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书匆匆寻到殿下的时候,瞧见的就是殿下冷硬的面色。
也不知时芙姑娘到底是跟殿下说了什么,才叫殿下变成了眼下的模样。
“殿下,今日的事情……”
男人眼眸嘲弄:“是她有本事。”
青书听著殿下这样的语气,大抵也能猜出殿下话里说的是谁了。
青书心里也很是意外。
从前都是三夫人陷害了时芙姑娘。
害得她眼泪汪汪。
今日竟是她著了时芙姑娘的道。
青书仰头,低低的感嘆了一句:“时芙姑娘竟是与从前不同了。”
青书的话音刚落。
却见一旁面色沉沉的殿下骤然停住了脚步。
裴执玉冷冷的瞥了他一眼。
“梁氏谈何无辜?”
青书闻言,摸了摸鼻子。
倒是不敢再说时芙姑娘的坏话了。
想说的话在喉间滚了滚,然后才对殿下开了口:
“那奶娘还要继续找吗?”
耳畔好似浮现出女人最后的话……
裴执玉半闔著凤眸,脸上没有什么情绪。
一身石青色的朝服衬得他的面色如霜似雪。
“继续。”
“本王从不愿做强人所难的事情。”
强人所难?
青书低低的垂了头。
殿下刚才不久挺会做的吗?
……………………
时芙说完最后一句话,便见殿下忽然走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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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什么都没说。
一阵微风吹过,吹起他朝服宽大的袖管。
將他衬得越发清冷、疏离。
好似天上的高悬的明月。
高不可攀。
时芙呆呆的站在原地,耳畔仍旧是迴荡著殿下留下的话——
“你说呢,一个男人,到底能想要什么?”
“而你,又能有什么?”
时芙的指尖缓慢收紧了。
她已然嫁作人妇。
无父无母、孑然一身。
只有一副身子。
若是寻常的男人对她说出这样的话。
她定是知晓其中的深意。
可如今说出这话的——
是殿下。
殿下霽月风光、不落凡俗。
怎么可能是在要她用自己的身子来求他呢?
殿下又如何会对她一个生了孩子的妇人感兴趣呢?
时芙想到一半,忽而便抬手敲了脑袋。
她有些唾弃自己脑中的齷齪心思。
怎么能有这样的想法——
平白无故的玷污了殿下呢?
………………
梁如云终於能从树下起身的时候,天色已然是全暗了下来。
她一瘸一拐的回了院子,下半身几乎全然失去了知觉。
等撩开裙摆一瞧,才发觉那双膝盖早已跪的青紫斑斑。
回忆起方才自己那副窘迫的模样,便往来匆匆的僕妇瞧了个遍。
她的心下便涌现出了万千的不甘。
高嬤嬤俯身一点点为她上药,疼得梁如云浑身都在抽搐。
她的眼眸含著恨:“我堂堂一个主子,可是京官的妻子,將来是要被封作誥命的!”
“竟是几次三番的被一个小小的丫鬟算计了!”
高嬤嬤的半边脸颊也是高高的肿了起来,就连说话都扯著疼。
“老奴觉得殿下这样不对劲,从前如何能有人近了殿下的身子?”
她抬眸看了梁如云一眼,然后才小心翼翼的道:“如今殿下这样维护,分明是对她有情!”
情?
梁如云听见这话,脸色猛地一僵。
几乎是咬牙切齿了起来。
“殿下那样謫仙似得人物,会喜欢一个嫁过人、生过孩子的贱婢?”
“怎么可能?!”
梁如云说完,又是深吸了一口气,缓慢回过神。
“若是真的喜欢,如何会將她赶出了寒竹轩?让她灰溜溜去了老夫人的院子?”
高嬤嬤垂著眼眸没有说话。
然后便听见梁如云冷笑了一声:“殿下分明是嫌弃她的身子脏了,才不愿染指!”
梁如云想到这里,眼眸逐渐变得狠毒了起来。
“既然殿下嫌弃她脏,我便要她脏个彻底!”
“亲眼被殿下瞧见了……若是如此,殿下还会对她百般维护吗?”
高嬤嬤一听这话,暗自吸了一口气。
她急忙阻拦:“不行啊主子!这兵行险招,容易將您自己折进去!”
“日后您遇见了她,小心避开不就是了?”
梁如云闻言,好似听见了什么笑话:“你让我堂堂一个主子,避讳她一个奴婢!”
她缓慢垂下眼眸,儼然是下了决心:“好好做,手脚乾净。”
“我能保证自己半点都沾不到错处!”
寢屋的窗户半敞,叫屋內人的满盘的算计都尽数传了出来。
廊下有一人影微微驻足。
听见梁氏的算计,眼眸深了几分。
等屋內重新安静了下来。
他才迈了步子进了屋里。
屋內的梁如云膝上刚抹好了药,便忽然听见了一阵脚步声。
她错愕的抬头,瞧见的竟是裴绍元的身影。
裴绍元是殿下一母同胞的弟弟,比殿下年轻几岁。
长得与殿下也有几分相似。
眉目清绝。
却终究不似殿下那般冷情。
裴绍元的身边总是围著一群鶯鶯燕燕、妻妾成群。
自从上次祠堂的事情,他便已经许久没进梁氏的院子。
一直都是睡在了后院妾室的屋里。
那些妾室春风得意,叫梁氏心中嫉妒。
总是含著一口恨。
梁如云的眼眸一亮,满怀欣喜的起身相迎。
又是忽然吃痛了一下。
“老爷,你今日怎么来了?”
裴绍元瞧著她红肿的膝盖,挥挥手叫她坐下。
“听闻你今日又被殿下责罚了?”
梁如云一听这话,几乎都是要咬碎了牙齦。
“不过是因为个丫鬟!狐媚惑主,害得殿下责罚了我!”
裴绍元闻言,倒是忽然来了兴致。
他缓慢的坐在榻边,將手指撑在下頜处,又是好奇的询问:
“什么样的丫鬟才能入了殿下的眼?”
梁如云一顿,瞧著他兴致盎然的模样,又是咬紧了唇瓣:“不过是个蠢的,已经被殿下打发了出去!”
裴绍元闻言,才缓慢支起身子。
他又是躬身握住了梁如云的手,然后安抚似得拍了拍。
“你放心,我会为你主持公道。”
“处置那个丫鬟的。”
梁如云一听这话,受宠若惊的抬眸。
看见的就是裴绍元温和的眼睛。
“绍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