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意听著门外震天响的马蹄声,略作思考,他停下正要拆信的手,將三样东西收进铁盒后藏入怀中,坐在地上等待著。
刘常风首当其衝,带著一大队官兵蜂拥而入。
“刘伯伯,您怎么来了?”
“您来的太及时了!请您一定要给小侄做主啊!”
陆意先发制人,跌跌撞撞地来到刘常风面前,抱住他的大腿。
刘常风將陆意扶起,说道:“贤侄啊,伯伯来晚了,让你受委屈了。”
“不过啊,我侍卫说你刚才找我,你怎么也弄成这样了?”说罢,他抬手示意手下去查看周围的情况,眼睛盯著陆意,看不出在想什么。
也?陆意心头一震,“刘伯伯,这群歹人闯入闻府,跑了一个,將闻歌掠走了,我师父也失踪了。”
“是高叔,高叔拼死才保护住我!他和这三个歹人同归於尽了!”陆意的声音有一丝颤抖。
这次不是装的,他想起每晚秉烛夜读时,封逋高都是暖心的给他准备宵夜,身后还跟著闻歌那丫头。
“什么?老封死了?”陆意感受到刘常风扶著他的手轻微震了一下。
陆意用余光打量著刘常风,发现他的眼里闪过一缕惊愕。
刘常风继续说道:“贤侄,我看你也受伤了,老封的后事交给我,老闻和闻歌的下落我来负责,你先下去休息,等你休息好了再说。”
陆意倔强地说道:“多谢刘伯伯好意,不止是老闻和闻歌,高叔,也是我的家人。”
刘常风有些恼怒地说道:“胡闹!你现在这样的情况,必须赶紧去疗伤休养。”隨即语气一缓,“我知道你是个孝顺的孩子。”
“怎么,你不信任你刘伯伯?!”这次刘常风正色说道,露出了一个大权在握的节度使的威严。
陆意还是像个犯了错不肯承认的孩子一样,梗著头。
刘常风正想著该怎么劝说陆意,异变突生!
一名官兵被一刀穿喉,他正要去检查躺在地上的高瘦女子。
她是在装死!
將官兵一击毙命后,高瘦女子持刀冲向了刘常风,根本看不出被重伤的模样。
陆意没有动,他更多的余光是在看刘常风。
“这女子是他的人?”陆意惊讶地发现,刘常风连下意识的身体肌肉紧绷都没有!
突然,高瘦女子脚下一个踉蹌,手里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两把飞鏢,一鏢飞向陆意,一刀飞向刘常风。
陆意被一股大力推开,刘常风也侧身闪到一旁。
飞刀刺入最近的两名官兵身体,官兵还没有反应过来,直接口吐白沫倒地,立即就气绝身亡。
而高瘦女子趁机纵身一跃,消失在了夜色里。
刘常风声音低沉,有一些咬牙切齿,“孔雀翎?陆意,你刚才没有被这女子的刀砍中吧。”
“没...有。”陆意口中说著没有,心里却是一阵后怕。
“孔雀翎?刘伯伯,你认识这人吗?”
面对陆意的直白提问,刘常风第一次心里对钦天司西殿的那些蠢货感到厌烦。
“走吧。去把老封给安葬了,你就去疗伤休息。”刘常风没有回答,语气带著不容置疑。
陆意点了点头,没有再坚持追问,他已经有了一些基本的判断了。
……
安葬好封逋高后,已是第二日的清晨。
陆意拖著疲惫的身体来到了剑西城城府,刘常风安排的。
理由给了两点,第一是这里能保护陆意的安全,第二是仵作要在闻府验尸,看能不能找到一些线索。
对此,陆意没有拒绝,有外人在闻府,他也不方便看老闻留下的信。
当然,在这里也不方便,隔墙有太多的耳。
经过节度使府的大夫的一系列检查,陆意终於来到了城府的客房里。
被检查的时候陆意有些紧张,他担心大夫看出来一些什么。
在安葬高叔的时候,他找了个时机,偷偷检查过自己的伤口,没有癒合,可那些毒素引起的黑印已经不见了!
好在大夫可能是个二把刀,虽然这个概率不大。
现在陆意终於可以好好地睡一觉了,短短一天,经歷了这么多。
他不想现在再去管那该死的气穴,也不想管莫名其妙没有的毒素,还有那两块一模一样的牌子。
他只想睡一觉,等个机会,去看老闻的信。
按照老闻算无遗漏的性格,信里面应该有自己想要的信息和一些答案。
然后去找刘常风,再去旁敲侧击一下那群军匪的身份,根据自己的判断,去找老闻,还有闻歌。
想著想著,陆意沉沉睡去。
……
陆意做了个梦,他梦到了文武百官持笏议朝的金鑾殿,高高在上的皇帝陛下坐在象徵权力巔峰的龙椅上,看不清面目。
皇帝陛下声音不大,却好像来自深幽,“陆意爱卿,你怎么看?”
陆意:啥?我是爱卿?
他看见一道身影上前,躬身回答道:“陛下,臣同意这一门婚事。”
陆意:这特么是谁?这是我的声音啊!可我没说话啊!
皇帝说道:“如此甚好。爱卿听令,朕要你在闻歌嫁过去的时候,同时带三军出发,直取...”
陆意开始有些听不清皇帝的声音,那道与自己一模一样的声音也不再响起,周围的文武百官也开始变得模糊。
他想开口问个明白,可是怎么也开不了口。
“各位同僚,请止步,这里是城府,没有城主和节度使的命令,谁也不许进。”
“我警告你,你別乱来啊!”
“啊!”
一阵喧譁將陆意吵醒,陆意觉得心头一阵莫名的压抑。
“是梦啊。”陆意穿好衣,走出门抬头一看,“才中午?在吵什么,莫不是老闻和小闻有消息了?”
陆意顺著吵闹声来到了城府大门。
他看见两拨人正在对峙著,靠近自己这一边的是城府官兵。
一名官兵受了伤,被同僚搀扶著。
对面则是一群带著兵器的人,都穿著一样的黑袍。
陆意第一次见到这种装扮的人,但敢光天化日带著兵器在城里晃悠,然后在城府前伤人,颇有铁血反派的那味道。
“誒,普队长,这是什么人啊?胆儿这么大。”陆意用胳膊撞了撞他旁边的人。
还没等普队长开口,一名黑袍人出列,径直向著这边走来,丝毫不看身边举起刀戟的官兵。
黑袍人临近,向陆意说道:“陆公子,请跟我们走一趟吧。”
陆意皱眉,这名黑袍人的面容隱藏在兜帽的阴影下,只能看见一双眼睛。
陆意觉得这双眼睛有些眼熟,可就是想不起来,问道:“你们是谁?”
黑袍人掏出一封文书,看著陆意,直接念道:“西域佛陀圆寂在即,我钦天司唯恐霍乱,特调查;现查出,闻一剑乃西域间谍;右相有令,命钦天司彻查此事,一切与闻一剑有关人员都要配合调查。”
念完,黑袍人便將文书递给陆意,陆意接过后检查签章,没问题。
陆意將文书还给黑袍人,抱拳说道:“在下一定配合调查,我相信我师父不是间谍。只是闻府出了事,节度使大人正带著我,也在调查;容大人缓我两天,到时候陆某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陆意一边说著一边向普队长使著眼色,普队长会意,径直向节度使府跑去。
黑袍人笑了笑,没有在意,他语气阴沉,“右相口諭,事急,拖延者,就地处罚,杀无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