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意游啊游,从湖面露出了头。
他的气穴疯狂地转了起来,没有空转,只有久旱逢甘霖的畅快。
可他並没有沉浸在这份畅快之中,他看见老闻和闻歌站在岸边。
闻一剑依然是一袭浅青色的长袍,背著双手,手中不见持剑,微笑地看著他,隨风而立。
闻歌穿的也不是出嫁礼服,是和闻一剑质地一样的紧身长袍,站在闻一剑身旁蹦蹦跳跳地向陆意挥著手。
陆意此刻恨不得变成三头六臂的莲藕人,他的双手都各有著一个累赘,那女子也被他绑在了背上。
就这样像某种噁心动物扭动了半天,终於上了岸。
將三人隨手丟到一边,陆意张开手向闻一剑和闻歌跑去。
只是还没跑两步,陆意就尷尬地停下脚步。
“陆意哥哥,你怎么不系腰带呀?”闻歌瞪著大大的眼睛看著他,修长的手指象徵性地捂了捂眼睛。
陆意看到闻歌眼里的狡黠,哭笑不得,“你这丫头,故意的吧!”
“嘿嘿,让你背其他人,不知羞!”闻歌调皮地吐了吐舌头。
躺在地上装晕的女子听著闻歌这样说,再想到刚才和陆意的亲密接触,脸上也泛起了红晕。
木子今终於是没有憋住,一口水吐了出来,为了不被发现,又咽了回去。
陆意没有再管,他直接就冲了过去,一把將闻一剑和闻歌抱住,有家人的感觉,真好。
闻歌倒是没有抗拒,没心没肺地咯咯直笑。
闻一剑有些嫌弃地避了避,他才换的衣服,可是实在是躲不开,也就由著这小子了。
“誒?老闻,你真是剑仙啊!你的剑呢?”陆意放开了手,围著闻一剑转了转,没发现剑。
他本想一睹这天外一剑的芳容,看能不能要过来自己试一试,看看剑是不是自己的专武。
闻一剑笑了笑,指了指自己。
陆意明白了,老闻的意思是,他在那儿,剑就在那儿,他就是剑。
陆意撇嘴说道:“老闻,你这装的有点过了啊。难不成是怕教会徒弟,饿死师父?”
“就你小子?练上十年再说吧。”闻一剑淡淡地说道,可杀伤力十足。
闻歌的眼睛弯成了月牙,她最喜欢看到的就是陆意和爹爹斗嘴。
躺在地上的钱队长早已清醒,他听到闻一剑这句话后,身体颤了颤,他知道这是一个怎样的评价。
闻一剑语气没有了和陆意、闻歌之间的隨和,他开口便带著无形的压力,正如他的剑一般。
“既然醒了就別装死。”
这一句话,竟然將地上躺著装死的三人都给嚇得同时坐了起来。
闻歌直接捂著肚子笑了起来,陆意拍了拍她的头,示意她注意形象。
最先开口的是木子今,他向闻一剑行礼,语气带著崇敬,“在下木子今,这位是胞妹木子怡,多谢闻前辈出手相助。”
闻一剑点了点头,看向了眼神阴沉的钱队长,说道:“钱小刀,多年前就饶你不死,你居然还敢踏足大唐?”
陆意听见闻一剑这样说,这才知道钱队长的名字。
钱小刀收起阴沉的表情,似笑非笑的笑容回到了脸上,“闻一剑,大唐,是陛下的大唐。”
陆意心底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这里面有故事啊。
陆意没有著急八卦,他看见钱小刀的笑容,想起来自己有什么事给忘了。
他对钱小刀问道:“钱队长,你知道是我救了你吧?”
钱小刀丝毫不领情,“你可以不救,今天不杀我,我始终会盯著你的。”
钱小刀话音刚落,他喷出一口鲜血,门牙已在空中盘旋著,飞了半天,最后掉入洗马湖中,没有泛起一丝水花。
“我说过,你这张脸很欠揍,特別是你笑得人不人鬼不鬼的时候。”
是陆意,他出拳了,不快,但也不慢,看著有些隨意,甚至是写意,与马大进收钱一样,没有烟火气。
陆意退了回来,把刚才出拳的右手背在身后,甩了甩,心想这傢伙的头比那军匪硬多了。
闻歌在陆意身后看得清清楚楚,又没忍住,噗嗤一下笑出了声,马上又想到在外人面前要矜持,硬生生给憋了回去。
陆意显然並没有满足这一拳带来的快感,养虎为患不是他的风格,他掏出了钱小刀的小刀。
可没有立即动手,他看向了闻一剑和闻歌。
闻一剑摇了摇头,不是在说不行,而是告诉陆意,你自己决定。
而闻歌则是向陆意点了点头,她是在告诉陆意,自己支持他的任何决定。
钱小刀的招牌笑容又回到了脸上,他没想到闻一剑已经修炼到了这种地步,情报上也没有说过,他输的不冤,只是不甘。
出乎意料,陆意將他的小刀扔到了他的面前,转身向闻一剑和闻歌走去。
钱小刀愣了一下,默默捡起自己的小刀,转身向著反方向蹦著走了。
道不同,始终是不相为谋。
走了没多远,可能是因为失血过多,一头栽倒在地。
木子今摇了摇头,他觉得放虎归山不好,可闻一剑都表態了,他也不敢有所动作。
反而是木子怡,心中对这个刚才轻薄於自己的男...孩有了一丝不一样的感觉。
陆意大大咧咧地说道:“走啊,老闻,丫头,咱们回家去看看高叔,再吃一顿火锅去。”
……
剑西城,一家街边的小铺子里。
伙计刚將鸳鸯锅端上来摆好,炭火正旺,白汤里只放著几片姜和几颗葱,还有几粒鲜花椒,已在凶猛的翻滚著。
而红汤这边则是冒著小泡,油还没有完全化开,和干辣椒一起在隨著小泡的破裂上下起伏著,可香味早已四溢,可想而知沸腾后是多么令人大呼过癮。
新鲜的当季蔬菜和已被切好的岩牛肉放在一旁,隨时等著下锅。
“木兄,別看这里环境一般,这可是剑西城里最正宗的一家店了,他家火锅用的红油可是用西域岩牛做的,味道倍儿棒。”陆意用筷子扒拉著化了一半红油,心不在焉地向木子今兄妹介绍著。
火锅是吃上了,可终究还是没有吃成,没有和老闻以及闻歌一起吃,那就是没吃成。
闻一剑说有急事,要带著闻歌先走,没说具体原因。
走之前陆意问了闻一剑四个问题,“钱小刀是不是也被你给揍过?你是不是钦天司的人?自己现在是放境了吗?抓走闻歌那个人,是他的人吗?”
闻一剑没有回答,只是告诉陆意,去剑西城的米铺找人,加入钦天司,然后在十八岁前赶到京城参加书院院试,然后入阁。
闻歌走之前轻轻抱了抱陆意,说自己在京城等他,自己已经开始学著御剑了,让他加油。
陆意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偷偷地试了试,剑,银子,钱钞……甚至是锅碗瓢盆还有花花草草,结果被打击得不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