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川看著大家那一脸期待的样子,也没有丝毫的扭捏和推辞。
他的目光在办公室里隨意地扫了一圈。
刚好,他看到角落的沙发旁边,正静静地立著一把原木色吉他。
秦川大步走过去,顺手把那把吉他拿了起来。
他隨手拨弄了两下琴弦,试了试音色,发现音准还不错。
秦川重新回到茶几旁,抱著吉他十分隨意地坐了下来。
修长的手指在琴弦上轻轻一扫,一段略带些低沉和压抑的前奏就从指尖流淌了出来。
紧接著,秦川微微闭上眼睛,就这么当著他们的面,直接清唱了起来。
秦川一开嗓,那种极具故事感的低沉嗓音,瞬间就把在场的三个人都给拉进了歌里。
隨著旋律的慢慢推进,秦川手里的吉他扫弦也变得越来越快、越来越用力。
进入主歌,秦川的音量稍微拔高了一点,节奏开始密起来:
“战啊,以最孤独的心——”
那种孤独,是已经接受了没人理解,但还是要继续继续前行。
吕海泉在心里把这个情绪跟电影的主角对了一下。
一个臥底,在敌人阵营里待了七年,七年里不能联繫家人,不能暴露身份,身边的每一个人都可能是危险。
只能靠自己撑著,等一个也许永远不会来的时机。
这个情绪,对上了。
而当唱到那句“谁说站在光里的才算英雄”时。
秦川的嗓音就像是压抑已久的活火山,突然迎来了一次的大爆发。
一曲完毕,吉他琴弦的余音还在宽敞的办公室里微微地震盪著。
可是,坐在对面的江一凡、李雅,还有导演吕海泉。
此时已经完全处於一种目瞪口呆的石化状態了。
好半天都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这首毫不加修饰的吉他清唱,给他们带来的听觉衝击力实在是太过巨大了。
吕海泉最先从那种震撼的情绪中回过神来。
“就它了!咱们电影的主题曲就是这首了!”
吕海泉激动地一拍桌子,当场拍板做出了最后的决定。
“回头我就让製片人去推掉所有的邀约,也不用继续请金牌作曲人浪费时间了。”
“这首歌足够了!”
吕海泉眼神里全都是掩饰不住的讚赏和痛快。
秦川放下手里的吉他,看向了还在发呆的江一凡。
“你可得做好掉一层皮的心理准备。”
秦川开始给他分析起这首歌的难点。
“这首歌的音域跨度非常大,將近有整整两个八度。”
“主歌部分,也就是前面低音区,需要用一种娓娓道来的语气去唱,就像是在给听眾讲故事一样。”
“但是到了副歌部分,需要拿出极强的高音爆发力,把那种绝不屈服的力量感给完全释放出来。”
“这前后的音高落差是非常明显的,就像是从平静的湖面瞬间捲起了狂风巨浪一样。”
江一凡赶紧坐直了身体,像个认真听讲的小学生。
“这种巨大的落差,很容易就会让歌手出现失误。”
“低音区唱得太投入了,力气没收好,结果到了高音区一上去,嗓子就直接撑不住破音了。”
“或者情况正好反过来,为了保住后面的高音区不破音,导致声带提前绷得太紧了。”
“这样一来,你前面低音部分的情绪反而出不来,听著就会显得非常乾瘪、完全没有感情。”
秦川伸出手指了指纸上的前半段歌词,继续耐心地讲解著。
“主歌部分,节奏安排得很密集紧凑。”
“这一段的歌词量极大,几乎是一句话里塞了满满当当的很多个字。”
“这就对咬字的清晰度要求极高,绝不能含糊不清。”
“这种唱法,其实是很接近你平时在舞台上比较擅长的那种说唱的处理方式的。”
“但关键就在於,这又不是纯粹的念经式说唱。而是夹著一条跌宕起伏的旋律线的。”
“你只要在唱歌的时候稍微走个神,或者一口气没换明白,就会瞬间把整个歌曲的节奏给带得乱七八糟。”
“除了这些,这首歌对你的气息管理,也是一个考验。”
“副歌部分有很多需要极强爆发力的连续长句,你必须得保证每一句的尾音都能稳得住。”
“而且最难的,还是情绪上那种层层叠加的递进代入感。”
“你得从一开始的压抑、隱忍,一步一步地推高自己的情绪。”
“直到最后高潮部分的那几句,再毫无保留地燃烧爆发出来。”
秦川说完这些专业的演唱分析,拍了拍江一凡有些僵硬的肩膀。
“所以,接下来的几天,辛苦了。”
江一凡也算是音乐圈里混过的人,听到这里,他也彻底听出味道来了。
平时唱的那些口水歌,都是轻轻鬆鬆在舞台上耍帅的,哪里讲究这么多门道。
这首歌的难度,跟他以前在舞台上那些唱跳rap的难度,根本就不是在一个级別上的!
苛刻的气息管理,层层递进的情绪代入,还要在保持厚度的同时进行真假音切换。
这种种考验唱功的要求,让江一凡的心里开始退堂鼓了。
他看著手里那张薄薄的歌词纸,只觉得现在拿在手里的就像是一块烫手的烙铁。
他硬著头皮,下定了决心。
“行,川哥,这歌我接了,我这就去录音棚里死磕。”
“不过咱们可得把丑话提前说在前面啊。”
“到时候如果我唱不好,只能川哥出马了。”
李雅笑了笑,赶忙给吕海泉保证:
“吕导放心,我们家一凡一定会拿出百分之两百的努力,一定不会拖后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