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路,通过刘师傅的手艺,变装成普通人潜入三一镇,摸清三一门在镇中的人数。”
“第二路,骚扰三一门山门,分散他们的精力。”
“第三路,潜入警署,故意在火药库那里弄出点动静来,进一步分散他们的精力。”
“这样一来,我们受三一门围攻的压力就会变小。”
朱达琢磨一番,摇头道:“无根生兄弟,我有不同意见。”
无根生愣了下,问道:“请朱哥指教。”
“第三路不如將动静搞大一点。”
朱达眼中凶光闪烁:“我们直接將火药库引爆。”
“到时候三一门定会分派人手去救援,他们正道就是这样,很在乎普通人的性命。”
“那样一来,我们的胜算会大上许多。”
全性眾人纷纷点头,称讚朱达的意见十分不错。
无根生面露难色,有些磕绊道:“朱哥,这样有伤天和,是不是不太好?”
“小无啊~”朱达以一副过来人的语气劝导道:“你还太年轻,见得还是太少了。”
“普通人每时每刻都有死的,我们只是推了他们一把,又没像项羽那样掀起战爭。”
“不伤天和的。”
其他全性也纷纷出口劝慰,大体都是跟朱达的说法一致。
区区普通人,死了就死了,哪里有兄弟们性命重要?
但他们都没有看轻或者出言讥讽的意思。
无根生的头脑,他们是认的。
刚才对三一门行为的推测,他们是佩服的。
虽然他有些妇人之仁,但这是好事啊!
这证明他筹谋计策时,没有想著坑害自己人!
高帆满脸欣赏的看著无根生,“无根生兄弟,我知你有一颗仁心。”
“这样吧,这次行动,你就远远看著,別参与了。”
“若是见势不对,你就发信號,然后把兄弟们接应出去。”
“这……”无根生面露纠结,眼底的愧色和挣扎毫无掩饰的暴露在周围人视线中。
令全性眾人对他的观感又上了一层楼。
过了一会儿,他幽幽一嘆,“好吧。”
无根生拱了拱手,別过脸道:“对不住了,各位兄弟,我实在是出不了手。”
“好说,好说!”全性眾人见他同意了,也都鬆了口气。
一是没有爆发第三路爭议的矛盾,二是有这么一个仁义的小伙子守著后路,不用担心后背被捅刀子啦!
黄放得意一笑,“诸位兄弟!我这小兄弟靠谱吧?”
“靠谱!”
“黄哥好福气!”
“羡慕黄哥!”
“……”
黄放昂著下巴,享受著眾人的讚赏。
“行了,老黄,收收劲。”高帆笑骂道:“一会你尾巴都要翘起来了。”
“呵,你就是嫉妒,你想翘还没有呢!”
“好好好,我说不过你。”高帆话锋一转,问道:“无根生兄弟,计划都挺好的。”
“但这第一步,你觉得谁去试探三一门心思更合適呢?”
眾人立刻安静下来,准备倾听无根生的回答。
他们还未觉察到自己行为的异样,但一直当个透明人的【面人】刘师傅却饶有深意地看著无根生。
一个新人,从开始的无人问津,到现在的拥有极大的话语权。
不管他是城府深,还是极具个人魅力,刘师傅是深深记住了无根生这个名字。
他觉得中华异人界未来一定有无根生一席之地。
“承蒙诸位兄弟信任,我无根生事先声明,我考虑人选的角度绝无从实力强弱出发,而是出於最能保全此人的角度出发。”
无根生顿了顿,压低语气道:“毕竟,那是三一门可能布下的龙潭虎穴啊!”
“哦?”最后一块高岩上的人这才出声,“竟还有这么刺激的事情?”
“那这活儿,非我尹乘风莫属啊!诸位兄弟,你们谁也別跟我抢!”
他话音刚落,全性眾人顿时没有二话。
这可是【穿林燕子】尹乘风,论轻功和藏匿本事,就是整个全性都少有能跟他叫板的。
无根生衝上面拱手道:“尹哥出手,別说苑哥所在,就是三一门也一样来去自如!”
“这话哥爱听,多说点!”尹乘风哈哈一笑。
笑声还未扩散开,他人就落在地上。
速度快到整个山洞出现两个笑声来源,一个在高岩上,一个在无根生旁边。
就连朱达用尽目力,也没有看清尹乘风是怎么做到的。
尹乘风展露身形:
斗笠蓑衣,草鞋竹杖。
虽然不修边幅,五官稀鬆平常,但自有一番飘然世外的气质,仿佛连无所不在的风都捉不住他似的。
“尹哥好功夫!”无根生眼睛一亮,敬佩道:“亲眼见到你的本事,我就更不用担心你的安全了。”
“哈哈哈!”尹乘风又是一阵大笑。
虽然听了不少讚词,但无根生这番不是称讚的称讚却让他印象极为深刻。
好听!爱听!
又花了一个时辰商议了些细节,全性眾人巡逻的巡逻,休息的休息,各自散去。
月上树梢。
刘师傅背著手来到山洞外。
他一头银丝,戴著金边圆形眼镜,五官端正,每一分皱纹都写满了慈祥二字。
如果不知他身份,第一眼看过去,只会觉得他像个纯粹的匠人,一位老师傅。
“无根生,你找我来,有什么事?”
“刘师傅,打扰您晚上清修实在是抱歉。”无根生从他身后走来,隨后郑重朝他行了一礼:
“实在是晚辈有个不情之请。”
“哦,既然是不情之请,那我也可以拒绝了?”刘师傅转过头,似笑非笑的看著无根生。
“自然是可以。”无根生神色认真道。
“好,你先说给我听听。”
“晚辈想请您帮我易容。”
“这倒是个简单的事情。”刘师傅沉吟一番,隨后道:“无根生,方便告诉我,你易容要去做什么吗?”
“去告诉三一门,有人要引爆火药库。”无根生神色坦荡地说道。
刘师傅挑起眉头,惊讶地看著无根生,“你可知这件事要是传扬出去,你可能会被他们撕得粉碎。”
“那样也好,至少內心不用再煎熬。”无根生眼中只有对轻鬆的嚮往,没有半分对死亡的恐惧。
有意思。
实在是有意思。
这到底是个真仁心,还是在赌我这个跟你只有一面之缘的是个不忍后辈出事的人?
刘师傅目露奇光,他忽然问道:“无根生,若我不答应你,你待如何?”
“那可否晚辈换个要求?”无根生恭敬道。
“说说。”
“帮我转告兄弟们,恕我有些急事,不能再帮他们守后路了。”说完,无根生转身就朝山下走去。
“小子,等等。”刘师傅失笑,“我可还没答应呢。”
“哎呀。”无根生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让前辈见笑了,我对死亡还是有些紧张。”
“那您这里有纸笔吗?”
真?假?
不重要了。
这人可太有意思了,要是夭折,这世界会损失多少乐趣?
刘师傅转头看向黑暗处,“没有纸笔,但我有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小燕子,看了这么久,该出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