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栩没有回答。他在心里默默算了一笔帐——十万灵元，加上父母之前给的一万、校长批的物资补贴、永夜沉渊里拿到的龙息暗晶和暗鳞碎片，他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的培养开销都不用愁了。
但真正让他在意的不是钱。
文件末尾还有一行小字——“物资嘉奖细则详见附件，含城东宝库准入资格一次。”城东宝库，那是城东区创建时建立的战略物资储备库，里面收藏著建城以来从各个秘境、矿脉、遗蹟中收集的稀有材料。
普通的御兽师商店里买不到的东西，宝库里都有。
这个准入资格，比十万灵元值钱得多。
第二天上午，苏栩请了半天假，父母都换上了平时捨不得穿的正装。
苏国栋把工装换成了那套只在过年才上身的深灰色西装，袖口的摺痕还没熨平，王秀琴穿了一件藏青色的连衣裙，头髮梳得整整齐齐，紧张得在协会总部大楼门口反覆整理衣领。
苏栩倒是没什么特別的感觉，还是穿著那身洗得有些发白的校服，身上掛著玉牙，护臂上棲著空空，站在父母中间走进了城东区御兽师协会总部。
总部大厅的挑高超过十米，穹顶上镶嵌著一圈水晶灯，照得整个大厅亮如白昼。
正对大门的墙上掛著一幅巨大的油画，画的是城东区创建时的场景——数百名御兽师骑著飞行宠兽从空中掠过，地面上土系宠兽正在筑起城墙，火系宠兽在熔炼基石。
油画的题跋上写著“城东建城纪年·蓝星历一九八六年”。
大厅里已经有人在等了。
陆镇岳穿著御兽师协会会长的制式长袍站在颁奖台旁边，身后跟著几个协会的工作人员。
看到苏栩一家进来，他微微点了点头。
苏栩的父亲显然有些侷促——苏国栋在机械厂干了二十年，见过的最大领导就是车间主任，此刻站在全区御兽师协会的大厅里，被五阶御兽师盯著看，手心全是汗。
陆镇岳似乎看出了苏国栋的紧张，主动走过来跟他握了握手：“苏师傅，你儿子在鼠潮那天晚上的表现，帮了全区的大忙。没有他精准锁定鼠王位置，我的斩首行动不会那么顺利。养了个好儿子。”
苏国栋愣了一下，嘴唇动了动，最后憋出来一句：“他自己爭气，我跟她妈没帮上什么忙。”
“你们给了他最好的东西——支持。”陆镇岳说，语气不像是在客套，“我家那个小子从小就被各种灵材堆著养，起点比同龄人高出一大截，但说实话，把他放在你儿子那个位置上，我不確定他有没有那个胆子让一只二阶宠兽独自潜入鼠王身边。”
苏栩的父亲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只好用力握了握陆镇岳的手。
颁奖仪式本身很简短。
陆镇岳將一枚刻著“城区卫士”四个字的银质徽章別在苏栩的校服领口上，然后递过来一张面额十万灵元的协会灵元卡和一份城东宝库准入许可证。
“徽章是荣誉，灵元是资源，宝库准入证是机会。”陆镇岳看著苏栩，表情认真，“机会怎么用，你自己决定。但我给你一个建议——宝库里有一批建城初年收集的空间属性灵材，品级很高，但近百年来只有几人挑选过，那些材料一直压在库房里吃灰。你的裂空隼应该用得著。”
苏栩的目光微微一凝。
陆镇岳直接点出了裂空隼——这说明他在鼠潮那晚就已经注意到了空空。
五阶御兽师的眼力果然毒辣。
“谢谢陆会长。”
“去吧。”陆镇岳指了指大厅右侧的通道，“宝库在总部地下三层，有专人带你去。你父母在大厅休息区等你。”
城东宝库的入口是一扇合金铸成的圆形大门。
门框上刻满了封印法阵的纹路，每一道纹路都在微微发光。
负责看守宝库的是一个头髮花白的老人，穿著协会的灰色长袍，胸口佩戴著四阶御兽师的徽章。
他接过苏栩的准入许可证，在一块水晶面板上扫了一下，圆形大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门后的通道比苏栩想像的要深得多。电梯往下行了將近三十秒才停住，电梯门打开的一瞬间，一股混合了矿石粉末、古木清香和金属的复杂气味扑面而来。
宝库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比上面的总部大厅还要大。
一排排合金货架整齐排列，货架上摆满了玻璃展柜、密封石匣和木质宝箱。
每个展柜上都贴著標籤，標註著材料的名称、品级和入库年份。
苏栩站在入口处，深吸一口气，激活了系统的特性感应能力。
视野右上角的虚擬面板开始密集地刷新信息——火属性灵材、水属性灵材、土属性灵材、风属性灵材……每种属性的灵材都有专门的区域。
宝库的藏品数量远超苏栩的想像，光是风属性灵材区就摆了整整三排货架，从低阶的风灵石到高阶的风暴晶核应有尽有。
他没有在风属性区域停留，而是直接让系统把扫描范围锁定在“空间属性灵材”这个关键词上。
系统自动过滤掉了所有非空间属性的物品，面板上只剩下零星几个光点。
两个——宝库里总共只有两件空间属性灵材。
第一件是一个拳头大小的暗银色矿石，標籤上写著“虚空矿核·中品，入库年份蓝星历一九九二年”。
系统標註为“空间属性纯度中等，可用於空间属性宠兽的日常餵养或低阶特性强化”。
第二件东西让苏栩停下了脚步。
它被单独放在宝库最深处的角落里，不是摆在货架上，而是直接放在地上——因为它的尺寸太大了，货架根本撑不住。
那是一块將近一米高的不规则晶体。
晶体的顏色是一种介於白色和银色之间的色调，晶体表面布满了纹路，每一道纹路都像是被某种力量从內部撕裂后又重新凝固的痕跡。
靠近晶体的过程中，苏栩能感觉到空气中有一种微弱的震颤感——空间在微微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