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如果,这是死去的前一天(4.7k)
伴隨著学院大比临近,迴响学院也终於迎来了难得的假期。
这次的假期,比往年来得更早一些。
据说是因为薪之城的迴响协会,某项关键研究碰到了瓶颈,临时抽调了许多有相关专长的老师前去协助。
因此,放假提前了!
此刻,教室和走廊里,三三两两的学生聚在一起,兴奋地商量著假期要去哪玩。
唯独崎寂趴在课桌上,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显得有些无精打采。
主要是这几天,他得了严重的“意识之海戒断反应”。
倒不是他这几天不想登录意识之海,而是登录不进去。
迴响者每次从意识之海返回后,灵体都会残留著属於那片海域的“频率印记”。
这种印记需要大约一周的时间才能自然消褪。
在印记完全消散之前,意识之海会將其识別为“已登录状態”,拒绝该灵体再次接入0
无论你的灵体有多强、状態有多好,只要印记不消,那扇门就永远不会为你打开。
当然,这对大多数迴响者而言无关痛痒。
因为他们每次进入意识之海,灵体难免都会受到或夫或小的创伤,本来就需要一周甚至数周来调养恢復。
可这就苦了崎寂了。
他去意识之海,纯纯是进货去的。
零损伤!纯收益!
但你现在却跟他说,一周只能进一次货?
这跟封他號有什么区別?
崎寂只觉得这几天过得异常煎熬,浑身不得劲。
当然,同样煎熬的还有诉世。
她太能体会崎寂的感觉了!
因为进不去意识之海,她也浑身难受啊!
像是有蚂蚁在身上爬!
她得了一种“一天见不到守护灵哥哥就要死”的病。
午休时。
诉世倒是在食堂撞见了崎寂。
这回没哭了。
非但没哭,还十分囂张。
因为有哥哥给的底气,这傢伙最近在学院里又满状態復活了!
一下子变回了那个曾经拽拽的自己。
不,简直是犹有过之!
看见崎寂时,直接从鼻孔里挤出一声冷哼。
隨即,还抬起下巴,不屑的冲崎寂上下打量。
完事了,更是十分牛叉地扔下一句—
“学院大比那天,你最好祈祷自己,对上我时,不要输得太难看了。
——
我现在,强得可怕!
而且,每过一周,都將变得更强!”
“???“
给崎寂都看傻了。
没记错的话,这位前不久前才被自己揍到大哭不止吧?
这才几天过去啊,又支棱起来了?
风停了雨晴了,她又觉得她行了?
崎寂一脑门子问號。
真想问问她,谁给你的自信?
我吗?
崎寂转念一想,发现还真可能是他。
意识之海里的他————
那没事了。
反正,崎寂也確实需要诉世变得更强。
毕竟,只有足够强的对手,才有资格用来衬托他嘛。
到时候觉醒迴响,重拳出击时,也不至於显得杀鸡像用牛刀一样。
午饭后。
火木、琉璃、剎那、白理理,这四小只再一次的齐聚在了崎寂的天台上。
崎寂一时间,甚至还有些纳闷,自己睡觉的地方,什么时候成他们的公共活动室了?
这————好吗?
几人凑在一起,商量著放假要去哪玩。
剎那踊跃地举手提议:“去云港海滩吧!我这几天在旅行社兼职,他们推出了个超棒的活动!
去那个海滩玩,门票全免,还包一天食宿!”
崎寂闻言,正想说这几天他有约了,不太方便。
——
但“海滩”两个字一入耳,他忽然怔了一下。
一个念头不可遏制地浮现等等!
这该不会就是————
传说中的“泳装回”吧?!
那他好像不得不去了。
毕竟,在番剧里,泳装回可是往往都有著整整一集、甚至多集的重要戏份!
充满了互动镜头和可能的剧情伏笔。
正所谓,哪里有镜头,哪里就有崎寂!
听闻剎那的提议,琉璃、火木和白理理想了想,都点头表示同意。
而后,四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集在了崎寂身上。
毫无疑问,都在等待著他这个团队里的绝对核心拍板。
崎寂点头:“我没意见。”
眾人闻言,这才放心的欢呼了起来,开始七嘴八舌地畅想起明天的海滩之行。
薪之城。
迴响协会。
特殊事务办公室。
“一切都安排妥当了吗?”
烛阴从堆积如山的文件中抬起头,揉了揉眉心,看向面前的下属。
“安排妥当了,大人,那些平民得知有免费的旅游,一个个都踊跃得很,报名人数远超预期。”
“那个傢伙呢?”
“已经度假去了,一个多月后才会回来,我们的人会確保他玩得尽兴。”
“做得很好。”烛阴夸讚了一句,隨即再次將头埋向案头。
下属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犹豫,最终还是低声开口道:“大人,民————民生院的那位院长,在上午的內部会议上,公开指责您是————是恶魔,是否需要————警告她一下?”
