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对簿公堂

类别:都市小说       作者:佚名     书名:玉帐春
    因为来的人是周培方,方才便急急有衙役通报。
    如今京兆尹便是亲自迎了上来。
    与之同行的还有几个户部的官员。
    正巧便是从前为小宝办理户籍的那位户部员外郎吴大人。
    几人瞧见周培方,脸上也不免掛上了几分客气的笑。
    “周大人今日来京兆府是为了什么?”
    吴大人笑著寒暄,又是望向了远处的时芙。
    女人穿著一身大红色的衣衫,身影娉婷,容貌堪称绝色。
    只叫人看了一眼,便印象深刻。
    “怎的还带上了你府上的郑嬤嬤?”
    一旁的京兆尹赵大人听见这话。
    也顺著他的视线瞥向时芙远处的身影。
    瞧清来人的容貌,他微微一顿,神情也有些好奇:“吴大人是如何与周大人认识的?”
    吴大人笑笑,正要开口,却见时芙的身影近了。
    她站在周培方的身边,微微福了福身子,向各位大人行礼。
    只听她的声音轻轻的:“是上回,周大人帮我的孩子落户籍,落在了他身边的小廝名下。”
    周培方的脸色一僵,站在原地没说话。
    吴大人点了点头:“是这么回事,周大人府中的嬤嬤竟是难得的好顏色,所以本官如今还记得。”
    京兆尹闻言,又是转眸望向了周培方:“那周大人今日带著你的嬤嬤来了京兆府,又是为了什么事情?”
    时芙安静的站在原地,忽然就不说话了。
    良久的沉默后。
    周培方咬了咬牙,只得硬著头皮开口:“今日是来和离的。”
    所有人不可置信地抬眸看他。
    方才笑盈盈的吴大人也终於是不笑了,他瞪大了眼睛:“周大人,你不是与郡主情投意合,將成为誉王的乘龙快婿吗?”
    周培方神色有些难看,没有说话。
    京兆尹微微一顿,然后才询问:“周大人是要与谁和离?”
    只听见时芙清亮的声音:“周大人要同我和离。”
    “我们的文书如今在江南的官府。”
    所有人都被时芙的话骇得说不出话来。
    既然眼前的两人是婚书过了官府的夫妻。
    那周培方从前的举动——
    便是拋弃糟糠之妻。
    不仅停妻另娶,將正妻称作府內的嬤嬤。
    还將自己骨肉的户籍,落在了身边小廝的名下。
    如此行径,禽兽不如!
    纵使是门口的衙役,瞧著周培方的表情也带著几分古怪。
    吴大人揣起了手,瞧了周培方一眼,忽然就不说话了。
    才华再好有什么用?
    品行过不去,和这样的人共事。
    都不知晓他背后会不会忽然捅你一刀。
    京兆尹微微皱眉,转身回了公堂之上。
    他在公堂上落座,一拍惊堂木,朝著时芙开了口:
    “郑氏,和离是你的意愿吗?”
    “你是不是被迫的?”
    京兆尹的声音很冷,带著几分公事公办的態度。
    话里的意思也没给周培方面子。
    时芙不卑不亢地点了点头,鑑定的声音迴荡在公堂之上:“回稟大人,是我的意愿。”
    “若是我再不和离,我的女儿便永远要当他小廝的女儿,只怕是撑不到他与郡主成婚的那天了。”
    时芙此话一出,堂上的眾人皆是倒吸一口凉气。
    望向周培方的眼神皆是神色各异。
    周培方此刻只觉得有些难堪。
    若不是他心软给小宝办了户籍,如今凭他的身份,又怎么会受人指摘?
    他喉结滚了滚,张了张嘴,正想说话。
    却听见裴淑嫻的声音忽然从远处传来——
    “周郎是状元,跟一个大字不识的乡野村妇在一起,自然是兰因絮果!”
    “更何况那村妇天天出门,半月才回一次家里,是否背地里找了情郎,也不可知啊!”
    裴淑嫻提著裙摆,睥睨的眼神缓慢扫过时芙,又是走到了周培方的身边。
    周培方意外的瞧著她,又是低低的询问:“郡主,您怎么来了?”
    裴淑嫻微微一笑,压低了声音,在周培方的耳边轻声道:“等一下父王要来,会把这里的事情压下去。”
    “日后不会有人知晓这件事情,你在官场上也不必担心流言蜚语。”
    周培方听到这里,指尖轻轻一颤。
    他深深地望著郡主的脸,表情动容,心中也更坚定了和离的念头。
    有这样的郡主在前,他何故要守著郑时芙这样的村妇呢?
    只听裴淑嫻对著时芙冷哼一声,她的姿態带著一贯的高傲:“本郡主如今来,便是来看你们和离的。”
    “有本郡主在,你今日想要在公堂之上纠缠不休,是不可能的。”
    时芙直视她,她很平静地道:“我不会纠缠不休的。”
    “从前我同郡主说过——只要我与周培方一同躺过的床榻,郡主不嫌脏,便安心躺著吧。”
    “他拋妻弃子、禽兽不如,若是郡主喜欢,便捡去用好了!”
    此话一出,满堂皆寂。
    裴淑嫻不可置信地怒喝:“贱婢!你到底在说什么?”
    “本郡主喜欢谁如何要你置喙?你必须给我低头认错!”
    时芙摇头。
    她此刻孑然一身地立於公堂之上。
    或许是殿下给她的底气,叫她什么都敢说了。
    “郡主介入民妇的婚姻,却要民妇在和离时道歉,从没有这样的道理。”
    裴淑嫻听著时芙直白的话语。
    只觉得堂上眾人各异的神情便往她的脸上扫。
    裴淑嫻忽然觉得脸上有些火辣辣的难受。
    直到她余光瞧见了公堂外的那一截石青色的衣角。
    心中才忽然有了几分底气。
    她冷笑一声,轻轻瞥著时芙那张倔强的脸,一字一句道:“你从前又不是没有朝本郡主赔礼道歉过?”
    “纵使你伶牙俐齿、心有不甘,不还是得在本郡主面前乖乖低头?”
    想起从前在周府,被周培方以小宝的性命要挟,强押著她去给郡主道歉。
    时芙咬著唇瓣,缓慢揪紧了衣摆。
    她以为事情过了那么久,纵使是天大的委屈,她也早就忘记了。
    谁知想起过往的一切,喉咙里同样会泛起了苦楚。
    裴淑嫻看著时芙的模样,微微翘了翘嘴角。
    她瞧著那道頎长的身影越来越近,轻轻抬了抬下巴,又是微笑著对郑时芙开口。
    “我的父王来了,你总是再不甘,也只得低头向我道歉。”
    时芙心下一惊。
    她诧异地转身,一下便瞧见了那道石青色的身影。
    裴执玉一身宽袍大袖,此刻背著光,又是一步步走来。
    光线勾勒他頎长的身子,模糊了他的眉眼。
    积石如玉,列松如翠。
    叫时芙脑袋一空。
    堂上官员纷纷大骇。
    坐在椅子上的京兆尹此刻也是急忙椅子上起身,又是急急朝著裴执玉的方向迎了上去。
    “殿下大驾光临,下官有失远迎……”
    京兆尹朝著裴执玉拱了拱手,脸上也堆起了几分笑意。
    “殿下今日忽然来了京兆府,是为了什么事情?”
    只见男人薄唇轻启。
    “本王此来,便是为了公允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