀向敌人。
【根灭】
【无想的一刀】
寂灭的雷为林辛斩出生路。可紧接著…
【阿佩普之息】
前摇抵消后摇,蓝条堪称无限。对上阿佩普这种敌人真是纯纯找虐。
魔神级的元素存量很强,可比存量,不会有任何生灵能比过阿佩普。
林辛有草神之心加持,可对方也有深渊力量弥补,再加上肉体那宛若天堑的差距,被压著打是毋庸置疑的结果。
任你无想一刀能劈出裂谷、断开海峡,也只是能在阿佩普身上改个花刀而已。
既然確实打不过,那么林辛的反抗结束了。
世界与命运如此对他,反反覆覆地如此对他,他已经丧失掉反抗的心了。
爱干嘛干嘛吧。
3,2,1。
龙之吐息下,少年开始吟唱:
“【法涅斯,或者原初的那一位】
原初的那一位,或许是法涅斯。它生著羽翼,头戴王冠,从蛋中出生,难以分辨雌雄…”
“林辛…”有人在叫他,声音响在脑海里。
(纳西妲吗,无非是想劝阻我。)
少年仍然敘说:“…但是世界如果要被创造,蛋壳必须被打破。法涅斯﹣﹣原初的那一位﹣﹣却用蛋壳隔绝了“宇宙”和“世界的缩影”。“
“林辛!”脑中的声音变得急促。
(她身为神明,也只是在乎自己的子民罢了。这非常正確,也非常尽责。
可和我有什么关係?)
林辛用权柄屏蔽掉纳西妲的声音,他听腻了拿世界与眾生的安危绑架自己的道德戏码。至於他的朋友?
哈,连坎蒂丝都不让林辛杀,林辛不信这些自机角色会有事。
顶著吐息的少年再不顾所有,语速极快道:
“【衔枝后四十余年】
四十个冬天埋葬了火,四十个夏天沸腾了海。七位大王全部被打败,七个王国全部对天上俯首称臣。原初的那一位大王开始了天地的创造。为了“我们”-﹣它最可怜的人儿將出现在这片大地。
【衔枝的四百余年】
山川与河流落成,大海和大洋接纳了反叛者和不从者。原初的那一位和一位影子製造出了飞鸟、走兽和水鱼。它们还一起製造出了花草和树木。最后它们造出了人。我们的先祖的数目不可知晓。
自此时起,我们先祖和原初的那一位立约。纪年也更迭一新。
【箱舟开门之年】
原初的那一位对人有一套神圣的规划。人只要幸福,它便欢欣。
【箱舟开门的次年】
人们耕耘,第一次收穫。人们开掘,第一次收穫贵金。人们聚集,第一次写就诗歌。
【狂欢节之年】
如果有饥饉,天上就落下食物与甘霖。如果有贫瘠,那大地就会生出矿藏。如果有忧鬱蔓延,那么高天就会以声音回应。
唯一的禁止之事,就是输给诱惑。但是诱惑的通道已经被封堵。
【葬火之年】…”
林辛声音一哑。
他被禁言了,就像第一次召唤天钉时那样。
第四条命死了也不会放龙王出来,但是阿佩普死了可就真死了。就算天钉的威力不比从前,也足以让阿佩普原地重伤。
少年没有狂笑,没有愤怒,没有期盼,他闭上眼,深深地俯下头颅。
傲慢的降临者准备迎接审判。
高空上,若娜瓦垂下视线,『死亡』对准了林辛。
“又是你。”
隔著无比遥远的距离,仅仅是几微秒的时间,光速的死亡射线就洞穿了林辛。
死亡之意布满林辛的全身,他確確实实地失去了生机。
但若娜瓦仍在注视。尼伯龙根的宿主能復活第一次,就能復活第二次。
祂隨时准备亲自降临。
三秒后,林辛的尸体被阿佩普吐息轰得灰飞烟灭;
五秒后,阿佩普感知到了天钉的打击,立刻钻向地下。
七秒后,天钉降临。草龙王仍在外面的大半截身躯被钉死在大地上。
这一次天钉的打击目標不再是禁忌知识,阿佩普用肉体捱下了绝大部分伤害。她在须弥城旁濒死蠕动,却挣脱不了天钉的束缚。
战斗与天钉的余波下,须弥城一片狼藉。建筑倒塌、道路破碎,就连圣树都有著不少裂纹。
凡民在恐惧中跪拜,神明在无力中闭眼。
一切止息。
若娜瓦收回了目光。
…
…
三天后,璃月港。
黑髮少年坐在海岸边,他的狼尾已经裁剪成了短髮。他打开报纸。仍然是璃月快报:
《愚人眾与教令院瀆神事件:机甲也可成神!》
《须弥內战:【沙洲乐园】为何顛覆在阿如村?神秘的草神眷属究竟为何人?》
《草龙王祸乱,神明於高天赐下判罚》
《愚人眾执行官第一席【队长】与须弥神明小吉祥草王的谈判》
“散兵被遗忘,沙洲乐园覆灭,阿佩普在天钉下濒死苟活,队长去找纳西妲取得了神之心…”
林辛死后,他体內的草神之心並没有遗落,他仍然可以凭此去除厄运。卡皮塔诺拿走的应当是雷神之心。
至於死后的事……他凭藉著延后復活避开了若娜瓦注视。
延后復活这一手不是他做的,是尼伯龙根做的。看来这位龙主也很有隱忍之心。
“话说,我的肉体都成灰了也能復活,那这不是不死不灭吗。
那我还能不能生老病死?”
