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二十军棍打出血——三万户开门了

类别:玄幻小说       作者:佚名     书名:三国:刘禪不是扶不起的阿斗
    十月初三。长安下了第一场雪。
    不大。薄薄一层。铺在城墙上。白的。踩上去嘎吱响。
    修城墙的降兵——不对,屯田兵了——缩著脖子站在脚手架上。手冻红了。砖递不动。
    孙成从城下仰头喊。
    “歇一炷香!下来烤火!”
    没人动。
    墙上一个年轻的兵搓了搓手。把砖塞进槽里。回头冲孙成喊了一句。
    “喊什么喊。干完这段再歇。”
    孙成嘴角咧了一下。没催了。
    二十多天前这帮人连登记都不肯。现在催他们歇——倒不下来了。
    人这东西。吃了饭。穿了衣。手里有了活儿。就不想停。
    冬衣到了。
    蒋琬拿二十匹蜀锦换了一批棉花。
    关中大户手里扒的旧棉。不多。凑了三千套。
    剩下的——从蜀中运。诸葛亮的车队五天前出发。
    棉衣、铜钱、粮食,全压在一百二十辆木牛流马上面。
    三天后到。
    先到的三千套发了。优先修城墙的人。
    理由很简单——冻死了没人搬砖。
    刘禪站在府衙后院。雪落在光禿禿的槐树枝上。积了一指厚。
    “陛下。穿厚点。”陈到从正厅出来。手里端了一碗薑汤。
    刘禪接了。喝了一口。辣。
    “孙成那边——暗桩有动静没有。”
    陈到把碗搁在石桌上。搓了搓手。
    “昨夜动了。第四次。这回走的不是西门。”
    “哪个门。”
    “南门。翻的城墙。从那段歪的旧墙上翻出去的——南墙还没修完,有两处矮了半截,一个人能扒著墙头翻。”
    刘禪的手搁在碗沿上。
    “跟了?”
    “跟了。没往天水走。往东。”
    往东。东边是潼关方向。
    “跟了多远?”
    “三十里。到了灞桥。有人接。两匹马。暗桩上了马。往潼关方向走了。没再跟——咱们的人是步行,追不上。”
    刘禪把薑汤喝完了。碗放回石桌。
    往东。不往天水。往洛阳。
    暗桩改了路线。
    之前三次走西门,经武功县换马去天水。
    是给郭淮递消息。郭淮散了,天水那条线没意义了。
    这次往东——直接给洛阳送。
    “上次餵的那批假消息——栈道断了,粮尽半月——他吃了?”
    陈到点头。
    “吃了。孙成放出去的时候在灶台上让人嚼了三遍。暗桩当时就在旁边蹲著吃饭。”
    刘禪从石桌旁站起来。走了两步。
    假消息递到洛阳。曹叡看到——长安断粮了。蜀汉的补给线塌了。
    曹叡会怎么想?
    两种可能。
    第一种。信了。催兵提前出发。四万新兵没练完就上路。到潼关的时候拉成一条。魏延三千骑在关口等著。一口一口吃。
    第二种。不信。觉得是钓鱼。按兵不动。等探子再核实。
    哪种都行。
    “再餵一轮。”
    陈到等著。
    “这次——说粮到了。”
    陈到愣了。
    “上回说断粮。这回说粮到了?”
    “对。隔五天。第一条说断粮。第二条说粮到了。矛盾的。”
    陈到的手搁在腰间。想了两息。
    “矛盾——曹叡会觉得消息不准。”
    “他会觉得暗桩不可靠。”
    陈到的眼睛眯了一下。
    暗桩递迴去的消息自相矛盾。
    洛阳那边就得怀疑——这个暗桩是不是被策反了?还是蜀汉故意放的假消息?
    要是曹叡不信了——暗桩这条线就废了。
    废了好。
    一条废掉的情报线比一条活著的更安全。
    “去办。五天后第二条放出去。这次別在灶台上说。换个地方。库房门口。让人不经意提一句——蜀中的粮车到了,仓里堆不下了。”
    顿了一下。
    “但粮车进城走西门军道。木牛流马入库走后巷。不过东市。不过营区。暗桩看得见人嚼舌头——看不见车。”
    陈到的笔顿了一顿。明白了。
    暗桩只听得到消息。验不了真假。
    他往灶台跑——听到的是断粮。他往库房跑——听到的是粮满。
    两头都是耳朵收来的。亲眼验证的机会被堵死了。
    递迴洛阳的两条消息打架。他自己都不知道哪条是真的。
    “记了。去办。”
    陈到走了。
    ——午后。
    蒋琬从东市回来。鼻头冻红了。搓了半天才缓过来。
    “今天散粮——入了四百二十石。”
    刘禪从帐本上抬头。
    “比昨天少了。”
    “下雪。路不好走。扶风那边的粮商说路上结冰了,牛车打滑。要等天晴再送。”
    关中的冬天。路一结冰就瘫。牛车走不了。骡马也悬。
    “那蜀中那边呢。栈道结冰没有?”
