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啾……”
鷲王悬停在狂风屏障外,双翅如乌云,幽蓝眸子带著冰冷与残虐,俯视风鸦岭。
在它这一声唳鸣下,群鸦齐齐噤声。
一些幼年寒鸦更是忍不住瑟瑟发抖。
“鸦王,出来投降,本王允许你带著族裔迁徙。否则,攻破风鸦岭后,让风羽寒鸦从青黎山脉灭绝!”
鷲王再鸣,鸣声中传达著它的不容拒绝的意志。
鸟类之间语言並非一致,但其实相通,鷲王刻意表达下,其含义清楚地传达到了风鸦岭的每一只寒鸦耳中。
一些寒鸦越发惊惶,哪怕在片刻之前它们还嘰嘰喳喳欢呼胜利。
禽兽之属,智慧是其短板。
“不可能!”寒鸦老祖的声音响起,“你若是有攻破风鸦岭的实力,便直接闯进来了。刚才我杀死的玄二,是你的直系血脉吧?”
玄鷲王愤怒长鸣,声震云霄:“寒鸦老祖,你既然做出了选择,那你等著寒鸦灭族,为玄二殉葬!”
寒鸦老祖回应:“你做不到!”
“啾……”
玄鷲王不再多说,只是在高空中盘旋,威压笼罩整个风鸦岭,震慑著整个寒鸦一族。
但陈崖看得出它终究不可能越过环绕风鸦岭的狂风,心有忌惮。
不多时,却见一只只玄鷲纷落至岭外地面,很快又飞起绕著风鸦岭飞舞。
在这些玄鷲的利爪下,分明抓著一具具寒鸦的尸体。
刚才战斗中战死的寒鸦,全部被它们从地上抓入了空中。
一些爪下没有猎物的玄鷲围绕著飞舞,利喙刺入寒鸦尸体中,啄下血肉当空进食。
“呱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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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鸦们愤怒鸣叫,却只能眼睁睁看著自己同类被当空分食。
理智告诉陈崖,这种情况很正常。
妖兽妖禽之间,互相廝杀吞噬,本是天性,是优胜劣汰。
但他的眼神却已不自觉地变得冰冷。
“呱,太可怕了。”鸦弦尖叫起来,“被杀死会被吃掉。”
陈崖收回目光,振翅飞出岩洞。
“呀,大个子你去哪里?”
陈崖没有搭理,直飞最大的主岩洞。
飞至半途,一道身上沾有血跡的灰影迎面而来。
“鸦陈,你来的正好,老祖宗让你过去!”看到陈崖,灰影叫唤出声,正是风四。
在刚才的战斗中,它活了下来,虽然身上羽毛掉了一些,但看起来並没有受伤。
“我正要去找它。”
陈崖回应一声,飞入主岩洞,撞入寒鸦群中。
这些寒鸦比其他岩洞中的寒鸦要强壮,智慧也更高,它们在呱呱鸣叫,或是愤怒或是忧惧。
陈崖挤出鸦群,只觉洞內温度比外边要低,抬眼看去,寒鸦老祖立在它专属的岩柱上,身上在冒著寒气。
它看起来颇是悽惨,身上羽毛掉了不知多少,背上和翅膀上都有伤口,看起来很严重。
总归是二阶妖兽的身体素质非常强大,且恢復能力强,它才在与玄鷲王的廝杀中全身而退。
“老祖,我来求取流云风兰草。”陈崖直接了当开口。
寒鸦老祖目光垂下,琥珀色的眸子在昏暗的岩洞內散发著幽光,凝视著陈崖。
“你来自何处?”寒鸦老祖问。
陈崖说道:“东北方向距此地三千里,一处偏僻贫瘠之地。”
“你父母呢,它们怎么教的你,让你这么年轻的时候就有了一阶巔峰的力量。”寒鸦老祖似乎在讚嘆,“我看到你连续杀死了几只玄鷲,你身体表面还有护体灵光,那是什么?”
陈崖有点疑惑於寒鸦老祖的询问,他本以为要么答应要么拒绝,没想到还会问一些別的。
他知道寒鸦老祖这种二阶存在,智慧已不输人类,当下斟酌了一下言辞,说:“我出生不久,父母为保护我们和一头玄鹰廝杀,一起死去了。至於您说的护体灵光,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只要我想,妖气涌向体表就会形成防御。“
寒鸦老祖眼睛一亮,说:“你开启了灵窍?”
陈崖心念转动著,很谨慎地回答道:“我不知道什么是灵窍,只是好像有气息匯聚在腹部位置,当我飞行和捕猎的时候,那些气会涌动。”
“那就是开了灵窍。”老祖说:“真是不错啊,没想到寒鸦一族最出色的年轻寒鸦,是流落在三千里外的孤鸟。”
陈崖沉默以对,他其实没太多心情和寒鸦老祖聊天或是联络感情。
现在的局面对寒鸦一族很是凶险,如果能在风鸦岭突破二阶,陈崖倒是可以为族群出一份力,对自己也有信心。
但若是不能突破,陈崖也只能儘快离开风鸦岭,以免陷入险境。
一阶和二阶之间差距太大了,不是法术手段可以弥补。
昨日到现在,陈崖其实已杀了不少玄鷲,保不准已经被一些智慧高的玄鷲给盯上,尤其是他刚才飞回时用了金甲羽术,极容易辨认。
好在,寒鸦老祖似乎对他很满意,不再继续询问,从岩柱上飞下,“我正好需要疗伤,你隨我来。”
陈崖连忙跟上,在眾多寒鸦羡慕目光的注视下,飞出岩洞。
这风鸦岭也是奇特,越往下那风竟是越是猛烈,且距风鸦岭越近。
陈崖凝目看去,狂风却是来自山岭中段的內凹处。
此地如同一个风眼,猛烈的狂风大到超出想像,才一靠近便觉自身如一片轻羽,会被这狂风捲走。
“此地乃是风鸦岭最奇异之处,天生风洞,无法进入。”
寒鸦老祖鸣叫一声,拔起高度,叫道:“跟紧我。“
那流云风兰草,难道是长在风鸦岭的风眼之中?
却见寒鸦老祖改变方向,顺著风流而行,绕悬崖飞出百丈后落向一处並无寒鸦存在的岩洞。
陈崖一靠近,便觉这洞中传来一股拉扯之力,虽不强,却真实存在。
自那內凹处吹出来的狂风分散后,有一部分从这里灌入。
岩洞不大不小,刚好適合寒鸦老祖进入,但不能展翅。
洞內昏暗幽沉,似是斜著往下。
寒鸦老祖迈开爪子,带著陈崖朝里面走去。
里面果是斜往下的山洞,走出数十丈后,寒鸦老祖开口:“到了,风兰草就在下面。”
陈崖探头看去,神色陡然一震。
下方是一个巨大山腹空间,高达百尺,点点莹光散布期间,如梦似幻,仔细看时,这如月光般的光辉来自一株株生有七叶的兰草。
正是流云兰风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