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內嘆息声还未散开,孙侯的身影就来到门前。
他双手抓住门把手上,炁行全身,皮肤下的筋肉一根根鼓胀起来,如同一条条不停蠕动的蛇蟒。
“开。”
孙侯低喝一声,尾椎下压,脊椎大龙挺动,手臂如龙角向上挑起。
踏步前行。
两道一丈高的铁门就如同长了腿似的,没声没响地向两边敞开了。
守在门前的似冲只觉后背有热风吹拂,忽然回头,瞳孔顿时缩成针尖大小。
两扇铁门悄无声息的敞开著,孙侯站在中间,正冲他微笑。
似衝上下打量著孙侯。
闭关堂的铁门,一扇就有千斤重,寻常弟子得需要四个人合力才能將其推开。
就算是他来,至少也会弄出些动静。
若想无声无息,除非把门提起,让铁门与门框没有任何摩擦。
但孙侯脸不红气不喘,想来是没用到肉身劲力。
用了倒转八方?
似衝心里暗暗点头,这功夫倒是有些门道。
“师叔,劳您久候了。”孙侯鬆开门把手,朝似冲行礼。
“嗯。”似冲正答应著,目光扫过铁门时,顿时凝固住。
门把手上,赫然有著十道清晰的指印。
孙侯察觉到似冲的目光,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师叔,我就是想测试一下力气,没想到这铁把手太不结实了。”
“您不会扣我零花钱吧?”
似冲摆了摆手,走过去用指头碰了碰门把手,问道:“你没用倒转八方?”
“算是用了。”孙侯解释道:“我把倒转八方融入到逆生三重中了,所以在运炁的时候,力气比之前就大了一些。”
似冲眼皮跳了跳。
这小子,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融合功法虽然到达不了从零开创的难度,但也不是一般人能够成功的。
相当於在別人设计好的楼阁里,一边偷梁换柱,一边保持其屹立不倒。
稍有差池,就是楼塌人亡。
“胡闹!”似冲一把抓住孙侯右手,捏住他的脉门,细细感知起来。
脉搏、炁动除了比以往快上一倍,都还算正常。
似冲还是不放心,又將侧头贴在孙侯心口。
有力的心跳声,如同战鼓轰动,又好像猛虎低吼。
只是听了一会儿,似冲都被震得有些气血翻涌。
他重新站好,仍旧拧著眉头,“小猴子,你身体还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快跟我说。”
“算了,门长就在山下,不管有没有隱患,都得让他看看。”
“是,师叔,那这门?”
还门呢?
似冲差点被气笑了。
还有没有身为三一门財神爷的自知之明了?
“就这俩门把手,我明天就给你换成金的!”似冲拉著孙侯,没好气地说道:
“现在赶紧跟我去见门长,排查你这新功法到底有没有问题!”
似衝心里急得很,但又不敢动手打,也不敢动口骂。
谁知道孙侯这新功法是不是稳定的?
万一心绪一乱,走火入魔,似冲哭都没地方哭。
“师叔,你別急。我这功法没问题。”孙侯看出来似冲的想法,连忙安慰道。
他承认自己步子迈得是稍微大了一点。
都怪逆生三重和倒转八方適配性太高了。
要是闭关时间久一些,师叔可能就不会这么担心了。
似冲根本听不进去,一直沉著脸。
山门上的弟子在他们路过行礼时,都不明所以。
“怎么回事,是不是孙师兄闯祸了?”
“不会吧?孙师兄可是门內最稳重的人,我在他指导下走过一次家里的鏢,顺当得很。”
“那就奇怪了。他素来是师叔掌中宝贝,打我们三顿都捨不得骂他一句,今天是怎么了?”
“你们说,会不会是师兄外面有人了?”
“誒?我想起来了。师兄去年跟师父去济世堂,有个叫端木瑛的,跟师兄聊得很是愉快。会不会?”
“果真?细说之。”
原本担心孙侯的三一门门人,顿时三五成群的八卦起来。
这边冒出个端木瑛,那边又说藤山派有苦心女子,一会又蹦出个萍水相逢的唐门女侠。
……
孙侯还不知道自己已经红顏满天下了。
他坐著马车,已经一路来到了左若童面前。
左若童一手搭在孙侯脉门上,另一只手放在他侧颈处。
似冲紧张的站在一旁,心里七上八下。
“师弟,不用担心,小猴子没事。”左若童放开双手,递给似冲一杯茶,“来,喝一口压压惊。”
“谢师兄。”似冲长出了一口气,狠狠瞪了孙侯一眼,“下次不准再这么折腾了,明白吗?”
孙侯连忙点头,跑到似冲后面给他揉肩捶背,“师叔的话,孙侯定然铭记在心。”
似冲露出满意的笑容,“如此甚好。”
好在哪里?
左若童坐在椅子上,顿觉心累。
孙侯和似冲最后那番对话,他听了不下百遍。
每年都有新花样。
关键是事后他俩舒心了,他这心惊肉跳的,还没缓过来。
这小猴子,我今天必须要好好教训一下了。
“师父,我也给你捏捏。”
左若童正在聚气,忽然感觉肩膀暖洋洋的,那里的经络都通畅了许多。
孙侯体內的新逆生之炁,应该说是创生之炁,好像与逆生之炁互补一般。
左若童感觉一直以来,维持逆生三重所耗费的精神心力,在孙侯创生之炁的疏导下都恢復了一些。
“师父,您感觉舒服点了吗?別生气徒儿气了,好不好?”
左若童忽然想到了孙侯八岁刚拜师的时候。
那粉雕玉琢的模样还歷歷在目。
现在虽然有些大了,但到底还是个孩子。
罢了,罢了。
似冲借著喝茶的功夫偷偷观察著自家师兄,心中暗自发笑:
师兄,你还说我。
看你嘴角翘起的样子,还不是被小猴子拿捏了。
“师弟,你在笑什么?”左若童忽然开口道。
似冲立刻眼观鼻,鼻观心,放下茶杯道:“没,没什么,就是想起了高兴的事情。”
“哦,我还以为你在心里编排我。”
“师兄,冤枉!”似冲叫屈,隨后心念一转,说道:“我这是为我们三一门高兴。”
“听小猴子的说法,他的新功法更適配我们三一门。”
“虽然入门比之前难了些,但对资质要求低了,只要肯下苦功就行。”
“这样一来,我们三一门就有广收门徒的基础了,三一门定然要大兴了!”
“我是为这个高兴!”
左若童也不打算戳穿似冲的话,明明他都看到似冲眼里的调笑之意了!
不过,师弟说的也在理。
若是孙侯的功法没有任何问题,三一门確实有大兴之势。
但,他总觉得心里没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