林辛陷入思考。
思考没有持续太久,因为他的船要开了。
“喂,等等我!这还有个人呢!別忽视我啊喂!”
…
…
数个月前,稻妻城中。
红叶飘零,它在空中打著旋,摇摇晃晃地飞落,落到浅仓澪的手掌心中。
这是一个短髮的女孩子,她今年15岁,已经輟学不读书了。
原因无非是老生常谈的那些:没有天赋读书,便出来学门手艺,只求养活自己。
她的父母看得很开,却也有些过於掌控。浅仓澪跟父亲说自己想去试试锻刀时,被严词拒绝过:
“女孩子家家学什么锻刀!不如去小仓屋(稻妻城一服装店)学学纺织、服装设计。將来若是被千织小姐看中,收作门徒,你也不愁嫁不出去。”
浅仓澪不服。
她的父亲很喜欢看璃月的武侠小说,她也耳濡目染了一些。以至於作为一名妙龄女子,浅仓澪很喜欢舞弄刀剑。
但是她怕疼,不是太喜欢战斗。
既如此,她能接触刀剑的地方,似乎也只有製作刀剑这一个选项。
明明是因为父亲她才喜欢上的兵器之美,如今却被父亲阻拦,也是命运好轮迴。
但也不能怪父亲。
浅仓澪在15岁生日后的第二天——这是稻妻僱工的最低年龄,去过天目锻冶屋,请求收自己为门徒。
“抱歉,只收男性。”
一句话堵死了浅仓澪的路,也揭示了锻刀一途的现状:
女孩子干锻刀之事还是太不適合了。
女生的力气小、身体条件较弱。锻刀在作为技术活前,首先是一门体力活。天目家现在的主力阿创,俩胳膊比浅仓澪的腿都粗。
嗯……浅仓澪收紧上衣,看了看自己的身体曲线。
好吧,比她腰都粗。
她几乎要放弃了,既然喜欢的事没办法当营生,做些女性该做的工作倒也能接受。
“可是这样的人生好无聊誒…”
然而……
事情的契机是与一名旅人的偶遇。
那一天,浅仓澪纠结地走在稻妻城中,物色著自己勉强感兴趣的生计。
一回头,她看到了一个非常帅气的游子。
男子一头白髮,额前有一缕赤色挑染。他面容俊秀、衣角飘摇、身姿如风,非常引人注目。
更重要的是,他腰间掛著佩刀,步伐稳当,就像是真正的侠客!
太帅了!
少女几乎是一见钟情,她很想上去打招呼,却又有些不敢。
(至少…要问到名字!)
浅仓澪悄悄跟上游子,打算等他去某个店铺买东西时,凑上去和对方一起买,並进而搭訕。
很好的想法,让枫原万叶的步伐加快。
“这位姑娘为何在尾隨我?还是甩开吧,我来此处是有正事要干。”
一想到这是林辛拜託他的事情,万叶就不由得扬起嘴角。
他的好友终於学会求助自己了!
