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的沉默后，迎来的是薇瑟拉的低头：“……服气。”
“哼哼。”阿莱耶脸上带著胜利者的微笑。
之前她还是五阶的时候將对方寄生，对方都只能乖乖听话。
而现在她已经四阶，可以说在格里莱德的辅助下正面击溃这头巨龙完全没有压力。
望著二人“吵架”的这一幕，齐修格不由得產生了阿莱耶正在“训狗”的感觉。
嗯……这傢伙真的没有一点巨龙的骄傲。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又將目光转向阿莱耶，並思考起应该问题：
如果把多普洛斯虫的女王杀了餵给阿莱耶，那么阿莱耶会不会能瞬间成为九十级？
他不知道，只是想想。
因为在看过秘识妖那堪称变態的面板后，他短时间根本不敢也无法打那只女王的主意。
收拢了一下思绪，齐修格看向前方：“好了，我们该出去了。”
此刻，他视线的尽头，已经出现了蒙蒙的微光。
那不是太阳，而是柔和的月华与星光。
剩下的路已经不长，但不知为何，齐修格却是听见了沉重的喘息声。
他微微侧头，发现这声音的源头是薇瑟拉。
“怎么，很兴奋？”他笑著问道。
而薇瑟拉没有立即回答，紫色的竖瞳在此刻失去了焦距。
“餵……”阿莱耶刚想开口斥责，但却被齐修格挥手打断。
思考片刻，他再次问道：“你们这些从出生就生存於迷宫的魔物是怎么看待地表的？”
短暂的沉默，薇瑟拉那有些沙哑的声音才响起：“渴望。”
“渴望？”齐修格挑了挑眉毛。
“对。”巨龙微微頷首：“花朵、树木、天空、微风、云彩、太阳、彩虹、海洋、沙滩、森林、石子、砂砾、大地……”
“这些词所指向的事物我只在血脉的记忆里看见过模糊的影像，但却从未真切地將它们映入我的眼帘。”
对此，齐修格並未停下脚步：“可你知道地表魔物的现状吗？”
“人类的足跡不止停留於广袤的平原，无论是群山还是海洋几乎都被我们征服。”
“而生存在那里的魔物，要么因为威胁到人类的安全而被剿灭，要么因为自己的身体有著极高价格而被猎杀。”
“在我看来，这座地下迷宫就像是魔物的保护区，虽然失去了自由，但却也为你们提供了一个还算安全的生存环境。”
这的確是他在了解过地下迷宫相关的资料以及亲眼看过后得出的结论。
不同层营造著不同的生態，適合对应的魔物生存。
因此，在他看来这座迷宫就像是为这群魔物专门建造的庇护所。
但那是之前。
经过索洛伦斯家族的“大肆破坏”，这样的“人造生態”平衡已经被打破。
这让他一时间不知道自己家族究竟算不算做错了事情。
不过他倒是没有因此进行过多的精神內耗，转而收拢了下思绪，看向了薇瑟拉：“而那些魔物中，巨龙最受欢迎——”
“它们不仅全身上下都是最好的素材，击杀它们甚至能获得『屠龙者』这项殊荣。”
说罢，他指了指格里莱德：“你能感受到这把剑经歷过什么吧？”
“它的主人用它击杀了一头名为『寒霜之王』的巨龙。”
齐修格不是在威胁对方，而是在陈述事实。
又是沉默。
直到主矿道已经接近尽头，直到能够看见巨大的起重机，薇瑟拉才再次开口：“我知道了。”
听到这句话，齐修格笑了笑：“那你对外界还渴望吗？”
“渴望。”薇瑟拉的语气带著一丝决绝：“或许正如你所说，外界充满危险，迷宫对於我们来说或许真的是一种保护。”
“但……那是针对那些生存在十二层以下、生存在巢穴与族群之中的巨龙，而不是我。”
“我不属於第七层，那里不是我的家。”
“而我真正的家却在抗拒著我，让我无法回归。”
“所以，这保护对於我来说和牢笼没有区別。”
“与其在不属於自己的地方苟活，还不如见识一下广阔的天空，哪怕我会因此而坠亡。”
齐修格脚步顿了一下，但隨后又恢復正常。
他凝望著星光与月华，在简单组织了下语言后重新开口：“看来你不会因为自己的选择而后悔，只是现在看来是这样。”
此刻，他站在光与暗的分界线之上，哪怕这条“线”极为模糊。
“你对我刚才描绘的场景害怕吗？”
“作为异类，你必然会被围杀。”
“虽然你无法想像出现在人类的强大，但我可以告诉你，你所见的那位七层霸主，如果在外界掀起动乱，连人类真正的顶尖力量都不用出动，就能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碾死它。”
齐修格伸出手，搅动著昏暗但却给人一种安寧感的光线。
而他那明显夸大了事实的话语也隨之响起。
“害怕。”薇瑟拉畏缩著回答，但它还是把自己的爪子伸了出去，模仿著齐修格的动作。
“我不是没见过你们人类的强大。”
“哦？”齐修格瞥了对方一眼。
对此，薇瑟拉在沉默片刻后给出解释：“我见过你手里那把剑，当时它被一个穿著盔甲的人类持握。”
“那时，就连你口中的那位七层霸主都选择避其锋芒。”
对此，齐修格只是眨了眨眼，但却什么都没说。
嗯……它见到的是不是现在在秘识妖手里的那位？
不过想归想，他根本没有將那位现在的下场说出来的打算，而是在轻笑一声后继续开口道：“我有一个建议。”
这一刻，他笑得就像是一只狐狸。
“什么建议？”薇瑟拉转动修长的脖子，紫色的眸子中倒映出面前的青年。
“投靠我。”齐修格淡淡开口。
同时，他用的是“投靠”一词，而非之前的“臣服”。
“这把剑，是我先祖所留，而他所达到的位阶，在你们巨龙主宰天空的时代，被称为『半神』。”
“而这样的存在，我们家族不止有一位。”
“所以，我们家族在人类社会有著极为显赫的地位，想要保下你不被猎杀，是一件很轻鬆的事情。”
“怎么样？要不要考虑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