职工食堂。
林风端著不锈钢餐盘,走向打饭窗口。
前面排队的十几个员工转头看清来人,一窝蜂散开。
几个人端著没吃完的饭盆,直接站起身拔腿就走。
整个窗口前瞬间空出一大片区域。
打饭大妈拿著大铁勺,手不抖了。
她一言不发,林风指哪舀哪,只多不少。
米饭压得结结实实。
林风端著堆成小山的餐盘,转身找座位。
路过的员工纷纷低头避让。
林风走到食堂角落,拉开椅子坐下,大口乾饭。
吃到一半,一个穿著制服的女孩端著餐盘走过来。
是苏晓晓。
她眼圈有些乌青,看上去精神状態不太好。
苏晓晓坐在林风斜对面,拿著筷子戳米饭。
林风视线扫过她的脸。
眼瞼下垂,红血丝密集。
皮肤泛著不正常的油光,呼吸频率比常人快。
“大福又出问题了?”林风问。
苏晓晓回过神,连连摇头。
“没有,大福恢復得很好。”
林风扒了口饭。
“那你这状態,怎么像被吸了阳气一样。”
苏晓晓咬著嘴唇,四下看了看。
食堂里人不多,没人注意他们这边。
她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
“林顾问,我们女宿舍出事了。”
“闹鬼。”
林风停下筷子。
“建国以后动物不许成精,鬼也一样。”
苏晓晓搓著手臂。
“是真的。”
“这半个月,我们女宿舍一到后半夜就出怪事。”
“大家晾在走廊上的內衣、毛巾,总是不见。”
“丟件衣服也就算了。”
苏晓晓声音发紧。
“最嚇人的是水洗房。”
“水洗房在走廊尽头,这几天,半夜两三点钟,水龙头会自动打开。”
“水流哗啦啦的。”
“还能听到有人在水池边搓洗衣服的声音。”
“我前天晚上起夜,路过水洗房。”
“里面根本没有人。”
“只有水龙头开著,池子里还有肥皂沫。”
“等我跑回宿舍叫人,水龙头又关了。”
林风扯过一张纸巾擦嘴。
“丟內衣,半夜洗衣服,你们丟香皂吗?”
苏晓晓愣了一下,连连点头。
“丟,我新买的舒肤佳,放洗脸盆里,第二天就没了。”
林风乐了。
他靠在椅背上。
“这什么变態?偷女寢內衣,还在案发现场帮忙洗了?”
“这也太给变態这行丟人了。”
苏晓晓急得眼眶泛红。
“林顾问,別开玩笑了。”
“现在我们整栋楼的女生,晚上都不敢去厕所。”
“大家只能在宿舍里用痰盂。”
林风敲敲桌子。
“报安保处查监控啊。”
苏晓晓嘆气。
“那是女职工宿舍,为了保护隱私,走廊和水洗房都没装监控。”
“只有大门口有一个探头,我们也看了,什么都没发现。”
“我前些天去找王大海主管反映情况。”
“他不但不管,还说我们大惊小怪。”
“他说可能是野猫野狗叼走的,水龙头是水压不稳自己崩开的。”
听到王大海的名字,林风摸了摸下巴。
王大海。
这老小子整天就知道作妖。
直播间弹幕早就闹翻天了。
老色批们嗅到了不一样的味道。
【女寢?我听到了什么?】
【半夜洗內衣的变態?这剧情我熟啊。】
【这年头变態都这么讲卫生了吗?偷完还管洗?】
【王大海就是个废物,这明显是人为的。】
【风哥,为了江海市的治安,为了晓晓的安全,今晚必须夜探女寢。】
【查他!保护我方女职工!】
林风快速吃完,端起餐盘。
“行了,別搁这自己嚇自己了。”
“等晚上我去会会这位劳模。”
........
晚上八点。
林风跟著苏晓晓来到女职工宿舍楼下。
红砖楼,三层高。
楼道里的感应灯一闪一灭。
林风从兜里掏出一卷黑色胶布。
撕下一小块,贴在胸前工作服的纽扣位置。
微型摄像头的镜头被封死。
“兄弟们。”
“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
“前方是女寢重地,为了社会和谐,接下来的画面划归为付费內容。”
“你们就在直播间里听个响吧。”
弹幕一片哀嚎。
【我不差这点钱!给我开个包月vip!】
【风哥你变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说好的带兄弟们见世面呢?】
【听响也行,记得把收音麦克风调大点。】
不管水友们怎么抗议,林风都不理会。
跟著苏晓晓踩上楼。
二楼走廊。
几个穿著睡衣的女生挤在一起。
有人披著外套,有人手里拿著扫把和晾衣杆。
看到林风上来,女生们围拢过来,七嘴八舌地开口。
“林顾问,肯定是隔壁工地的那个光头乾的,上周我还看到他在围墙外面晃悠。”
“对对对,还有人说听到了那种很奇怪的笑声。”
“瞎说什么,王大海说过那墙头三米高,上面都是碎玻璃,人翻不过来。要我看,就是鬼,前几年后山那个老饲养员不就......”
林风掏掏耳朵。
他看著这群神经紧绷的女生,翻了个白眼。
“你们脑子里装的都是豆腐吗?”
“隔壁工地的光头,冒著被碎玻璃扎穿的风险,翻过三米高的墙,潜入你们宿舍。”
“就为了帮你们把穿过的內衣洗乾净?”
“他图什么?图你们这洗衣粉不要钱,还是图你们这没交水费?”
女生们被懟得说不出话。
林风转向刚才提女鬼的长髮女生。
“至於女鬼。”
“都做鬼了,每天晚上不睡觉,跑来水洗房给你们搓衣服。”
“这鬼死得挺冤,建议你们明天去土地庙给她烧个锦旗。”
人群安静下来。
林风穿过人群,推开走廊尽头水洗房的门。
空气里飘著一股洗衣粉的味道。
混合著下水道常有的发酵潮湿味。
房间很空。
靠墙一整排长条形的水泥洗手池。
上方装著五个黄铜水龙头。
林风走进去,在洗手池边蹲下。
从腰间掏出一把强光手电。
不是直接照,而是把手电筒贴在水泥地面上,平行打出侧光。
法医的痕跡超感直觉启动。
视线中,多余的光源和色彩被过滤。
水泥地面凹凸不平的纹路间,几处水渍显现。
水渍边缘,印著几枚指甲盖大小的泥水印。
梅花形状。
林风凑近。
食指在边缘蹭了一下。
泥土很细腻,不是工地那种混著石子和水泥灰的渣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