如此一来,万叶就有了理由去找林辛。他听北斗大姐头说林辛与旅行者如今都有前往蒙德,很是羡慕。
好友一二,聚於异域他乡,却不曾寄信於他,实在令人失落。
不再多想,万叶绕行到一处新起的锻刀房前,看了看门上的牌匾:
【千手锻冶屋】
“咚咚咚。”
“千叶小姐在吗?我是枫原万叶,林辛在几日前寄信於我,请求我得空来与你探討锻刀之事…”
不等万叶说完,大门就已经打开。扎著高马尾的千叶织雪看向门外的人:
不高,很帅,白毛加红色挑染,飘逸的上衣和诡异的红秋裤,以及风神之眼。
和林辛描述的一样,是枫原万叶没错。
万叶进了门,发现一名鬼族青年正在打扫卫生,带著鬼面鎧的绿髮少女在指挥,还有三个小弟在加油助威。
鬼族青年看到万叶,顿时双眼放光:
“哦哦!你就是那个挡下【无想的一刀】的傢伙吧,帅啊!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你好,我叫荒瀧一斗。听说你是没落的贵族,而我是没落的鬼族…某种意义上,我和你旗鼓相当、很有缘分吶,哈哈哈哈!”
久岐忍也打招呼道:“你好,我是久岐忍,现任荒瀧派的二把手。如果有委託可以找我谈,不用管老大。”
这话让荒瀧一斗有些不服气:“喂,阿忍,你什么意思?”
“且不提你有没有老实地待在帮派驻地,老大,你根本就没管过事吧。”
“你!我!……阿宽、阿守、元太,过来帮忙!”
荒瀧一斗继续埋头干活,並打断了小弟们的偷懒行为。
好鬼不跟女斗!
枫原万叶笑笑,先是对眾人进行自我介绍,又对千叶织雪道:
“他们也是林辛的朋友吗?”
“嗯,我们都挺熟的,所以久岐姐和荒瀧大哥才会来帮忙。”
万叶赞同道:“刚建起的锻冶屋的確很需要人手,诸位倒也不必心急。我从公告中得知,雷电將军准备大力扶持你们,可从零做起不是这么简单的,脚踏实地也很重要。”
收徒、练剑、塑炼身体、学习技术……千叶织雪要做的与要学的事还有很多。
但她很有信心:“感谢枫原先生的指导,我会努力的!”
枫原万叶看向少女。她的黑色长髮高高扎著,显得非常干练,眼里也有著热情的光,就像她腰间的火神之眼一般。
“哪里算得上指导,我也只是徒有【一心传】的血脉罢了,关於锻刀之事的了解兴许还不如千叶小姐。”
二人一边客套著一边进屋,千叶织雪翻出几本古籍,与万叶探討了半天锻刀的技艺。
期间,荒瀧一斗也想过来凑热闹,被久岐忍制裁了很多次。
日落西山,枫原万叶与眾人吃过晚饭,礼貌道:
“很高兴结识诸位。现在时候不早了,一心传与千手流的搓谈也差不多尽兴,今日就此別过吧。”
不等千叶织雪留客,荒瀧一斗直接上去勾肩搭背:“別走了嘛枫原兄弟,和我们一起在这里开锻冶屋多好!”
“感谢荒瀧先生的邀请,可这终究是属於千叶小姐的锻冶屋。我一介漂泊者,还是更喜欢云游四方。”
说罢,万叶身形一晃,从高大的一斗怀里钻出来,迎著夕阳离去。
眾人目送万叶。游子的身形被赤红落日圈住,背影萧萧,颇显洒脱。
“这小兄弟真有范啊……”一斗不由得感嘆。
“是啊是啊。”一道陌生的女声附和道。
“嗯?”
一斗別过头,看到一个年纪不大的女孩正站在旁边,痴痴地望著万叶。
“额…你谁啊?”
“啊!不好意思,我是追著那位游人找到这来的,我叫浅仓澪。”
少女连忙打起招呼。她礼貌鞠躬,再起身抬头时,却看见门匾上“千手锻冶屋”的字样。
浅仓澪一愣,鬼使神差道:
“你们这个锻冶屋,收女徒弟吗?”
千叶织雪也是一愣。
这锻刀房还没建好呢,就来徒弟了?