烛阴闻言,没有抬头,语气平淡道:“她说得对。”
“可————”
像是猜到下属想说什么,烛阴打断了他:“恶魔总要有人来当。
如果让那些善良的人来做决定,只会导致更多的伤亡。
所以,我来执行就好。
一切后果,我自会承担。”
“可是大人,我怕到时候——————”下属的声音里充满了担忧。
烛阴猜到了下属的意思,却是不以为意的笑了笑:“你是怕事情败露后,他们会杀了我,以平民愤?
先不说,这件事会有净世会和深蓝城帮我们背锅。
就算真的败露了,只要计划能顺利成功,我这条性命就算给了他们,又有何妨?
既然我能为了薪之城,用一道命令,让成千上万或许无辜的平民死去————
那我自己,又有什么不能死的呢?
倒不如说,我自己的死,也是我计划里的一部分。
所以,你不用太过为我担心。
“是————”
下属喉头滚动了一下,最终只是深深一躬,退出了办公室。
处理完最后一份文件,已是夜深。
烛阴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下方灯火璀璨、看似繁华安寧的薪之城夜景。
近几个月,薪之城附近的裂隙爆发越来越频繁,而且经常出现低级裂隙里,却跑出高阶虚兽的异常情况。
这正是“意识污染”在底层民眾中不断积累、加剧的徵兆。
迴响协会常规的对策是,不断的加派人手清理裂隙,击杀虚兽,但这治標不治本。
而且浪费了大量宝贵的人力物力,使得真正能投入前线的力量反而被进一步削弱了。
他有更好的方案—
“截肢”。
將那些造成“意识污染”最主要的源头:
数量庞大、未觉醒迴响,因而无法自主净化自身污染的那部分平民,“清理”掉一部分,再“控制”一部分。
那么,整体的意识污染指数很快就能得到有效缓解,裂隙的异常爆发也会减少。
唯有“壮士断腕”,薪之城才有真正的未来!
如果没有人胆敢做那个恶人,那就由他来做那个恶人。
烛阴闭上眼,窗外的灯火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不定的影。
他確信自己已经做好了,为薪之城背负一切的觉悟。
第二天。
当崎寂一行人赶到海滩时,顿时被眼前乌泱泱、人山人海的景象给震惊到了。
“怎、怎么这么多人?!”火木傻眼。
“因为免费————”了解更多內情的剎那,小声向大家解释,“而且,凭门票在活动结束后,还能领一盒鸡蛋和参加抽奖。”
“那怪不得了。”琉璃说著,顺手把自己的门票塞到了崎寂手里。
“那、那我是不是就不用换泳衣了?”白理理的关注点,却是在这件事上。
只因,女孩胸前的器量,与其他女生大不相同,常常为此感到自卑和困扰。
所以泳装什么的,她真的不想穿————
至於崎寂和火木,两人却是看向剎那,异口同声:“鸡蛋去哪领?抽奖去哪抽?”
剎那对此早有准备,闻言便从隨身的小包里抽出一张活动指南,递给两人:“喏,这上面写了。
不过今天还不行啦,得在这里玩上个一天,明天晚上,才能去服务台凭票领取和抽奖“”
“要明天啊,好吧————”火木望著沙滩上人挤人的盛况,挠了挠头,“可是这么多人,我们还要怎么玩?挤都挤不下了吧?”
剎那一时也有些尷尬,毕竟这是她提议来的地方,结果却成了这么副景象。
边上的白理理想到什么,却是猛地举起小手,眼睛一亮:“要不去游乐城怎么样?我家在附近的商业区,好像开了好几家呢!”
“免费吗?”火木第一时间,捕捉到了问题的关键。
“应该————吧?”白琉璃歪了歪头,不太確定,“反正我没见过他们收钱。”
“那太好了,走走走!”
室內游乐城,意味著有空调、有游戏、还不用在太阳下暴晒、更不用挤沙丁鱼罐头!
