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一声低沉而怪异的悠长闷响渐渐隱去,宋怡和林允儿像是被抽空了最后一丝力气,软软陷进床垫里,困意终於漫上来,顺顺利利滑进了睡眠。
跟她俩比起来,杨潮月就完全是另一个剧本了。
她哪经歷过这种阵仗,翻过来、侧过去,被子都快被她拧成麻花,直到天快泛白才被极度的睏倦强行摁倒。
可刚一睡著,她就又撞进了隔壁那扇门,又一次迎面撞上季向南。
脑子里那些霸总小说积攒下来的桥段全自动上演,而她这个待宰的小羊羔,连拒绝的台词都没人给她写。
一番需要打码、无法用文明语言描述的事情过后,她觉得自己正从水上乐园最高的滑梯上疾冲而下,刺激得头皮都在发麻。
滑到最底,她猛地从梦里弹坐起来。
望著窗外还没彻底亮透的天光,杨潮月心里翻涌著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好半晌她才回魂,掀开被子往里面瞄了一眼。
又是一阵漫长的沉默......
一个念头破土而出:这庄园周边的环境挺清幽的,要不就地把自己埋了,早投胎早做人?
“这个秘密,这辈子烂在肚子里。”
“要是有第二个人知道,我立马自我了断。”
她躡手躡脚蹭下床,光脚踩在地板上,开始处理案发现场。
首先,衝进浴室,把自己狠狠搓了整整三十分钟。
然后,拎起那条胖次,用垃圾袋里三层外三层裹了个严严实实,包得像个微型快递炸弹。
最后,把床单、被套一股脑儿扯下来,通通塞进房间里自带的洗衣机。
“清洁阿姨,不用谢我,请叫我田螺姑娘。”
大功告成,她拍了拍手,一脸如释重负,转身开始收拾行李。
今天下午就要撤出深市,她不回家过年,而是跟著季向南走——目的地暂时还是个未知数。
与此同时,一墙之隔。
这一整夜,罪魁祸首季向南本人睡得那叫一个踏实。
直到阳光从窗帘缝隙爬到他脸上,才缓缓睁眼,习惯性地摸起手机。
“抖阴倒是上线了,可惜內容还太素,没多大意思。”
“慢手还得再等一年多,到时候能不能想办法掺点股份进去?”
“算了,先刷刷微薄吧。”
他百无聊赖地点开微薄,心里略带嫌弃。
重生这么久,他最想念的还是睡前和醒后躺著刷抖阴的日子。
这个年头,想玩两把王者或者吃鸡都还没影儿。
不过要是能趁早入局占点股份,倒也是门好生意。
“嗯?”
热搜榜首那行字,一把勾住了他的视线。
【卓为初三见】
“卓为。”
“这哥们还没凉透呢。”
“说起来,有他在的时候全网追著骂。”
“等真消失了,大家反倒开始怀念,说他放瓜从不含糊,说爆就爆。”
“不过这个『初三见』,锤的是谁?”
季向南的好奇心被彻底勾了起来,直接点进词条。
卓为这人可不简单,当年赫赫有名的“周一见”“董欲女”“一指弹”“小鹿夜宿门”,全是经他手炸出来的。
可在自己那版记忆里,好像压根就没有“初三见”这一出。
是自己重生掀起的蝴蝶效应,还是爆料对象实在太透明,当年连被记住的资格都没有?
带著问號,他翻进评论区,试图从字缝里扒出点线索。
但很快就投降了。
评论区確实热闹——有搬好小板凳等开席的,也有粉丝破口大骂卓为不是个东西的。
路人在期待,各家粉丝在焦虑,生怕这瓜砸到自己正主头上。
可就是没有一条能提供哪怕半句有用信息。
“不管炸出来的是谁,卓为应该不至於翻车。只希望不是那种洗都洗不白的瓜哦。”他带著几分幸灾乐祸在心里嘀咕了一句。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一切换,来电显示赫然跳出来三个字——“咸鱼诗”。
“时时姐,一大早电话就追过来,想我了?”季向南秒接,声音里还带著刚醒的慵懒和笑意。
电话那头却只剩下沉默。
刘时时原本在嘴边排好队的话,被这一句轻飘飘的调笑冲得七零八落,全糊在嗓子里。
好半晌,她才没好气地挤出一句:“负不起我要的责任,就少来撩我。”
“我的锅,我的锅,抱歉抱歉。”季向南用手背轻轻拍了两下自己嘴巴,语气诚恳得像在写检討:“这属於对大美女的原始本能反应。以后我只要看见时时姐的名字,一定先在心里念三遍清心咒。”
刘时时嘴角不听使唤地浮起一道浅浅的弧度。
季向南这张嘴,抹的蜜是批发价进的货,让她心头那团闷气和慌乱都消散了不少。
“少耍贫,我找你有正事。”她把笑意硬生生按下去。
“时时姐,请指示。”季向南立刻切换认真模式。
“卓为那边,来找我要封口费了。”刘时时声音沉下去。
卓为?封口费?
季向南的表情瞬间收紧,试探著问:“就是你刚才说的那个……初三见?”
“嗯。”只有一个字,却重得掷地有声。
季向南:“……”
好傢伙,果然是蝴蝶效应扇出来的风。
吃瓜吃到自己头上,合著我就是那个小倒霉蛋。
可我跟刘时时之间有什么可拍的?
难道是那天吃饭被镜头锁了?
“那天我跟你约晚饭的事,从头到尾全被拍下来了。”刘时时的话直接坐实了他的猜测:“卓为那边把照片寄过来了,开口就要一千万。”
季向南略一思忖便理出了大致的脉络,说道:“被盯上也正常。你上个月单方面宣布跟吴奇龙分手,全网一半人猜他出轨,一半人猜是你甩了老男人。卓为这种级別的狗仔,肯定第一时间就派人咬住你了,就等著挖出点什么。”
闻言,刘时时下意识蹙了蹙眉。
季向南说的她当然明白,狗仔要盯也是冲她来的,不是冲季向南这个毫无知名度的圈外人。
可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怎么听都像在甩锅。
“不过这事根子还是赖我。”季向南话锋一转,忽然笑道:“谁让我那天晚上非要帮你呢?我就该让你在门口睡足一整夜,顶多冻出个感冒,然后你就可以顺顺利利跟老男人结婚,不用承受这些非议,可以......”
“闭嘴。”刘时时没好气地打断,声音却比刚才鬆弛了不少:“前半句还算人话,后半句都在瞎扯什么。”
“说真的,我其实还想谢谢你。那一下让我有机会喘口气,从那种四面被围得水泄不通的环境里挣脱出来,真正看清楚自己心里到底要什么。”
“是吗?”季向南唇角一弯,笑得意味深长:“时时姐终於认了,那天是我帮的忙?那我欠你的那个承诺……”
“你还想赖帐?”刘时时语气骤然拉满危险值。
“不敢不敢!”季向南朗笑出声。
管它到底谁欠谁,能让一个女人把你刻在心里,以后才有下文。
刘时时这女人,越了解他就越控制不住想渣一把的衝动。
男人的劣根性啊。
“哼。”刘时时甩过来一个鼻音,隨即语气又沉了下来,带著浓得化不开的疑惑:“你怎么看上去一点都不急?”
“这事要真被捅出去,就算不是实锤,我刘时时三个字也差不多臭大街了。”
这男人,就这么不当回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