她眨眨眼,对少女答覆道:“收是收,但会很辛苦的。而且…”
千叶织雪指了指自己。
“如你所见,我其实也很年轻。如果你真的要来的话,那就是拜我为师哦。”
一个比自己大不了太多岁数的人当师傅,任谁都不会放心吧。
浅仓澪却回想起天领奉行门口的公告:
【经……特允千手流一派开办锻冶屋、行振兴之举,以求壮大稻妻之冶炼事业,促进良性竞爭。
负责人:千叶织雪
公证人:九条裟罗
(附將军批准令)】
“难道…您就是千叶织雪!”
“额,对。”
“您真的通过了將军大人的考核?”
“没错…”
“请受徒儿一拜!”
千叶织雪:……?
这孩子没问题吧。
…
…
时间回到现在。
浅仓澪敲了敲二徒弟小林健太的头,严厉道:
“看我干嘛?看刀啊!刀上有锻冶之法还是有千手流刀术?”
小林健太,一个壮实憨厚的年轻汉子。他收回失神的目光,尷尬笑笑。
什么锻冶法,什么千手流。哪里有师姐和师傅好看!
小林健太感觉自己这辈子做的最伟大的决定就是加入千手流。这里有比自己小一岁的可爱师姐,还有故作成熟却年轻无比的漂亮师傅,就连经常串门的荒瀧派,其二把手的鬼面鎧之下也是一张美人脸。
没错,小林健太开智了!
刚来到此处时他確实是傻憨憨的大男孩,每天学累了就跟著荒瀧一斗疯玩,然后被师傅教训,被师姐奚落…
然后,正值青春期的小林同志,他梦遗了!
他学会了搞瑟瑟!
去他妈的锻刀术,年轻人追求梦想不如追求老婆!
只是……
“师姐,师傅有男朋友对吧。”
浅仓澪点点头:“师傅是这么说的。他男朋友现在好像在须弥,已经好几个月没回来了。”
“那师姐,你觉得荒瀧派的那二位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就一斗大哥和久岐小姐。”
“他们人很好啊。”
小林健太双手捂面:“我说他们俩的关係。”
浅仓澪终於意识到了什么,她摇著头拍拍师弟的肩膀,和善微笑:
“我愚蠢的师弟哦,虽说你並不聪明,但很明显一斗大哥的莽失更受久岐小姐喜欢,你不会有可能的啦。”
“……我还什么都没说呢。”
“哈!不要小瞧少女对爱情的观察力!”
浅仓澪一手扶住额头,一手高高扬起,深情地宣言:“少女,是这个世界上最適配恋爱的存在。
瞧瞧那隨风飘落的枫叶,看看这梦幻的緋樱绣球,那瑰丽的红色就如那游子的风衣,这绚烂的粉色就如我少女的春怀。
啊!我的游侠,你何时才会归来!”
小林健太绷著脸看完全程。
太好了,他绷住了。上一次就因为没绷住,他被大师姐加练了一整个时辰!
“所以,你从哪学来的这些?”
“八重堂出版的《霸道侠客爱上我》,你没听说过吗?”
“听过是听过,可这都多少年前的东西了,早过时了吧。”
“经典永不过时!”
小林健太不以为然,他还是觉得《转生成丘丘人,吃日落果就能变强》这样的爽文好看。
为了成为爽文男主,他可是坚持不懈地在每天练剑!
就在二人各自幻想时……
“砰!”
“砰!”
千叶织雪一人给了他们脑袋一棒子。
“又偷懒?每人加练一个半时辰。”
浅仓澪抗议道:“师傅,规矩不是这么定的!偷懒是加练一个时辰!”
“砰!”
她的脑袋又被来了一下。千叶织雪留下一句“我的规矩才是规矩”后,扭头便走。
浅仓澪垮下小脸。自从师傅重病好了之后,她对待他们越来越严格了。
“师弟你说,师傅会不会是封心锁爱、修无情道了?要不然为什么会失去人性!”
