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投降!”
在看到周围场景变化的瞬间,西拉斯双腿一软,直接跪了下来。
而他前方遮掩的石头也隨著庄园景象的降临一併消失,让他的动作能够更好地呈现在几人眼前。
“你是在做什么的?”齐修格淡金的眸子中蕴藏著冰冷,而非平时的温和。
“刺杀你。”西拉斯老老实实回答。
“谁派你来的?”
“伯爵先生。”
“哪位伯爵?”
沉默。
西拉斯没有说话,就那样低著头。
对此,齐修格嗤笑一声:“都投降了,还在维持著那可怜的忠诚。”
说罢,他看向了阿莱耶:“寄生,然后关起来。”
“不需要审讯一下吗?”阿莱耶一脸兴奋地反问。
“嗯……隨你。”齐修格不甚在意地回答。
“小子,怎么感觉你对这件事一点都不上心?”格里莱德在一旁嚷道。
“因为没必要。”齐修格平静回答:“除了还没表態的舍曼伯爵,其余的北地贵族都將会是我的敌人。”
这次,还没等格里莱德回答,薇瑟拉却是有些诧异地开口道:“怎么感觉你有点惨?”
“不过你不是说过,在真正的叛乱开启前,不会有人对你动手吗?”
对此,齐修格只是摇了摇头:“那只是利兹尔的承诺。”
隨后,他的目光看向了一旁的刺客:“他手下的那些贵族只是因为相同的利益被绑在一起,但很难保证其中没有一些野心家。”
“比如说他背后的那位。”
“不过我现在的確有些好奇,你来刺杀我的理由究竟是什么?”
这句话是对西拉斯说的。
而在听到问题后,这位刺客缓缓抬头,用一双灰色的眼睛望著齐修格:“为了……阻止战爭。”
“你討厌战爭?”齐修格瞥了他一眼。
“嗯。”
“你经歷过战爭?”
“没有。”
“你身边人有过战爭创伤后遗症?”
“有。”
“谁?”
“我的妻子。”
“你对战爭的残酷是基於你妻子的描述?”
“对。”
“呵呵。”这不是嘲笑,而是一种同情。
但——
“你们这些大人物当然不会厌恶战爭,因为你们能从中获取到足够的利益。”
西拉斯灰色的眸子中有著异样的情绪涌动。
见此,齐修格抬起右手,制止了想要说些什么的阿莱耶。
“我也討厌战爭。”齐修格平静回答:“但这场战爭並不由我掀起,我和你们一样,都是受害者。”
沉默,低头。
“你看起来並不相信。”齐修格笑了,但现在他的笑没有任何温度。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家族衰弱了就乖乖从大公的宝座上滚下去,担心自己成为別人眼中的隱患就乖乖自杀。”
“牺牲几个人就能解决的问题,为什么要弄得那么麻烦,为什么要让更多的人捲入你们这些利益集团的纷爭与倾轧?”
“对不对?”
没有戏謔,也没有嘲弄,有的只是平静,如同死水般的平静。
此刻,他整个人呈现出的气质甚至让那些熟识他的人感到不安。
“我……”西拉斯缓缓开口,但声音却极为乾涩:“没有这么想。”
“他在说谎。”似乎是感受到了齐修格的情绪,阿莱耶的声音也变得冰冷。
又是沉默。
“呵。”
又是没有温度的笑。
然而——
“我不怪你这样想。”
齐修格迈著不算大的步伐,径直走到西拉斯的面前。
这里是阿莱耶的幻想乡,作为主宰,她可以轻鬆拿捏一个莽夫战士系职业者。
“抬头。”
这是命令,不是商量。
哪怕西拉斯不想,但身体还是诚实地做出了行动。
望著那张英俊的面孔,他的喉结涌动,但却说不出一句话。
这是来自上位者的压迫感。
“你背后那位伯爵是不是告诉你,只要我死了,战爭就不会发生?”
西拉斯艰难地点了点头:“是。”
“你相信了?”
“相信了。”
“蠢货。”
齐修格一声冷笑:“我死了、索洛伦斯家族彻底覆灭,才是更大灾难的真正开始。”
“为什么?”
“因为他们要决定究竟谁去坐北地大公的位置。”
“不是利兹尔侯爵吗?”
“呵,如果这些伯爵真的有这么老实,那么你就不会被要求来刺杀我。”
望著那双略显茫然的眼睛,齐修格怜悯道:“在北地,侯爵真的就比伯爵尊贵吗?”
“既然利兹尔能登上大公的宝座,那么其余的伯爵为什么就不可以?”
“既然你已经知道了战爭是利益集团之间的倾轧,那么你怎么不知道在利益面前,永远没有真正的诚信。”
“你背后那位伯爵有和你说过利兹尔的计划吗?”
西拉斯点了点头。
“那有告诉你,利兹尔在真正叛乱开始前,不会有任何別的行动?”
西拉斯摇了摇头。
“你知道为什么吗?”
西拉斯还是摇头。
“因为王室和教会的人现在还在北地!”
西拉斯一脸不解。
“还有,你知道利兹尔的背后支持他的究竟是谁吗?”
西拉斯继续摇头。
“邪神。”
西拉斯一脸惊恐。
“如果我死在了你的手上,王室和教会可能不会插手吗?”
西拉斯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到时候,北地会陷入混乱,而混乱,正是那些野心家想要的。”
“因为那样他们就能有更多的机会。”
说完最后一句话,齐修格转回身,向著阿莱耶的方向走回。
“弄晕他。”
“好。”
简单的吩咐。
几秒后,幻想乡破碎,黑暗的洞窟再次呈现在齐修格的眼前。
气氛有些压抑,但薇瑟拉却在此刻突兀开口:“他想杀你?”
“嗯。”齐修格点了点头。
“如果你死了,局面会变成什么样子?”
“索洛伦斯家族崩溃,北地彻底陷入混乱。”
“那我呢?”
“不知道。”
“不知道?”薇瑟拉诧异反问。
“对。”齐修格点了点头,整张脸隱没在黑暗中:“或许你成功投靠了別的家族,成为了他们的宠物;
或者你远离北地,在这块对於你来说完全未知的大陆上流浪;
或者……你被人抓住,变成了各种珍贵素材。”
对此,薇瑟拉不由得嘆了口气:“听起来都不像是什么好结局。”
“第一种不算吗?”齐修格仰著头,好奇问道:“那样的生活,对於你来说或许没有改变。”
“不……”薇瑟拉缓缓摇头,紫色的眸子中情绪复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