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克愣了几秒，眉头慢慢皱起。
他是管道维修工，家里五口人，妻子艾米在超市兼职，三个孩子还在上学。
他每天开著那辆白色麵包车，跑遍周边社区接维修单。
油，对他来说就是饭碗。
如果每天只能加这么点油，那他怎么工作？
早餐时，马克还试图安慰自己。
“这种新闻太离谱了，可能是系统推送错误。”
电视机里，政府发言人也在反覆强调：
“全国燃油储备充足，请民眾不要恐慌。”
“网传限购消息为企业系统误发。”
“各地加油站仍將正常供应。”
可电视画面里，记者身后的加油站已经排起长龙。
艾米端著咖啡走过来，脸色发白，“马克，你最好现在就去加油。”
马克想说没必要，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七点半，他开车出门。
平时十分钟就能到加油站。
今天刚拐出街口，就看到主路已经堵得一动不动。
汽车排成长龙。
喇叭声此起彼伏。
有人探出车窗大骂。
有人拎著两个红色油桶，正和加油站工作人员爭吵。
加油站门口贴著临时告示：
【燃油供应充足，不限制加油，请大家不要恐慌。】
马克打开手机。
各大燃油公司官网，依旧掛著统一公告。
临时限购，私家车每次限加十加仑，禁止油桶购买，应急车辆优先。
可政府新闻又说这是企业系统错误。
到底谁说的是真的？
这时，路边有人大喊：
“就算是系统错误，也不可能所有燃油公司同一时间错误！”
“政府在撒谎！”
“如果这一周没有足够的油，我就交不起下个月房租！”
“他们让我们不要恐慌，可他们自己先把油藏起来了！”
这句话像一根针，扎进马克心里。
是啊。
如果他这一周没有足够的油，就接不到单子。
接不到单子，就没有收入。
没有收入，他拿什么养三个孩子？
队伍缓慢前进。
每辆车到了油枪前，都恨不得把能装的地方全装满。
后备箱里塞著各种油桶的人，被工作人员拦住后直接破口大骂。
有人推搡。
有人拍视频。
有人衝进便利店抢水和食物。
马克等了两个小时。
终於轮到他。
油枪刚加到十加仑，工作人员便一脸疲惫地掛回油枪，“没油了。”
“什么？”马克愣住，“没油了？”
工作人员大声喊道：“油罐空了！下一辆不用排了！”
身后长长的车队瞬间炸了。
“你开什么玩笑？”
“我排了三个小时！”
“政府不是说供应充足吗？”
“让经理出来！”
“我要加油！”
有人下车怒吼。
有人冲向工作人员。
有人直接开车去撞旁边护栏，试图插队。
警车很快赶到。
现场乱成一团。
马克不敢久留，刚想开车去下一家加油站，老板电话打了进来。
“马克，今天有三个维修单，能接吗？”
马克看著油表，喉咙发乾。“老板，我先接一个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这三个单子是一条路线上的。”
“如果你今天跑不了，我只能派给別人。”
“客户在等。”
马克握著手机，半天说不出话。
老板似乎也明白了他的意思。
“抱歉。”
电话掛断。
马克猛地捶在方向盘上。
“法克！”
少跑一天，就少一天的钱。
他只能安慰自己。
也许明天就好了。
也许真是燃油公司系统错误。
他准备先去超市买点生活物资。
可这时，艾米的消息跳了出来。
【店里很乱。】
【你能来接我吗？】
马克心里一沉。
他立刻开车赶往艾米工作的超市。
等到了地方，停车场已经塞满车。
他几乎找不到停车位。
超市里更乱。
矿泉水、罐头、麵包，全都被抢空。
卫生纸货架前，几个女人正互相拉扯。
收银台前，没有人排队结帐。
很多人直接推著购物车往外冲。
艾米蹲在收银台下面，嚇得脸色惨白。
她不敢拦，也拦不住。
突然，门口传来玻璃碎裂声。
几个戴帽子的人衝进来，手里拿著枪，直奔药品区。
有人尖叫：“抢劫！”
有人掏手机拍视频。
还有人趁乱把货架上的东西往包里塞。
零元购。
马克以前只在网上看过这种新闻。
他总觉得那是大城市才会发生的事。
可现在，这种事发生在他家附近的小镇上。
他衝到收银台，把艾米拉起来。
“走！”
两人一路跑出超市。
刚来到车前，马克整个人都僵住了。
一个年轻人正拿著锤子砸碎他的麵包车玻璃。
他车里的工具箱被拖出来。
扳手、电钻、检测仪，全被扔到地上。
那些是他吃饭的傢伙。
马克本能地想衝上去。
艾米死死拉住他，“別去！你不要命了？”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几声枪响。
砰！砰！砰！
人群尖叫著四散奔逃。
有人趴在地上。
有人扔下购物车就跑。
停车场里几辆车互相剐蹭撞在一起。
马克抱著艾米，几乎是连滚带爬上了车。
就在这时，他手机又响了。
是大女儿。
电话刚接通，女儿哭著说：“爸爸，学校说校车今天可能停运，你能来接我们吗？”
马克看著油表，又看了一眼破碎的车窗。
他只觉得喉咙发苦，“今天恐怕上不了学了。”
“先待在家里，我们马上回去。”
这一天。
马克没有工作。
工作被別人接走了。
妻子被超市零元购嚇得发抖。
孩子上不了学。
他的工具被抢走了一部分。
车窗也碎了。
晚上七点。
政府还在新闻发布会上强调：“全国燃油供应充足，请大家不要爭先抢购。”
“此次事件只是企业系统异常。”
可各大燃油公司官网上，限购公告依旧掛著。
民眾不知道该信谁。
於是只能相信自己的恐惧。
能囤油就囤油。
能买食物就买食物。
能抢就抢。
政府越安抚，民眾越恐慌。
恐慌越扩散，供应越紧张。
整个社会像被推入一个死循环。
马克坐在沙发上，看著电视里全国各地的混乱新闻。
加油站衝突。
超市零元购。
高速拥堵。
物流延迟。
学校停课。
小规模枪击。
他的头皮一阵阵发麻。
他忽然意识到。
这场混乱，可能不是一天就能结束的。
而他这个普通家庭，也许撑不过一周。
......
隔天，龙国上午十点。
东部战区。
顾长青快步走进陆振岳办公室，脸上震惊未消，“陆司令，米国那边......”
“我都知道了。”陆振岳抬头，神色平静。
“简直太恐怖了。”顾长青吸了一口气，“从米国昨天早上到晚上，全国燃油限购消息引发严重社会混乱。”
“加油站衝突、超市零元购、物流中断、学校停运，各地都在爆发。”
“初步估算，经济损失已经不下万亿。”
“我们要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