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举堂皆惊

类别:玄幻小说       作者:佚名     书名:御兽仙朝:我能设计进化形态
    那一团庞大的白光,亮到了极致。
    而后,在满堂五百道屏住的目光里,缓缓地褪了下去。
    光晕一寸一寸地,敛尽。
    桌角那一处,显出了一道身影。
    眾人定睛望去。
    那原本缩成一团、瘦小可怜的【赴死蚁】...
    此刻,竟变得极其壮硕!
    通体的甲壳,泛著一层沉沉的乌光,比方才足足大了一圈不止!
    方才,它还是一只不过觉醒一级、病懨懨的残蚁。
    眨眼的工夫,那枚石头...
    便將它的觉醒等级,一路餵到了四级!
    这般拔升的速度,这般凭空壮大起来的身躯...
    本身,便足以叫人心头一凛。
    可偏偏。
    就在这般壮硕的身子骨上,还顶著一条,缩著、不敢落地的瘸腿。
    满堂寂静。
    没人想得明白。
    这只被那枚石头,越过了所有人、生生选作天赋最高的蚁。
    怎么,就……没进化呢?
    “啪。啪。啪!”
    三声掌声,不疾不徐,自讲台那头,清晰地传了过来。
    是金教习。
    他一边击著掌,一边踱步走了过来。
    那一双素来严厉的眸子里,此刻,竟盛满了毫不掩饰的讚嘆。
    “一只残了腿的蚁……”
    他的声音,在这寂静的学堂里,格外清晰。
    “竟生生,压过了满堂这五百只。”
    “是这七號学堂里,天赋最高的那一只。”
    他走到了那张最末的课桌前,停下了脚步。
    “你……”
    他的视线,头一回,从那只蚁的身上,移到了那蚁的主人身上。
    也是头一回,他这般仔仔细细地,去打量一个人。
    那少年,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短打,裤腿上,还沾著没拍净的泥。
    这身穿著,分明,是个只交得起那最底层六两束脩的孩子。
    银子开道、世家子凭著家底,头一拨便把好兽挑走的光景,金教习见了半辈子。
    这一口气,也压了半辈子。
    可今日,这满堂天赋最高的一只蚁...
    竟落在了这么一个,坐在最末一排、连束脩都是砸锅卖铁才凑出来的穷孩子手里!
    他那颗素来端得平平的心,竟没来由地,鬆快了几分。
    “我叫罗影。”
    被这般注视著,罗影压下了心头那些个翻涌的思绪,回过神来,轻声答道。
    金教习点了点头。
    “你能在那么靠后的位子上,从一堆没人要的蚁里头,挑中这一只。”
    “眼力,不俗。”
    这一句夸讚,他给得极实在。
    可隨即,他话锋一转,那讚许里头,掺进了几分惋惜。
    “只可惜……”
    “这只蚁,因著这先天的残疾,打娘胎里,便缺了那一颗最要紧的无畏之心。”
    “而你也该记得,【赴死蚁】这东西,向来是靠著性格,去驱动进化的。”
    金教习俯下身,离那只蚁,又近了些。
    “所以……”
    “哪怕方才那枚【礪勇石】,將它一路推到了觉醒四级,又將它那残了的身子,一併补全、修復了……”
    “它,依旧没能进化。”
    他枯瘦的手指,点了点那只蚁,那条始终蜷著、不敢落地的腿。
    “你瞧它这副,还瘸著腿、不敢使力的怂样。
    这便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了。”
    蚁的身躯,在升了等级后,大了一圈。
    隔著这么近的距离,那条腿,是真瘸、还是假瘸,本是逃不过金教习这一双法眼的。
    他看得分明,那条腿的筋骨,早被那石头之力,补得齐齐整整。
    它还瘸著...
    瘸的,是它那颗心,不是腿。
    罗影垂著眼,没有作声。
    金教习这一番话,字字都透著老到,挑不出半分错处。
    只是,这位浸淫了【赴死蚁】大半辈子的老教习,到底,还是不知道。
    小玄这一条腿。
    打它钻进那片废料堆、被自己头一回瞧见的那一刻起。
    便是装的。
    它装了这许多年。
    装给那些个想吃它、想欺它的同类看,装给这满世界的凶险看。
    为的,从来不是什么一朝被蛇咬的怯。
    为的,是一句,要活著兑现的承诺。
    “谢金教习指点。”
    罗影拱了拱手,依旧是那副不动声色的模样。
    他没有去解释半个字。
    金教习见这孩子,被这般当眾点出了短处,竟还能沉得住气,连半分辩驳的意思都没有。
    眼底那点讚许,又深了一分:
    “可惜了。这是个心结。”
    他直起身,嘆了口气。
    “它如今,身子里积蓄的能量,已经足够了。
    你往后,只消能解开它这个心结……”
    “它,隨时,都能进化。”
    他顿了顿,看了看那只蚁,又看了看这穷苦的少年,摇了摇头。
    话里头,竟透出几分难得的温和:
    “不过,於你而言……倒也算,因祸得福了。”
    “你想想,这蚁,若不是残著,凭著它这般天赋……”
    “以你那靠后得不能再靠后的选兽顺序,纵是你长了一双天大的眼力,这样的好蚁,又哪里轮得到你呢?”
    说罢,金教习不再多言,转过身去,重新拿起了那枚暗红的【礪勇石】。
    “好了。”
    “我们,继续。”
    那枚【礪勇石】,自他掌心,再一次缓缓地飞了起来。
    它悬在半空,微微震颤著。
    似又要去寻那满堂之中,余下的、天赋最高的那一只。
    只是这一回。
    与方才那满堂屏息、五百道目光尽数追著石头的光景,已是大不相同了。
    许多人的心思,明显已不在那枚石头上了。
    一道道目光,时不时地便要往那最末一排...
    那个穿著粗布短打的少年,和他桌角那只壮硕的蚁身上,飘上一飘。
    那眼神里头,有惊,有疑,更有几分,重新掂量过后的郑重。
    包括...
    那位一直立在角落里、不声不响观了这一整堂课的,冯教习。
    冯教习怔怔地,望著那最末一排的少年。
    望著他桌角那只,分明天赋冠绝全场、却还死死装著一身残疾的蚁。
    老人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了七日之前。
    飘回了那一座【初契堂】里头。
    飘回了那个少年,指著自己掌心残蚁,一字一句,对他说出的那一句话。
    那一句,他当时只当是顶嘴忤逆,半个字,都没往心里去的话...
    “我信他有吞龙之志……”
    “才选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