    蒋琬翻了翻册子。脸上的表情不太好。
    “丞相来信说——斜谷栈道有一段结了冰。木牛流马过不去。正在铺草垫、撒盐。耽搁了一天。”
    一天。
    四万张嘴一天吃一百三十石。
    每耽搁一天,仓里就少一百三十石。
    “仓里还有多少。”
    “截至今日——五万四千石。”
    五万四千。够四十天。
    不算紧。但不能再出大岔子。
    “蒋琬。”
    蒋琬抬头。
    “关中的盐——哪来的。”
    蒋琬翻了两页。
    “河东盐池。解县。曹魏的地盘。关中吃的盐全从那边运过来。”
    河东盐池。曹魏的。
    长安换了主人。盐路——断了。
    “城里现在盐还够?”
    “府库里有一批。曹魏留下的。三百斛。省著点用——一个月。”
    一个月。
    刘禪把笔搁下。
    盐这东西。比粮还要命。
    人可以少吃两口饭。不能不吃盐。
    没盐——腿软。干不动活。
    修城墙的、种地的、巡逻的——全废。
    蒋琬没等他问。先开了口。
    “蜀中运盐——臣算过了。三百里栈道,成本比盐还贵。走不通。”
    刘禪看了他一眼。
    蒋琬又翻了一页。
    “关中不是完全没盐。灵台县有个旧盐井。前汉时开的。曹魏嫌產量低,废了。臣查了旧籍——井膛没塌过。如果泉眼还在,通一通或许能用。但臣没去看过,不敢打包票。”
    刘禪把笔搁在案角。
    蒋琬这趟不光在东市收粮。翻旧籍的功夫也下了。
    “降兵里有没有灵台本地人。”
    蒋琬从袖子里抽出一页纸。单独的。不在册子里。
    “问过孙成了。有一个。灵台人。当过盐工。臣把人带来了。在院子里等著。”
    刘禪的手指在桌沿上弹了一下。
    “叫进来。”
    那人进来了。矮个子。手上茧比城墙砖还硬。站在厅里不说话。眼睛盯著地面。
    刘禪问他。那口废井能不能出盐。
    矮个子想了想。蹲在地上用手指画了个圈。
    “井没塌。我小时候见过。泉眼还冒滷水。废了是因为没人打理。井壁上结了盐垢。通一通——能出。”
    “通一通要多久。”
    “看人手。十个人。半个月。”
    刘禪看蒋琬。
    蒋琬翻册子。算了两笔。
    “十个人半个月。粮——四十五石。工具城里有。灵台在长安西北二百里。”
    “派人去。从降兵里挑十个灵台本地的。盐工领头。给双份粮。”
    蒋琬记了。
    矮个子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转到门口停了。没回头。
    “天子爷。盐井出了盐——给多少工钱?”
    刘禪看了他一眼。
    “出多少盐给多少盐。你抽一成。”
    矮个子没动。站了三息。肩膀耸了一下。
    “行。”
    声音闷闷的。跟他那双手一样粗糙。
    转身就走了。脚步比进来的时候重。
    踩得院子里的薄雪嘎吱响。
    蒋琬在旁边咳了一声。
    “一成——会不会太多了。”
    “不多。他拼了命打盐。一成归他。剩下九成归长安。他越卖力——朕赚越多。比朕派兵押著他干,出的盐多三倍。”
    蒋琬的笔在纸上画了两道。没接话。合了册子。走了。
    ——入夜。
    赵云巡城回来。靴底的雪化了。踩在石板上一路水印。
    “北墙角楼——上樑了。后天封顶。”
    刘禪在灯下写方略。头没抬。
    “南墙呢。”
    “那个姓刘的老兵把夯桩的人骂了一遍。说冬天夯桩不结实。要浇水冻上。用冰碴子把土粘死。”
    “他说的对不对。”
    赵云想了想。
    “臣不懂盖房子。但那老头干了二十年。他说行——应该行。”
    “让他干。”
    赵云没走。靠在门框上。
    “陛下。今天城里出了件事。”
    刘禪抬头。
    “东市那个卖饼的老头——被人欺负了。”
    “谁。”
    “三个降兵。吃了饼不给钱。老头要钱。被推了一把。摔了。”
    刘禪的笔停了。
    “抓了没有。”
    “巡街的白毦兵当场抓了。关在军法处。”
    刘禪把笔搁在案上。
    “明天。东市门口。当眾打。每人二十军棍。打完——扛著棍子去给老头赔礼。饼钱翻倍赔。”
    赵云站直了。
    “打重点还是轻点。”
    “打出血来。让东市的人都看见。”
    赵云走了。
    刘禪把窗推开一条缝。冷风灌进来。
    雪又下了。比白天大。城墙上灯笼的光被雪压得发暗。
    关中三万户百姓等在门后面看。看蜀汉到底是什么成色。
    明天那二十棍打下去——门就该开了。
    他把窗合上。回到案前。方略翻到最后。
    “第三十日。盐井派人。城墙北段封顶在即。暗桩第四次出城。假情报第二轮预备。粮仓五万四千石。冬麦六千亩已出苗。”
    搁笔。吹灯。
    枕头底下的匕首硌著后脑勺。他换了个方向。匕首挪到左边。
    第一场雪。长安的冬天开始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