不同於大师姐,小林健太还是很听师傅话的。他默默地举起木刀,看向角落里被师傅教导的小师弟,吐槽道:
“我倒觉得,我们更有可能是被小师弟反向压力了。”
五河长生,12岁,父亲稻妻人,母亲璃月人。因其年龄太小,天目流拒绝收下,故来到千手流。
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这个名字很牛逼的傢伙天赋也很牛逼。
別的锻刀者,包括千叶织雪和万叶,他们的刀法都是为了锻刀而练的。
五河长生就不一样了,他锻刀的本事没多突出,但他耍刀的天赋格外强悍。就刀法水平而言,如今的他已经超越了千叶织雪。
“你该去璃月学剑,而不是跟著我锻刀。”千叶织雪曾如此说。
彼时的五河长生摇摇头,直言自己並不仅仅是梦想成为刀客,他说道:
“我想为自己锻造出一把,足以流芳百世的名刀!然后用这把名刀,斩尽天下刀客!”
於是这个天才拜入了千手流下。
现在,千叶织雪再次对他劝道:“除却锻刀的技巧,千手流刀法我已经没有可以教给你的了。我知道你仅仅在这学了两个月,可你就是做到了。
所以,接下来你还打算继续跟著我吗?以你的天赋,不应该被我这个半吊子耽误。”
师傅的態度诚恳,真真切切的是为了他好。於是五河长生陷入沉思。
“请给我一天时间思考。”
…
吃过午饭,五河长生行走在稻妻城中。
他来自璃月的母亲常说,若想习得刀剑,必须得有一颗赤诚纯净的心。而纯粹的心境往往来源於喧囂的世俗。
他还年轻,不能悟出其中道理,但並不妨碍他如此做。
五河长生行过街坊闹市,走至一个三岔路口,他停住脚步。
摆在面前的有两条路,一条是去往郊外,一条是走进闹市。
“摆在我面前的有两条路,一条是专精千手流,一条是四处游歷、学尽天下刀法。”
他该怎么选呢?
若要纯粹,必得专精;
若要无敌,必得全面。
五河长生是凡人,他不能长生,学不尽天下技艺;
五河长生是天才,他不能停滯,困顿在一条道途。
就在他思考人生的时候…
“喂,小孩,你搁这发什么愣呢?”
五河长生被打断思考,他没有心生不满,反而嚇了一跳:
他丝毫没注意到来人!
感知不够敏感,可是刀客的大忌。五河长生本能地握住佩刀,警惕抬头。
来人定是强者!
然而,眼前的人只是一个黑髮青年。他有著璃月面孔,看著年龄不大。
“似乎比师傅还要小…”
五河长生意识到这一点时,微微放下了警惕。
下一秒,微风拂过。
他的刀被顺走了。
林辛把玩著五河长生的刀,好笑道:“小朋友不可以隨便耍刀哦,你的家长呢?”
五河长生瞳孔地震!
强者、天才、风元素力等等词汇闪过他的脑海,五河长生立刻后退一大步,摆出防御姿態!
林辛挑挑眉,他还以为这小孩会哭闹著抢回来。
嘖,还是早熟的娃。
没兴趣继续嚇唬小孩子,林辛直接问道:
“既然你有佩刀,你一定是稻妻城里某个门派的徒弟吧。你知不知道千手流?它应该开了家锻冶屋。”
五河长生困惑道:“你认识师傅?”
“哟,师傅?哈,你还是千叶织雪的徒弟!快带我去见你师傅。”
看著青年热切的表情,五河长生眯起眼。
“……你是来砸场子的?”
林辛:?
“我…”
“好胆!就算我即將退出门派,千手流也绝不是你这种人可以挑战的!有种你就把刀还给我,我们切磋一番!”
“即將退出?”
林辛气笑了。
他是不是砸场子先不说,这小子挺狂啊,屁大点年纪就敢到处跳槽。
此子断不可留!
“我贏了你就带我去千手流锻冶屋,並且不许退出!”
“…为什么?”
林辛邪魅一笑:“因为我也是千手流的传人!”
…
…
“咚咚咚!”
“师傅,开门!我是五河长生!有人找您!”
小弟子稚嫩的声音响在门外。不知是不是千叶织雪的错觉,她觉得小弟子的声线有些奇怪。
像是脸肿了后会发出的声音。
於是她推开门。
门后,是鼻青脸肿的五河长生,
还有她朝思暮想的黑髮青年。
林辛扬著笑,轻轻挥了挥手:“好久不见吶,小雪,有没有想我?”