其余人自然也没有异议。
於是,崎寂本以为的泳装回,还没开始就宣告夭折,变成了室內的游乐城之行。
他甚至没机会展示出他完美级別的八块腹肌。
可惜,可惜了。
游乐城规模极大,装修得如同梦幻城堡。
虽然游客也不少,但比起海滩那人山人海的盛况,已是天壤之別。
五个人一走进去,几个童心未泯的,立刻就被琳琅满目的游乐项目吸引。
白理理一开始,本想拉著自己的好闺蜜琉璃去坐旋转木马,却被琉璃藉口身体不舒服,把白理理推给了剎那。
说实话,琉璃对这些一点也不感兴趣。
毕竟,一看就全是小孩子玩的东西。
她怎么可能会喜欢这些嘛。
琉璃只是安静地跟在崎寂身边,看他和火木爭执著说哪个好玩。
琉璃偶尔附和一句,目光却更多地落在面具少年的侧影。
只是,本想做个安静美少女的她,后来却还是没能逃脱崎寂的魔爪。
虽然她嘴上明明都拒绝了,但崎寂同学总是能拒绝她的拒绝。
“我不喜欢玩这些————”
“你都没玩,你怎么知道不喜欢?而且,我会让你喜欢的。”
崎寂同学真是个自说自话的人,不由分说就拉上了她。
真拿他没办法。
就————勉为其难地,陪他们玩一下吧。
於是,摩天轮、跳楼机、鬼屋、电玩城————
琉璃起初还游离在嘻嘻哈哈的眾人之外,但渐渐的,不知何时开始—
她在鬼屋里被嚇得尖叫,在跳楼机上和白理理一起闭眼大喊,在电玩城里为一台抓娃娃机气得跺脚。
一个下午,时光在欢笑与惊呼中飞逝。
路过一面巨大的哈哈镜时,琉璃忽然停住了脚步。
她看著镜子里那个被拉长了身体、却不由自主咧开嘴、笑得眼睛弯弯的女孩,一时间呆住了。
她伸出手,轻轻触碰冰凉的镜面。
镜中的女孩也做著同样的动作。
这————真的是我吗?
她从没想过,这种发自內心、毫无阴霾、纯粹快乐的笑容,会如此自然地出现在自己的脸上。
明明,她唯一能做出来的笑容,就是被家族训练了无数次,而被迫掌握的优等生式的假笑啊————
她还是第一次知道,她的脸上,居然还能露出第二种笑————
“崎寂同学!大家!快来!这个看起来超好玩!”
正当琉璃愣神之际,火木的声音传来。
他在不远处招手,指著一个需要两人配合的体感光枪射击游戏。
游戏规则很简单,两人一组,站在特製的圆盘上,圆盘会旋转,玩家需要射击从四面八方出现的虚擬標靶,积分高者胜。
但他们有五个人,註定有一个人要单独一组。
崎寂本想很自然地和看起来最靠谱、游戏技术目测最好的火木一组。
这样强强联手,贏的概率最大!
崎寂不喜欢输,哪怕只是游戏也一样。
然而,正当他要找火木抱团,把天赋带到枪战游戏时,衣袖,却被一只微凉柔软的小手轻轻拉住。
“崎寂同学,这个游戏,说是要和朋友一起玩呢————”
琉璃抬起脸,似是坏心眼般的开口了,用只有崎寂能听到的声音,“可是————我只有一个朋友。
你,是我唯一的朋友。”
“————“
崎寂还没来得及说话,一旁的火木已经意识到了分组问题,立刻举手,一脸“这都不是事”的表情:“我一个人就好!我一个人一组!
不是我吹牛,因为我从小到大都没什么朋友,所以经常一个人玩双人游戏的!
你们就试著两人一组,挑战我看看吧!”
於是分组就这样定了下来。
火木一人成团。
琉璃和崎寂一队,剎那和白理理一组。
崎寂微微熟悉了下规则后,顿时露出了游刃有余的笑容。
这场游戏,他贏定了!
游戏结束。
火木大获全胜!
白理理和剎那荣获第二!
崎寂和琉璃喜提倒数————
“对不起对不起!剎那,是我太笨了,拖你后腿了!”
游戏一结束,白理理就一个劲地跟剎那道歉,小脸涨得通红。
剎那忙也摆手:“没事啦理理,玩游戏嘛,玩得开心就好!”
话是这么说,但崎寂————
一点也开心不起来啊!
对他来说,就算是游戏,也只有贏了才能获得快乐!
输了,那不是一点乐趣也没了嘛!
崎寂面具下的脸,有些难看————
他是个胜负心很强的人。
而且,最主要的是,他还有“偶像包袱”!
这要是被播出去,弹幕还指不定怎么笑话他呢!
他第一时间悄悄打开系统界面看了眼—
好在没弹幕浮现,说明这个丟人的镜头並没有直播。
他鬆了口气,但还是有些不甘心地看向自己的队友:“餵?你刚刚————都没有认真玩吧?”
不然,感觉琉璃应该不至於那么菜————
就能连白理理都不如?
“我刚刚很认真了呢。”琉璃轻声开口。
只是在话音落下后,她又悄悄在心里,补充了那句没有说出口的话:
一很认真的,在盯著崎寂同学看了哦。
因为感觉崎寂同学认真玩游戏的样子,可爱迷人又帅气。
所以,只顾著看你去了。
游戏什么的,玩得一塌糊涂————
真是抱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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