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车窗外的城市轮廓,逐渐变得清晰。
莱昂把车停进影院附近的车库。
两人下了车。
跟著人流往影院方向走去。
首映礼的阵仗,比他们预想的要大。
红毯从入口一直铺到街边,两侧的媒体记者举著长枪短炮,闪光灯此起彼伏。
影院门口掛著一幅巨大的海报,画面中央是叶苏的背影,六只羽翼在废墟之上展开。
莱昂停在海报前面,仰头看了一会儿,然后掏出手机,对著海报拍了一张。
泰诺亚凑过来:“拍什么呢?”
“留念。”
“你又不是没见过了。”
“这不一样!”
莱昂收起手机,嘴角弯了一下:“电影里的神父,那不一样。”
……
……
两人穿过人群,凭票入场,在放映厅靠中的位置坐下。
灯光很快暗下来,银幕亮起。
电影时长比一般的商业片要长一些,但整场放映下来,没有人离席。
散场时。
灯光重新亮起,掌声从各个角落响起,持续了很久。
隨后是主创见面环节。
发行方安排了一个小型访谈区,叶苏和其他几位主要演职人员坐在台上。
台下是持票观眾和受邀媒体,手机屏幕亮成一片,快门声此起彼伏。
卡尔作为製片人兼主持人,他站在舞台一侧,笑容满面地引导著流程。
前面的几个问题都还算正常,都是关於电影的。
“神父,请问您在片中的那些动作场面都是亲自完成的吗?”
“对。”
“那些画面是真的还是特效?”
“真的。”
“您以后会继续拍电影吗?”
叶苏想了一下:“……看情况吧。”
台下一片欢快的气氛。
又有人问了一些关於拍摄幕后、关於合作演员、关於电影主题的问题,叶苏也都简单回答,语气平淡,不紧不慢。
气氛轻鬆有序。
然后卡尔看向台下,准备点下一位提问者。
角落方向,有一个人站了起来。
那是一个穿著黑色外套的女人,看起来四十岁出头,头髮整齐地梳在耳后,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她的目光直直地望著台上的叶苏,没有看向主持人,没有看向其他人,只看著他。
叶苏的目光,也落在她身上。
全场安静了一瞬。
她张了张嘴,然后声音不高不低,却清晰得让整座放映厅都听得清清楚楚:
“神父,这个世界上真的有正义存在吗?”
“……”
现场的气氛开始微妙了。
卡尔的笑容微微僵了一下,但他没有打断。
他看著台下的女人,又看了一眼叶苏,手里的麦克风没有收回来。
叶苏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你指的是什么?”
女人的嘴唇动了动,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把那句话从很深很深的地方捞出来。
她攥著手里那张已经被捏皱的电子票根,声音开始发颤:
“我的女儿,十六岁,被沃特集团的特西.沃特姦杀。”
“可法院只判了凶手三年。”
“我上诉了很多次,每一次都被驳回。”
“他们说证据链有瑕疵,说嫌疑人精神有问题,说他认罪態度良好……”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但没有停下来。
“我一直在想,如果这个世界上真的有正义,那正义怎么还没有来?”
她看著叶苏。
那双眼睛里没有眼泪,只有一种被反覆折磨后留下的乾涩:
“神父,如果真的有正义存在,它为什么会迟到这么久?”
放映厅里。
安静得像是被人按下了静音键。
那个女人还站著,手里的电子票根已经被捏得皱成了一团,但她没有坐下,也没有移开目光,就那么直直地望著台上那道黑色身影。
她身后,有人开始低声交头接耳。
“她是不是……那个案子的人?”
“哪个案子?”
“就几年前那个,沃特沃特集团那个少爷强姦杀人案,那个母亲一直在上诉,新闻还报导过几次……”
“对,我想起来了!当时还上了热搜,后来就没动静了。”
“原来是她啊……”
“……”
……
细碎的议论声,像是涟漪一样在影厅里扩散开来。
有人掏出手机想拍,有人偏著头往那个方向看,也有人低声嘆气,把目光移开了……
主持人的笑容,已经僵在了脸上。
他握著麦克风,下意识地往叶苏那边偏了半步,声音压低了一些,但麦克风的收音依然让全场能听见:
“呃……这位女士,我们今天这个环节,主要是討论电影相关的內容。”
女人没有看他。
她依然看著叶苏,像是根本没有听见主持人说什么。
主持人又笑了笑,但那笑容已经开始发紧了:
“所以……如果您对电影有什么问题,可以提问,但如果是其他话题的话,我们可能不太方便在这里討论……”
女人的嘴唇动了一下,然后开口了。
“我不问电影,我就想问这位神父。”
主持人:“这位女士……”
“神父,这个世界上真的有正义存在吗?”
主持人的表情,彻底掛不住了。
他往后退了半步,侧过头,朝著影厅入口方向做了一个短促的手势,然后又转回来,嘴角还掛著那种职业化的、但已经开始变得僵硬的微笑:
“保安,麻烦这位女士先离场一下,可能情绪不太稳定……”
影厅入口的方向。
几个穿著黑色制服的保安,已经迈步走进来了。
他们的步伐很快,目標明確,显然是准备把那个女人带出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入口。
就在那几个保安走到过道中段的时候。
叶苏开口了。
“所有人不许动,让她把话说完。”
那声音不高不低。
语气也谈不上严厉,甚至带著一丝隨意的平和。
但就是那句话落下的瞬间,整个影厅像是被什么东西凝固住了。
在【咒言】的加持下。
在场的所有人,真的就无法再动!
那两个走在过道里的保安,同时停下了脚步。
保持著迈步的姿势,一只脚悬在半空中,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主持人的笑容彻底定在了脸上,张著嘴,像是要说什么,但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前排的媒体记者,手指还搭在快门上,却没法再按下去。
后台工作人员手里的对讲机,悬在半空。
全场,只有那个女人还能动。
也就只有那个女人。
还能继续发声。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