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几何时,水云也以为自己是个天才。
能修成逆生第二重,他也確实是个天才。
但比较孙侯,水云心底自嘲一笑:
自己也算是天才吗?
“水云,不必妄自菲薄。”左若童教导水云多年,只从细微的神色变化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温声安抚道:“小猴子这种人,千年未必能出一位。”
“你我无需与他横加比较,做自己就好。”
“是,师父。”水云也並非小气之人,只是稍微有些挫败。
经左若童点拨,他也平静了很多。
“师弟,以后还需要指点一下我,我在逆生二重卡了很久了。”水云当即对孙侯拱手,郑重请教道。
“师兄言重了,我也需要多与师兄討论,印证所学。”孙侯回礼。
水云与孙侯相视一笑。
他想起师弟与他不同的逆生之炁,忽然有种预感:
他对孙侯天才的认知,或许在师父带他访友、向他公布秘密后,会更上一层楼。
左若童和似冲看著师兄弟二人如此和睦的场景,心头熨帖。
门人勠力同心,何愁三一门不能大兴?
“小猴子,你今天用力过多,早点休息吧。”左若童看著还在把玩云刃的孙侯,说道:
“改日再耍。”
“是,师父。”
在孙侯去別院休息后,水云忽然问道:“师父,门內那个拜了王耀祖的弟子,要不要查?”
左若童摇摇头,没说话。
似冲挑著眉头,似笑非笑道:“怎么,你想查?”
“主要是师父说不允许王耀祖出手,我担心这个弟子会借著这个由头,给王耀祖大开方便之门。”
“嗯。”似冲憋著笑,一脸严肃道:“你的担忧也不无道理。”
“水云,如果那个弟子真这么做,你要怎么办?”
“当然是狠狠教训他一顿,让他重新走回正道。”水云相当有教养地说道。
“好,不愧是师兄教出来的好弟子。”似冲拍了拍他的后腰,背著手朝外走,“那你得多多修行,別打不过人家。”
“就算打不过,也没关係,还有你师父,师叔呢。”左若童还是没忍心,提前安慰了一句。
“水云,必然不会让师叔,师父失望。”水云弯腰恭送左若童和似衝出去。
他等两人走远,站直身体。
表情开始变得傲然。
开玩笑,他堂堂逆生二重还打不过一个新入门的弟子?
真当每个人都像孙师弟那么天才?
……
第二天,苑金贵幽幽醒来。
一睁眼,房间不是原来的房间,但床前端坐的人还是那个人——
水云!!
“好好好,拿我的功法充作自身门派底蕴,这就是正道所作所为吗?”
苑金贵也不收著,他心如明镜一般。
自己就好像三一门钓竿上的饵,钓上鱼是死,钓不上迟早也是死。
不如在最后的生命里狠狠放肆!
“强取豪夺,要不你们也加入我们全性得了,省得师出无名。”
听著苑金贵的冷嘲热讽,水云並未动怒。
“苑金贵,你可能不知道,你的血炼之术对我们三一门起了多大的作用。”
水云不咸不淡的说著,脸上只有赤裸裸的鄙视。
“也是,你法门本身就不全,又没有什么悟性,根本意识不到血炼之术其中的神妙之处。”
苑金贵心如猫挠一般,“你,你们到底拿我的东西干了什么?”
“我只能告诉你的是,你法门弄出的东西——”
水云回忆了早上触摸孙师弟云刃的感觉,露出恶劣的笑容:
“很润~”
“啊!水云!我操你大爷!”苑金贵感觉自己头顶绿油油的。
明明是自己九死一生从不知名前辈的墓中得到的,明明自己一直拿它当宝贝,连结髮妻子都不感兴趣了。
但为什么它不在自己手里露出真容,非要在別人怀里才会下遮挡的面纱?
孙侯有什么好,你在它那里把奥秘都说了。
呱!!
血炼啊血炼,你为何不对我说!?
早知如此,我就应该毁了你啊!
苑金贵后悔不已。
没研究出血炼之术,没踏入通天之路固然遗憾,但给別人做嫁衣的感觉更令他痛不欲生!
“三一门,你们会遭报应的,一定会的!”
苑金贵只能躺在床上,无能地诅咒著,別的什么也干不了。
水云挖了挖耳朵,忽然想到一件事,“苑金贵,你还没有孩子吧?”
“你又想说什么?”苑金贵神志都有些不清醒了,他下意识地懟道:
“別看老子没你大,但老子生育能力正常,还有个大胖小子!”
“我只是好心提醒你。”水云用可怜的目光看著苑金贵,“师弟说了,这法门练得深了还好,不能生育,省得有后代遭罪。”
“最怕你这种练了皮毛,泥丸宫有些损伤的。”
“这是会传宗接代的,不是这一代,就是下一代,轻则智力障碍,重则脑瘫。”
“你在放屁!”苑金贵心头一抖。
他现在也不剩什么了,唯一的念想就是妻儿和看到三一门倒霉。
听到水云这么说,不怕死的他也感到心底发寒。
但也仅限於此了。
他苑金贵天不怕地不怕,更不怕仇家威胁!
“信不信由你。”水云耸了耸肩,“但是师弟从来都不会有错。”
“呵呵,我倒是更信你们三一门未来会灭门!”苑金贵齜牙,恶狠狠道。
“你接著叫吧。”水云脸色冷下来,“一会趴著自己舔饭盆吃饭,我倒要看看你能狗叫到什么时候。”
……
全性比三一门预估中来的更快。
李家被明正典刑的第七天,王耀祖带著暗中守完父亲头七的李慕玄远走高飞。
三一镇外一座不知名山洞中,二十號全性聚在一起。
他们围著火把,或躺或坐,大多不修边幅,面相也多是阴狠毒辣。
“让各位久等了。”一位戴著眼镜,穿著西装的胖矮子走了进来。
他草草数了下,诧异道:“竟然来了这么多兄弟,苑金贵这狗东西人缘这么好?”
“咸手朱,你不要明知故问。”【金鉤子】黄放支棱起眼皮,五指隨意在岩石上一划,刮出三道爪痕。
“这里谁不是为了苑金贵的承诺。”
“將他救出去,活著的人手一件量身定做的法器,平常他可不开著慈善堂啊!”
黄放说完,洞內顿时响彻一片恶鬼般的狞笑声。
“好好好,既然大家目標一致,那也就不用我多费唇舌了。”【咸手】朱达推了推眼镜,目光扫向洞內眾人。
“哪位是无根生兄弟,麻烦出来一见。”
“你要我把【面人】刘师傅带过来,我照做了,有什么计划,不妨与我们说一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