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梯口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苏晓晓带头,十几个女生手里拿著扫把、拖把和撑衣杆,气势汹汹地衝出楼道。
“变態在哪?今天非打断他的腿!”
女生们叫嚷著衝过来。
顺著林风的手电筒光线看过去,十几个人集体急剎车。
上一秒还满脸杀气的女生们,看清了光圈里的作案嫌疑人后,全都呆住了。
“哇——”
“好可爱!”
“胖乎乎的,居然是乾脆麵!”
女生们的怒火瞬间熄灭。
林风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醒醒,这是半夜偷你们內衣的作案嫌疑熊。”
浣熊被强光照著,又听到这么多人的声音,终於意识到危险。
它果断丟下手里搓了一半的毛巾,四肢並用,掉头就跑。
二哈等了半个晚上,早就迫不及待了。
它嗷呜一声,张开血盆大口来了一记饿狗扑食。
浣熊走位风骚,一个蛇皮,擦著二哈的狗鼻子溜了过去。
二哈收势不住,直接脸剎撞在水泥墙根上,发出一声委屈的哀嚎。
墙头上的大圣动了。
它单手拎著实心木棍,看准浣熊逃跑的路线,一跃而下。
木棍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残影。
啪!
一棍子拍在浣熊肥硕的屁股上。
“嘰!”
浣熊发出一声惨叫,痛的趴在地上。
还没等它爬起来。
林风大步跨过去,一把薅住它命运的后颈,直接提溜到半空。
胖浣熊悬在空中,两条小短腿乱蹬。
它转过头,两只前爪合拢在一起,疯狂地上下搓动,衝著林风连连作揖求饶。
水汪汪大眼睛无辜地看著他,加上毛茸茸的圆脸,杀伤力极强。
苏晓晓看的心都化了。
“林顾问,算了吧,它也不是故意的。”
林风冷哼一声,完全不吃这套。
他抬起手,对著浣熊的脑门就是一个清脆的脑瓜崩。
“少给我来这套。”
“这大半夜的,涉嫌寻衅滋事、盗窃他人私人物品,还严重浪费水资源。”
“数罪併罚,你以为卖个萌就能减刑吗?”
弹幕里的网友直接笑疯了。
【神特么涉嫌寻衅滋事,风哥你当个人吧。】
【浣熊:我只是个爱乾净的宝宝,为什么要判我?】
【二哈这波全场最菜,不仅没抓到贼还把自己嘴筒子撞到了。】
【大圣不愧是大圣,不是哮天这种癩皮狗能比的。】
苏晓晓以为林风真的要对它不利,赶紧帮忙解释。
“园里的浣熊没什么攻击性,平时都是在小树林那边散养的。”
“它们平时最喜欢找游客討要吃的,没想到居然会跑来偷衣服洗。”
林风抖了抖手里的胖傢伙。
“別装死,偷的东西都藏哪了?指路。”
浣熊可怜地叫了一声。
迫於林风和旁边拿著棍子的大圣的淫威,委屈巴巴地伸出一只前爪。
它指向宿舍楼后面。
一行人绕到楼后。
拨开半人高的灌木丛,露出一截废弃的水泥排水管。
强光手电照进管道深处。
“嘶——”
跟在后面的几个女生集体倒吸一口凉气。
管道內部的景象,直接震碎了所有人的三观。
这是一个强迫症晚期患者的梦中情屋。
左边区域,整齐放著二十多块各种顏色的香皂。
舒肤佳、力士、硫磺皂分门別类,按顏色深浅排列。
右边区域,女生们丟失的內衣內裤、粉色毛巾、防晒冰袖,叠成了方方正正的豆腐块。
最中间的地方,居然还摆著十几个亮片钥匙扣和墨镜。
上面的亮片和镜片被洗得一尘不染,在手电光下闪闪发光。
直播间瞬间沸腾。
【我草草草草,这特么是乾脆麵的窝?比我宿舍乾净一百倍。】
【我的精神內耗都被它治癒了。】
【偷回去洗乾净还给叠成豆腐块?】
【连香皂都按顏色分类,讲究熊啊。】
林风也看乐了。
他正准备把手里的嫌犯放下来,突然感觉大腿裤管一紧。
低头一看。
这只胖浣熊哪怕被悬空提著,手也没閒著。
它的两只小爪子正抓著林风的裤腿,左边搓一下,右边揉一下,干劲十足。
林风无语地把腿抽出来。
“你手得多欠啊?都被当场抓获了还不忘搓两把我的裤子?”
浣熊见手里的布料没了,两只爪子在半空中虚空搓拉,完全停不下来。
“这种规模的工程量,加上叠豆腐块的收纳技术,你一只熊一晚上干不完。”
林风晃了晃手里的嫌犯。
“同伙呢?”
“赶紧把它们都叫出来,不然明晚后勤食堂加菜,乾脆麵燉粉条。”
浣熊嚇得一个哆嗦。
它仰起头,对著头顶的树冠发出一阵“嘰嘰”声。
树叶沙沙作响。
不到半分钟。
十几只体型圆润的浣熊从树冠上、旁边的下水道深处陆陆续续钻了出来。
它们圆滚滚的,慢吞吞地走到墙角。
在林风的注视下。
十几只胖浣熊十分自觉地排成一排。
它们背靠著红砖墙,齐刷刷蹲下。
两只前爪搭在膝盖上,盯著地面,一副被当场抓获老实交代的派头。
直播间的弹幕再次刷屏。
【我的天,这也太配合了吧。】
【大圣站在旁边儼然像一个监工。】
【这群乾脆麵太萌了,组团被端。】
网友里不乏动物学爱好者,开始在弹幕疯狂科普。
【浣熊这种生物,视力不太好,主要靠前爪的触觉神经来感知物体。】
【遇水之后,它们前爪的角质层会软化,触觉神经会变得敏感。】
【所以它们不是爱乾净,就是单纯的手欠,必须摸点水,然后疯狂搓洗,这样它们才会觉得有安全感。】
【但这十几只显然已经进化了,看到啥都想洗,强迫症晚期了。】
女生们看著这群蹲在墙角排队挨训的胖傢伙,纷纷心软。
苏晓晓上前一步。
“林顾问,要不把我们的东西拿回去就算了吧。”
“它们平时也就是找水洗洗东西,不咬人,看著怪可怜的。”
几个女生跟著连连点头。
林风脸色一板,浑身散发著包公在世的威严。
“不行!”
“原则问题绝对不能退让。”
“犯了错就得接受惩罚。”
“今天它们能偷內衣洗,明天就敢去偷游客的钱包洗。”
林风把手里那只浣熊放在地上。
浣熊落地后,立刻凑到队伍旁边,挨著兄弟们一起蹲好。
林风盯著这群见水就想搓、不干活就浑身难受的免费劳动力。
又转头看向那些被洗得能当镜子照的墨镜和发光钥匙扣。
这绝佳的手法,这狂热的干劲。
不需要发工资,只要管顿饭就能疯狂干活的优良品质。
一道闪电劈开了林风的脑海。
资本家之魂,在这一刻熊熊燃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