他的语气和动作都很隨意,但仅仅是看起来隨意。旁边的五河长生能感知到,林辛的身躯正紧绷著,似乎在压抑什么情感。
明明在和他切磋的时候,林辛都还是吊儿郎当的样子。
至於千叶织雪,她就更夸张了:
扎著高马尾、手持木刀的她,先是手部失力,將木刀掉在了地上。隨后颤抖地往前迈出一步,伸出手…
在摸到林辛的脸之前,千叶织雪的手又停在半空。
她怕是幻觉,是假的。
林辛反握住她的手。
这一次牵手时隔了六个月之久,分別的时间是他们相处时间的两倍长。
安心之后,千叶织雪彻底踏出步伐,紧紧拥抱住少年。
坚持不懈地锻炼,让她的力气有些增长。林辛现在的身躯还是正常人的水平,竟真的有些被勒住。
他一边回抱住对方,一边好笑道:“鬆开点鬆开点,我要喘不过气了。”
千叶织雪不语,只是更加用力。
她真的好怕。在林辛被通缉的时候她很担心,在意识到林辛被世界遗忘时她很害怕。
要是林辛真的消失了,她……
“我在这呢,不走了。”
林辛垂下眼,轻轻拍著怀中的少女。
他不会再离开了。
…
…
第一天,林辛认识了千叶织雪的三位徒弟,並和荒瀧派的大家见了面。
当然,还和千叶织雪恢復了下感情。
你在想什么?只是聊天而已!
第二天,林辛了解了千叶织雪的工作,並自告奋勇,承担起教导弟子和打铁的重要责任。
当然,还和千叶织雪增进了下感情。
你在想什么?只是约会而已!
第三天,林辛去了趟海祇岛,和珊瑚宫心海、五郎等人见了一面;回来后又马不停蹄地去见了托马和神里綾华。
社交是这样的,许久未见,总要拜访一下熟络熟络。
回来后,他被千叶织雪质问有没有发展不纯洁友情。
看著对方略微不爽的脸,林辛跪坐在木製地板上,举手提问:
“报告,什么是不纯洁友情?”
千叶织雪的脸色更差了!
在门外偷听的浅仓澪见状,立刻以生平最快的手速写了张纸条:
不纯洁友情——爱情
然后以生平最精准的力度扔给林辛。
做完这一切后,浅仓澪在门外兴奋地挥手,自己给自己说了声nice。
宫司大人在上,今天她又稳固了一对姻缘!
真没想到,师傅的对象居然还是一个迟钝的傢伙。在一天之內连续见过珊瑚宫大人和神里小姐这样的美女,师傅怎么可能不吃醋?
就在浅仓澪美滋滋地畅想时…
“咚!”
门被推开,紧隨其后的是千叶织雪宛如恶鬼的声音:
“小澪,偷听加偷懒,罚你加练两个时辰,够符合规矩吧。”
浅仓澪:!!!
她立刻看向林辛,並摆出可怜巴巴的眼神。她企图让林辛帮自己说话。
可浅仓澪看到的只有对方邪恶的笑容,他甚至还举著那张纸条,以示挑衅。
浅仓澪:……
將军大人在上,赶紧把这个忘恩负义的傢伙砌进神像里吧!
第四天,林辛开始思考如何和千叶织雪睡同一个房间;
第五天,林辛开始思考如何和千叶织雪同床共枕;
第六天,林辛开始思考如何提出做瑟瑟的事情。
第七天,林辛由於在半夜动手动脚而被害羞的小雪赶出了房屋。他痛下决心,自己不能再这么墮落了!
老己啊老己,旮旯给木里的特殊cg不是这么打的!你要先和千叶织雪一起工作、经歷生活的磨难、閒暇时二人约会,最后水到渠成时,才能解锁自己想要的cg!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口牙!
第八天,林辛开始思考如何和千叶织雪睡同一个房间。
道场里,训练期间,浅仓澪面前,林辛狠狠地嘖了一声。
“小澪啊,你们女人的生理需求是都转化成恋爱脑了吗?谈的时候要死要活的,真在一起了又矜持起来了,岂可休!”
林辛是盘坐著的,而浅仓澪则是站著。居高临下的短髮少女轻哼一声,鄙夷道:
“这么说来,你们男人的恋爱思维是都转化成恋爱脑了吗?谈的时候跟个木头一样纹丝不动,私底下又像发情的野狗一样……”
“喂,过分了吧,好歹我也是你师丈!哪有你这么比喻的!”
