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域,回音森林,內围区域,石塔一层。
塔內光线晦暗,空气里瀰漫著一股血腥味。
一个戴金丝边眼镜的男人,站在阴影里,看著面前的两个人,笑了笑。
“只是去取个东西,你们怎么这么狼狈。”
站在他面前的,正是从监狱塔逃出来的血魔与47號。
他们听到金丝眼镜男的话后,都没有说话。
血魔靠在墙边,他的脸色很差,胸口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
女人的情况也没好到哪去,她左臂的断口处缠著简陋的布条,血早就把布条浸透,正在一滴一滴往下流。
金丝眼镜男並不在意他们的伤势,自顾自地问道:“13號呢。”
两人对视一眼,都摇了摇头。
血魔沙哑的开口,“不知道,那个疯女人,谁晓得她会跑到哪里去。”
断臂的女人,冷哼一声,接上话,“要是有幻音在,我们也不至於只抢回来一个碎片。”
金丝眼镜男的视线落在断臂女人额头新冒出来的数字上,略作停留。
“我没记错的话,骨刺你的烙印应该是在左手腕上吧?”
这句话戳中了骨刺的痛处。
“我的左臂被那个银髮女人砍掉了。”她咬著牙说道:“监狱塔的烙印会自动复製並转移到身体最显眼的位置,这对我来说是个耻辱。”
血魔在一旁补充,声音里带著几分后怕,“你根本不知道那银髮丫头有多邪门。我血傀都用出来了,结果呢?被她三两下就砍碎了。
要不是我们跑得快,现在就跟那堆尸体躺一块儿了。”
骨刺死死盯著金丝眼镜男,“这次我亏大了,我要双倍的补偿!”
金丝眼镜男推了推眼镜,笑道:“诸位辛苦了。不过,当初为了让你们重获自由,组织可是花了不少代价。
至高天庭那边,估计已经把我的名字掛上通缉名单了。”
他摊了摊手,“再说了,还有什么,能比自由更昂贵?”
骨刺瞪了他一眼,没再吭声。
血魔忽然开口道:“对了,那个至高天庭派来的女人,实力很强。”
骨刺点了点头,“我跟她交过手,暂时还打不过她,只能勉强拖延。”
金丝眼镜男脸上的笑容更明显了。
“怕什么?”他说,“她应该是带著抑制器进来的。异域之中不允许有超过它自身等级的存在。
她要是敢解封全部力量,那就大家一起完蛋,谁也別想活。”
他转过身,望向石塔上层,那里一片漆黑,浓稠的黑暗仿佛连光线都能吞噬。
“等外面天灾结束,立刻找到13號幻音。然后我们一起去见那位大人。我们每个人想要的东西,只有塔上的那位,才能给予。”
血魔和骨刺顺著他的视线望去。
儘管什么也看不清,但两人都能感觉到,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怖意志正盘踞在那里,如同蛰伏的巨兽,静静地等待著他们。
异域,回音森林,石屋。
石屋里异常安静。
外面的天灾还在肆虐,暗红色的沙暴撞击著石屋的墙上,发出闷闷的响声。
龙將离低头看著自己的右手背,那银色的印记正散发著微光,与不远处银狼额头上的树形印记一闪一烁,像是在互相呼应。
一个念头在他脑中闪过,难道说这块森林之心,是远超普通灵核的存在?
就在龙將离沉思之际,靠在墙角的柳言净,突然意识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
柳言净对龙將离说道:“天灾持续三天,那这三天內,我们吃什么,喝什么?”
龙將离一愣,这个问题很现实。
等级高的觉醒者可以不吃不喝,但对现在的他们来说,吃饭喝水还是必需的。
隨后,两人一起看向紫妍。
紫妍歪著小脑袋,似乎在努力理解他们的问题。
她想了想,才用不確定的口气回答道:“平时遇到这种情况,我都是睡一觉,三天就过去了。”
柳言净嘴角抽了抽,“你是异域种,当然可以。我们是人,不行啊。”
龙將离也皱起了眉头,这確实是个麻烦,现在外面天灾肆虐,根本没法出去狩猎觅食。
而石屋里除了那堆尸体,什么都没有,总不能啃尸体吧。
龙將离和柳言净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两个字,完蛋了。
银狼好像没注意到两人的愁眉苦脸。
它打了个哈欠,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进了紫妍的怀里。
紫妍轻轻摸著它银色的毛,眼皮也开始打架,很快就抱著银狼睡著了。
一人一狼刚睡著,一股波动就从银狼身上散开,扫过整个石屋。
龙將离和柳言净同时一怔。
肚子里的飢饿感,还有身体的疲惫感,在这股波动下,缓缓消解。
“这是……”柳言净下意识按住自己的腹部,那种空的飢饿感確实在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充盈感,仿佛刚刚饱餐了一顿。
龙將离握了握拳,他感到四肢正在恢復力气,连精神都恢復了许多。
柳言净喃喃道:“森林之心原来还有这种能力。”
“我们也一起休息吧,外面此刻天灾肆虐,这个时候基本上是安全的。”
说完后,两人默契地在紫妍和银狼身边,找了个位置躺下。
龙將离侧过身,目光落在紫妍熟睡的侧脸上。
少女眉头舒展,嘴角还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像是梦见了什么美好的事。
龙將离也闭上眼,很快便沉入了梦乡。
不知过了多久,他右手背上的银色印记突然亮了一下,一根银色细丝从印记里钻了出来,慢慢朝银狼的额头伸过去。
银色细丝的动作很轻很慢,就在快要碰到银狼额头的时候,睡梦中的紫妍忽然嘟囔了一句,翻了个身。
她整个人连带著怀里的银狼,都压在了龙將离的身上。
银色细丝像是受惊了一样,瞬间缩回印记里,再无动静。
梦里,龙將离只觉得胸口一沉,一股温暖湿润的气息贴近脸庞,还带著不小的重量。
紫妍的呼吸依旧平稳。
银狼的尾巴轻轻摆动了几下,隨即又安静下来。
石屋再次陷入寂静,只有屋外的天灾仍在不知疲倦地咆哮著。
与此同时。
交易所,医疗区,7號病房。
宋轻夜猛地睁开眼,胸膛剧烈起伏,像是溺水者终於挣脱了水面,贪婪地呼吸著。
他颤抖著抬起自己的右手,摊开掌心,那个淡红色的“Ω”符號已经消失不见。
但宋轻夜能清晰地感觉到,有什么东西留在了他的身体里。
同病房的少女也醒了,她茫然地坐在床上,环顾著四周。
宋轻夜盯著自己的右手,脑海里迴荡著程雪的声音。
“接受你內心深处,那个真正的自己吧。”
下一秒,掌心传来一阵灼热的刺痛,仿佛有什么东西正试图从他的体內钻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