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打碎的洞口直径约有两三米,但转瞬间已恢復大半,直径减到只有一米左右。洞口的恢復速度太快,罗晨只能选择將其他人扔出去。他们飞在空中无处借力,飞行速度比不上脚踏地面时的爆发状態。罗晨三次甩手,三人堪堪飞出洞口,那一丝温暖的光芒便转瞬不见。
漆黑的世界里剩下了他自己。没了同伴,他爆发蒸气放出的光芒全都照在了虚空之中,那黑色的物质反射不出一丝光线,他像是被遗忘在某个宇宙中黑暗的角落。
若是在没来提瓦特之前,他或许会选择沉浸在虚无之中。但此刻,同伴的安危是他最在乎的事,也是他直面虚无的底气。他心里只有同伴安全了的轻鬆。
“若是你和那小姑娘联手,或许还有几分胜算。你却將她送出去了。嘖嘖。”黑色赤王的声音从四处传来,打破了失去参照物而带来的凝滯感。
“既然你觉得现在有把握拿下我了,不如来碰一碰。”罗晨收回心思,专注於判断黑色赤王下一次开口会在何处。
两人联手之时,他就感知到了荧的状態,没有空气中的元素力补充,单凭体內的留存,荧放不了几次大范围技能,这玩意很难用物理手段击杀,还有高额的法抗,不如让荧她们离开。自己可不止这点手段啊。
“你身上的力量我很清楚是什么,你觉得靠它能和我拼一拼?不如我们聊聊,我对你的世界还是很好奇的。”黑色赤王语气不紧不慢,依旧变换著位置,声音也像是从四面八方传来。
“你觉得我的力量消灭不了你?我不信。”不管他说的是真是假,士气上不能怂。罗晨猛然冲向黑色赤王尾音停滯之处,巨力砸在黑色物质之上,只觉那东西硬度超过他见到的任何物质。
在他还在思考之时,没收回的拳头却稍稍陷进了黑色物质里面,像进入了泥浆或者麵糊里。这特性,像以前网上刷到过的非牛顿流体。这么科学的吗?
这世界各种神奇力量亟待开发,元素力,仙力,魔法,炼金术,哪个不够神秘。结果你死磕基础物理?
又或者说,这也是禁忌知识带来的?
罗晨的攻击终究慢了一步,没有打到黑色赤王。失去了他的踪影。在这空间里,他和周围融为一体,难以分辨,若不出声,很难知道远处是面墙,还是站了个人。
罗晨没想到什么好办法应对当前的局面。不过,最复杂的问题也有简单的解决方式。
身体內爆发的蒸气再次暴涨,白色的气焰环绕身躯,炎浪扩散,將整个空间照亮。即便那物质吸光,此刻也在强光之下也暴露了空间信息,你总能判断光是在何处不见的,同时暴露的还有那个黑色赤王。
不过此刻,罗晨却没有著急出手了,蒸气扩散体外,他的感官也隨之延伸,空气中细小的扰动都被觉察,他的感知能力被放大了数倍,近处的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这样释放能量,你能撑多久?”黑色赤王不再到处移动,大量的黑色物质聚集到他的身上,身影隨之拔高,成了一个黑色巨人,身影未凝,便甩出大量黑色的物质袭向罗晨。
罗晨控制著感官,將內感延伸体外,隨后爆发的蒸气回拢,形成一个白色巨人。他明白如何做到类似法天象地的效果了,自身感知隨能量放大,包裹住体外部分空间的信息,將其纳入自己身躯內感知的一部分,隨后,便是巨人形態。
不过,此时可没时间让他细细体悟这变化。罗晨的白色巨人抬手挡下了袭来的黑泥。
两者触及,发出呲呲的声响。那黑泥却没有掉落,反而向著罗晨包裹而来。
罗晨专注於操控化身的巨人,放弃了对飞剑的控制,飞剑掉在漆黑的地面上,那黑泥却没有將它吸收。
罗晨化身的巨人刚好站在地上,抬手甩掉缠身的黑泥,冲向黑色赤王的黑色巨人。
两个黑白分明的巨人在这空间里你来我往,拳脚相加,一个洒落些黑泥,一个溢散出光点。
罗晨想要將那黑色赤王从巨人体內打出来,他既然需要形体,那就一定有一个核心存在,抓住了他的身体,才有机会將他彻底击杀。
不过,两人缠斗愈久,黑色赤王的力量却越来越强。罗晨本来能压制住他,现在有些难以招架。
罗晨心头一惊,这黑色赤王居然还在变强,怪不得他从来不急著攻击,他也在拖延时间。
不能再这样打下去了。罗晨再度抽取体內蒸气。光剑伸出,趁其不备,挥剑削去,巨人黑色赤王被这突然的一击削成两端。
身体分离,便会难以发力,罗晨紧接一剑竖劈,欲要將其上身批为两半。
人体的行为模式並不適用这漆黑的怪物。没了下身,他依旧稳稳浮於空中,抬手挡住剑刃,即便剑齿切入手臂一半,也没有造成丝毫的迟滯,它没有痛感。果真完全非人。
想到之前气刃削过,如同削水。罗晨明白,这个黑色的赤王,已经脱离了肉体的桎梏。
黑色泥浆般的物质包裹,核心难寻。黑赤王的力量又在不断增长。
此刻,真是毫无办法了。
。。。。。。
“我不知道这办法是否可行。但是,禁忌知识做出的篡改肯定是要刪除的,而且,罗晨说过,那黑色阿赫玛尔体內还有禁忌知识残留,这或许是个破绽。毕竟,深渊力量能依附阿赫玛尔,就是靠著禁忌知识。”大慈树王说明了情况。
纳西妲有些不舍,她能从容担任新草神,其实是有一点以大慈树王为底气的。之前没有发现,此刻才觉不舍。不过,这些情绪並不能影响到她,她还是分析了树王所说的话,知道刪除记录的必要性,也清楚这样做有很大可能能將黑色赤王重创。
“放心,我还在的。不是吗?”通讯器飘浮起来,纳西妲將力量注入,然后退后两步,荧拉住了她的手,“放心,树王还在。即便不认识了,但也可以重新交朋友不是吗?”