浅仓澪鸟都不鸟林辛,什么师傅师丈,她还是想念她的枫原先生。
只有像枫原先生这样的俊美男子,才不会和这群臭男人同流合污!
看著浅仓澪再次花痴起来的脸,林辛呵呵一笑。他不用梦境权柄也能猜到这妮子在想什么。
“我只说一句,万叶桑和我拜了把子的。”
浅仓澪:!!!
短髮少女直接一个土下座,恭敬道:“师丈大人我错了,请务必介绍枫原先生给我!”
“好说好说,我促进一下你的姻缘,你给我打打助攻,没毛病吧。”
“嗨!”
浅仓澪立正了!
…
…
在林辛回来的第…不知道多少天。
今天是个大日子,因为今天小林健太锻造出了自己人生的第一把刀!
当然,只是最简单的那种刀型。
即便如此,纯手工锻刀也要將近半个月。从农户的柴刀到名门的宝刀,耗费时长能从三天涨到三个月。健太只是初步实践“摺叠锻打”这一技术,也就是把钢材叠起来,敲打,再叠起来、敲打。
这要反覆加热、锻打、冷却,所以耗费时间长。从林辛来时他就在进行这种作业,如今他终於要结束了。
然而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千叶织雪终於不必日日监督教导健太了。
她閒下来了!
林辛和浅仓澪选定了这个日子,並决定一举进攻。
傍晚,千手锻冶屋中。
来串门的荒瀧一斗摸著小林健太刚锻出的大宝剑,激动地语无伦次。
他狠狠拍了对方一巴掌,哈哈大笑道:
“健太啊,你出息啦!这样一来,我荒瀧派人手两把宝刀的好日子就不是梦啦!”
饶是小林健太身强体壮,也被一斗拍得气息不顺。但他也习惯了这样,和一斗的小弟们一起憨笑著。
院落的另一边,久岐忍兢兢业业地烤肉烤堇瓜,边烤边嘆气。
“人手两把宝刀是要干什么啊……是说,都给我过来帮忙!”
角落里,千叶织雪和五河长生则是琢磨起另一些事:
“师傅您是说,师丈的战斗天赋非常惊人,別人的招式看一眼便能学会?”
“没错,我的千手流就是这么被学去的。他奥义用的比我还好!”
“搜嘎…”
五河长生小眼一眯,看来他没拜错师门。只要有林辛这种妖孽在,他就不愁…
“誒,话说师丈和大师姐去哪了?”
都聊到林辛了,二人却没在院子里看见他。就连大师姐也踪跡不明。
千叶织雪眉头一跳。
她倒不担心这俩人会搞一起,他们彼此都完美避开了对方的理想型。她更担心林辛又去整了什么么蛾子。
林辛这几天把稻妻所有认识的人都见了一面,並且只除去了一个人:
哦,一个神——雷电將军。
千叶织雪坐不住了,她和久岐忍打了个招呼,便满屋子找起二人。
没有!
“会不会有什么留言…”
也没有!
见到师傅变得紧张,小林健太適时提醒道:“找师丈和大师姐的话,他们去城里买酒和饮料了。师傅您要是著急,不如就去志村屋或乌有亭看看?”
说完,小林健太还掖了掖兜里的纸条。——那是大师姐给他安排的“台词”。
不曾想,千叶织雪反而不急了。
“这样啊,那等他们回来再吃吧。稻妻城就这么大,他俩又不至於迷路。”
师傅不急,小林健太可就急了。
开什么玩笑,师傅你怎么能不去呢!
师傅不去乌有亭,就见不到包间里的师丈;见不到师丈,扭捏的师傅就不会和他有感情进展;他们没进展,大师姐就不高兴;大师姐不高兴,受罪的可是他!
“快思考,健太,你可以的!既然师傅不担心师丈和大师姐二人相处,那……
有了,寻找外援!”
二徒弟热切地望向自己的师弟。
年仅十二还没开窍的五河长生:?
“嘖。”
他又看向荒瀧一斗。
……嗯,这个还是算了。他的小弟们也白搭。
那么最后的救命稻草,无所不能的忍姐!
