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路口转角,格林深吸一口气,將【沉默之脑】重重扣在头上。
浑身魔力消失的一乾二净,他似乎进入某种奇异的空间,与现世隔绝。
这是种相当新奇的体验,好像站在另一个维度,静静观察世界。
“品阶很高啊”,他皱起眉头:“八阶?还是九阶?”
费德南迪·希维尔没有具体说明这黑色帽子的来头,但格林又不是傻子,一戴上就知道不对劲。
可现在不是浪费时间的好机会,他抬起头,静静凝望面前,光明遍地的教堂。
【光辉圣堂】总部,也是整个西尔维多帝国,唯一的教会总部。
大陆教会当然不会只有这一家,神灵如繁星,照耀大地,分布在各个帝国与王国。
但毫无疑问,【光辉圣堂】永远站在顶点。
眼前的教堂,宽阔豪华到令人难以接受,外地信徒来此,怕是要被当场镇住,跪拜祈求。
无处不在的魔力汹涌,径直朝他的身体匯聚而来,却又被【沉默之脑】无情弹开。
“搁这修习的话,效率会高出多少啊...”,格林暗暗想,心头惊骇:“难怪被称作【神的地上天国】?”
他没去过皇宫,但想来也就这般水平了。
教会总部同样有骑士夜间巡逻,规矩森严,防止一切可能的意外发生。
格林就这么大咧咧走进去,费德南迪公爵果然靠谱,谁也没看见他。
他就像一只游荡在拉克维的异维幽灵,飘荡在无人察觉的时空。
夜间,教会活动人群也不算多,白袍教士偶尔经过广场,低著头行色匆匆,彼此碰见,也没什么交流。
这所宏大教堂,似乎並不温柔。
“真想看看他们,到底什么等阶啊”,格林有些遗憾,他还挺好奇,教会总部的战力水平:“不行!不要想!”
他用力拍了拍脸颊,让自己清醒点,今天只是取巧而已,至少目前来看,教会绝不是他能涉足的地方。
万一带著单片镜来,怕不是还没进门,脑袋就炸开花了。
格林朝著人群聚集的方向走去,他是来送东西的,需要更多信息。
“听说了吗,以赛亚主教跌境了。”
“对对对,好像七阶了誒...”
“为啥啊,主教前阵子去哪了?”
“不知道啊,好像和圣女一起去啊。”
“圣女没跌境?”
“应该没有,还有心情赏月呢!”
“啊?还在那个没什么人的塔楼?”
“是啊,真是个怪人...”
“慎言!”
果然,偷听是获取信息最快的方式。
以赛亚·斯坦威和另一位枢机主教跌落七阶,格林当然清楚原因,但似乎在教会內部,这属於保密信息。
“看来无论哪个世界,八卦都是人天性啊”,他嘖嘖称奇,转念又想:“塔楼...在什么地方?”
格林径直朝寂静处走去。
既然他们说了,蒂娜在“没什么人的地方”,想来远离中心区了。
绕了足足大半圈,格林才在一栋废弃塔楼上,瞥见女子身影。
这里是教会最角落的位置,塔楼看起来早已废弃,爬墙虎密密麻麻,一路延伸到楼顶,无人清理。
在煌煌圣堂里,这么一块地方显得格格不入。
格林快步走近,眯著眼抬起头,才確认那真的是蒂娜.詹金斯。
金色长髮高高扎成单马尾,她换上了属於教士的白色长袍,黑夜中尤为显眼。
不知为何,格林又想起刚从草地醒来时,柔软香甜的梦境。
“找到你了!”
他轻笑著,踩著楼梯一步一步攀登。
……
蒂娜·詹金斯今天有点烦。
回了拉克维,教宗冕下亲自接见,给了些奖励,可那又如何呢?
【圣女】不会受到伤害,也用不上这些。
“有时候觉得啊...”,她抬头看著月亮,像是要触摸圆缺:“好像青藤初中更有意思些?”
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想念那个初中,还是和某个人的时光?
咔嚓——
年久失修的塔楼,台阶已经开始老化,踩踏上去,会有轻微龟裂声,在静夜里尤为刺耳。
“谁!”
蒂娜猛的扭头,盯著楼道口,发出声音的地方,轻声呵斥。
那里没有人,但脚步声还在持续。
蒂娜並不害怕,这里是【神的地上天国】,她又是实打实的八阶枢机主教,没有人敢造次。
她只是很烦躁,本来心情就不好,为什么有人还要来打扰心情?
忽然,一张纸片飘到她面前。
【这里安全吗?】
“……”,蒂娜满脑子迷惑,这傢伙到底要干什么?
“除了我,不会有人来”,她声音冷冽如圣落山脉的冰雪:“所以,你是谁?”
她只觉得眼前一花,似乎有人影从虚无中凭空浮现。
格林摘下黑色帽子,微笑示意:
“很久不见~”
“!!!”
蒂娜眼睛瞪到老大,她怎么都想不到,格林胆子能肥成这样!
“嘘”,格林伸出手指,竖在嘴唇前,坐在靠后一些的位置:“別紧张,我可不想被逮到~”
他一身黑衣,只要不光明正大站在塔楼外,还真的很难被发现。
蒂娜也很快反应过来,装作若无其事重新面向月亮,眼神却直勾勾朝格林方向撇去。
“你来做什么?”,她声音柔软俏皮,有了些学校里的模样:“来偷东西?”
“对啊,来偷东西”,格林笑嘻嘻摆手,毫不在意:“可別举报我哦~”
“哼!”
蒂娜皱起鼻子,很是可爱,她又想起达里奥说的话,这傢伙满嘴花言巧语,难怪受女孩子欢迎!
“吶,尝尝。”
一只手伸出,握著根模样奇怪的东西。
“糖葫芦,我家乡的特產,拉克维没见过,只能自己做啦。”
“真动起手才发现挺麻烦,不一定正宗,別嫌弃。”
格林將黑色盒子重新合拢,原来装的是两根糖葫芦。
他將其中一根递给女孩,另一根则重新收好,轻轻放在她身旁的地板上。
蒂娜怔住了,却听身后温和男声继续说:
“世人都看你风光,只有我知道你彻夜难眠,所以我来,试著悄悄托住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