赌场外灯火通明,赌场內人声鼎沸。
格林披著那身与周围气氛格格不入的法袍,径直走向了通往內厅的通道口。
不等守卫询问,他便直接说出了此行的目的:“我来赎人。”
守卫明显愣了一下,目光在他法袍上停留片刻,不敢怠慢,低声说了句“稍等。”便转身进入內厅通报。
片刻后,一个穿著马甲、戴著白手套、看起来像是高级荷官的男人走了出来。
他脸上带著职业化的微笑,先是朝格林微微一欠身,然后指向一旁的走廊,“这位先生,请跟我来。”
格林没有回应,只是默默跟上。
二人穿过几条灯光昏暗的走廊,又顺著木梯往下,最终来到了位於地下一层的一间杂物间门口。
“请问您要赎的人叫什么名字呢?”
“马尔基。”
“好的,”荷官对杂物间门口站著的壮汉递了个眼神,对方立即会意,掏出钥匙,打开了木门。
屋內关著几个被绑起来的男子,马尔基赫然在列,
只是此刻的他,嘴角破裂,一只眼睛乌青,身上沾满了污渍,看起来比上次还要狼狈。
荷官指了指马尔基,守卫立刻上前將其解开了绳索。
“你们这…什么情况?”马尔基有些疑惑。
荷官没说话,只是朝门外努了努下巴。
不明所以的马尔基起身出走杂物间,一眼便看到了门外的格林,当即高兴得语无伦次起来:
“格...格林兄弟!我的天吶,我就知道你不会丟下我不管,太感谢你了,真的,谢谢你,我的兄弟。”
格林抬手打断了马尔基的絮叨,转而问向身旁的荷官:“他欠了多少?”
荷官看了眼格林身上明显价值不菲的法袍,犹豫片刻道:“利息就算了,您给十五个金幣的本金就行,就当交个朋友。”
格林没说话,只是默默从怀里掏出钱袋,隨后点出十五枚黄澄澄的金幣,递给了对方。
荷官接过金幣,脸上的笑容都真诚了几分,隨即对著缩在一旁的马尔基说道:
“你小子运气真好,居然有法师老爷愿意替你赎身,嘖嘖…走吧。”
紧接著,他便转身带著格林与马尔基往赌场外走去。
三人来到门外,荷官的视线在二人之间来迴转了一圈。
突然,他收起了笑容,正色道:“法师老爷,虽然您很慷慨,但容我多一句嘴...您拉不回一个赌徒,今天他能欠十五个金幣,明天就能欠五十个...深渊的胃口,是填不满的。”
说罢,他转身走回了赌场。
“呸!”马尔基朝著对方的背影啐了口带血的唾沫,“你算什么东西,要你多嘴。”
骂完荷官,马尔基直起身来,脸上挤出諂媚的笑容,转向格林,试图去拍他的肩膀。
“不愧是我的好兄弟,格林,你太够意思了,比冈特那个抠门的傢伙仗义一万倍!
对了,之前你不是邀请我加入你的小队吗?你放心,我肯......”
“够了!”格林毫无徵兆地出手,直接扼住了马尔基的喉咙。
“呃~”马尔基的笑容瞬间僵住。
“你还不配加入我的小队!”格林加大了手上的力度。
马尔基的脸因为缺氧而涨红,他惊恐地看著面前的格林,那双黑色的眼睛里似乎有细小的电弧在跳动。
他不敢挣扎,只能发出嗬嗬的吸气声,眼中充满了不解和恐惧,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格林。
见马尔基终於闭上了那张聒噪的嘴,格林眼中的暴戾稍稍褪去,鬆开了手。
“咳咳~”马尔基捂著喉咙向后退了几步,喘息几口后才不解地问道:“那你这是?”
格林没有立即回答,只见他深深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隨后缓缓呼出。
“还记得那次下水道的委託吗?”格林语气恢復了平静,“皇后区,清理血鼠。”
马尔基愣了一下,隨即点头说道:“记得,就是那次,咱们发了笔小財,我才…”
说到这儿,他停住了,脸上露出了惭愧的表情。
“那一次,”格林没理会马尔基,继续说道:“我捡到了一本技能书。”
“哦,什么?”马尔基下意识拔高了声音,“技能书?!难怪你组建了冒险者小队,现在还变得这么厉害,原来……”
“闭嘴!”格林心头的无名火再次窜起,厉声打断了马尔基。
与此同时,噼啪~几道细小的蓝紫色电弧突然出现在了他的衣袍上。
马尔基见状立即闭上了嘴,把剩余的话语咽回了肚子里。
一旁赌场门口,两个探头探脑的守卫,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嚇了一跳,立刻识趣地转过身去,假装什么也没看见。
法师老爷的热闹,可不是他们能够看得起的。
“哈哈,今儿手气还真…”
突然,赌场的大门被从內推开,一位神情亢奋的男子笑著走了出来。
“嘘!”两名守卫立马示意男子噤声,並疯狂地朝著格林那边打著眼色。
“什么情…我突然想走后门了,再见。”
男子倒退著又走进赌场,並贴心地带上了门。
片刻后,格林收束心神,周遭的电弧明灭几次,隨即消散。
他不再看马尔基,目光投向远处的夜色,淡淡说了句:“好自为之。”
隨后,格林不再停留,裹紧身上那件略显宽大的法师袍,转身离开了此处。
马尔基怔怔愣在原地,看著格林消失的方向,又低头看了看自己骯脏破烂的衣衫和隱隱作痛的身体。
格林临走前那句好自为之和冰冷的决绝语气,像刺骨的冰水,浇灭了他心中刚刚升起,关於加入小队和翻身的幻想。
至此,马尔基明白了一切。
那十五个金幣,买断了他们之间因为下水道的那本技能书而產生的一切联繫,也买断他马尔基在格林这里最后一点情分和可能。
“呼~”马尔基突然长长舒了口气,旋即神色一狠,转身对著拉斯维赌场门口的两位守卫说道:
“老兄,能借你们匕首用一下吗?”
闻言,一名守卫脸上露出了玩味的笑容,“怎么,想削指明志?”
“嘖嘖,怎么每一个被赎走的人,都要来这么一套?”另一名守卫嗤笑道。
“可能这样,他们就以为能表明自己不赌的决心了吧?”先前的守卫附和道。
“你赌他能坚持几天?”
“三天,最多三天,这小子搞到钱,肯定还要来。”
在二人的奚落声中,马尔基垂下了头,沉默了片刻,隨后朝著另一条街道走去,很快便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