发现自己被注视的久岐忍手一抖,险些没把堇瓜抖进火堆里。
她嘆口气,对千叶织雪道:“小雪,还是去找找他们吧。再烤下去堇瓜就要糊了。”
不等千叶织雪说话,荒瀧一斗立刻闪现过来。
“什么?糊了!阿忍,糊了你还不快给我吃!”
久岐忍:……
万幸,千叶织雪听进去了,她真的要动身去找林辛。
走之前,小林健太还提醒道:“师傅,师丈说过乌有亭的酒更好一点,他在那的概率更大。”
“乌有亭不是高级料亭吗?好归好,他哪来的摩拉喝那里的酒。”
“额……师丈好歹是个成熟男人,区区摩拉难不倒他吧!”
面对质疑,小林健太临场发挥。
他目送师傅离开后,才鬆了口气。
这样大师姐就没法找他的茬了……吧。
…
…
稻妻城里的酒肆算有三间:志屋村、乌有亭、木漏茶室。
志屋村是最接地气的市井酒肆,就连万叶都常去;乌有亭则具备包厢、筵席,可举办大宴,接待权贵;木漏茶室只接待社奉行认可的客人。
现在,林辛穿著一身看得过去的衣服,正襟危坐在乌有亭的包厢里。
浅仓大师说过,和女性的关係进展一般要由男性主动。因为女孩子比较矜持,脸皮薄。
“你和师傅连嘴都是没亲过几次,还都不是什么特別浪漫的场景,肯定不能直接到最后一步啊!”
於是经二人商討后,决定使一招欲擒故纵!
当被做局的千叶织雪推开门,她肯定以为哈基辛要趁著喝酒对自己下手。到时候等她半推半就的做好心理准备,林辛直接一改常態,以君子態度处之,自可令其放下戒备,实现同床共枕大计。
很好的计谋,让林辛发出质疑:
“要是我没收住手怎么办?”
浅仓澪直接姨母笑:“还能怎么办,大办特办!直接结婚!”
林辛:(⊙o⊙)!
不愧是大师!
总而言之,林辛现在待在包厢里,静等著千叶织雪的大徒弟把她“引诱”过来。
与此同时,千叶织雪那边。
在志村屋、乌有亭和木漏茶室三者间,她没有先去性价比最好的志村屋,也没去被二徒弟引导过的乌有亭。
她直接去了木漏茶室!
现在时至傍晚,天边的红霞落在樱树上,令其染上梦幻的色泽。霞光伴著樱花飘落,浪漫隨著夜幕铺开。在这样的时分……
说不定林辛就去和白鷺公主私会,並且要挟她的弟子放风呢!
然后木漏茶室的负责人礼貌接待了她,千叶织雪只在屋子里看见了托马。
托马还在逗一条柴犬玩。
“嗯?是千叶小姐啊,有什么事吗?”
“额,林辛不在这里吗?”
“你要找林辛的话,我倒是在乌有亭附近见过他一次。他似乎在和你的大徒弟谋划什么。”
千叶织雪尷尬地道別。
看来是她想多了。上次因为害羞把林辛赶出去,她总是略带愧疚,怕林辛因此心生嫌隙。
说出来也挺让人笑话,別人家二十二的大姑娘都快抱孩子了(只代表稻妻),她还在这里和对象搞纯情。
但是这种事情也要尊重对方意愿!
千叶织雪自顾自点头,隨即开始疑惑林辛在乌有亭干嘛。
不会真的是和將军大人见面了吧?
念及於此,她马不停蹄地跑进乌有亭。还没找到老板或服务员,千叶织雪就看见了自己的大徒弟。
她疑惑道:“小澪,你在这干嘛呢?”
浅仓澪依旧姨母笑,她一边扯著什么重要会晤、双向辅助,一边推著千叶织雪走上二楼。
“师丈就在里面,师傅您加油!”
说完,短髮少女就一溜烟跑了出去。
千叶织雪的疑惑更甚,她看了看包厢的名称:
【緋樱绣球之间】
这里的包厢都是以稻妻特產物起名的,这倒是没什么问题。
可看见这四个字,千叶织雪心中的疑惑就变成了悸动,她试探著敲响门。
“咚咚咚。”
“请进。”
里面,是一名青年故作成熟的声音。
…
…
os:明天还有,等我搓完。而且三级作者一天最多只能发两万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