派蒙拉住了她另一只手:“对呀,可以重新认识的。我们还有树王,永远都是朋友。”
阿佩普睁眼看了看那个投影出来的草神,虽然不知道她在做什么,但听来也是要消灭那个阿赫玛尔的,它便不再理会,专注於恢復体力,阿赫玛尔跑到蛋里了,虽然蛋被这几位打了个洞,但等它恢復体力,这几位若是消灭不了阿赫玛尔,它就將阿赫玛尔彻底封死在蛋里面。
树王连接上了世界树,这片阿佩普棲身的空间多了棵高达百米的巨树虚影。相比之下,阿佩普像一只树下休息的小蛇。而荧她们,则是忙碌的蚂蚁。
树王的小手按在树干上,触及的时刻,她的身形陡然变大些许,不再是个小孩子,而是一位成年人。面容像个邻家大姐姐,气质又像一位慈祥和蔼的母亲。
白髮简单束成长辫,搭在一侧肩上,额前的髮丝梳向两边,露出光洁前额,明亮的眉眼,眼中总有春水,暖而甘甜,涤净一切纷繁杂念。嘴角微弯,让你確信,她对你的包容和喜爱。白色长裙配著绿花绿纹,自然的氤氳伴隨著她,似乎有树的坚毅,草的微涩,花的香甜。神圣,美丽,恬静,悠然。
派蒙瞪大了双眼,想要牢牢记下这美丽的形象,手脚飞快的挥舞,內心的激动无处安放。然后,她想到了和树王相似的纳西妲:“哇,纳西妲,你长大后是不是也长这样?”
“可能吧!”纳西妲憧憬地看著树王,她追求的那个完美,智慧,冷静,能应对一切,从容不迫的形象突然有了面容,就是这样,就是这般和蔼,温柔,包容一切,接纳一切的形象。她的理想中的自己,她追求的成熟形象。
荧也被惊艷了一瞬,很快回正心態,只是偷瞄纳西妲的几眼暴露了她的想法。
树王连接上了世界树,无数信息流在眼前划过。她轻易找到关於自己的那条丝线,过往的一切记录在其中,而今,却想看另一个人的人生,又像看一本老旧的照片,连神也忘却的细节勾起不少回忆,诞生於世界树的时刻,接受人类供奉並承诺庇护的时刻,三王的见面与结盟,娜布离去,阿赫玛尔疯魔,天降的灾难,困於世界树里的孤寂等待。
记录刪除的如此轻易,像是通讯器按下了一个按键,一份文件便转瞬消失,没有什么片片化灰,没有寸寸断碎,只是如同一滴水进入江河,一粒沙风中飘散。
世界却开始重新编织故事。人们解释了过往的一切,小吉祥草王一直统治著须弥,三王结盟,两王离去,草王沉眠。世界树將其记录,合理化,再反馈给世界中的生灵。
纳西妲没有了忧虑,没有了迷惘,她从来都是须弥的草神,她再次归来,也將再次带领须弥的子民走向幸福安康。她会成为一个成熟的白髮身影,那是长大后的她,那是她的未来。她也记得世界树有一个莫名的断枝。
雨林人的信仰只有一个,永远的草神大人,在她的带领下,须弥会过得更好,国家更加强大。沙漠人相信草神会带给他们希望,即是三王守望相助的约定,也是神明归来的踏实感。
世界树的虚影消失。荧接住通讯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