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和离成功!

类别:都市小说       作者:佚名     书名:玉帐春
    时芙话音落下,所有人便都抬头望向了案后的殿下。
    裴执玉微微頷首,平静而从容的看著她。
    “和离书由你来写。”
    他这话一出,堂上的官员也都是眼皮一跳。
    京兆尹拧眉望向时芙。
    心道殿下还是站在郡主这边的。
    方才周培方地说了,她不通诗书、大字不识。
    现在殿下便要叫这小村姑写和离书,开始为难她了。
    所以殿下刚刚叫郡主在人前道歉,大抵也是为了做做样子?
    时芙感受著殿下的注视,心中竟莫名多了几分安定。
    她刚想开口,便听见周培方的声音自耳畔传来。
    “便让微臣来写吧,她大字不识,不通诗书。”
    周培方的声音隱隱含著几分轻蔑。
    之前的和离书或许都是旁人帮她起草了。
    她自己誊抄的。
    周培方不信如今她在眾目睽睽之下,还能將那冗长的和离书背下来。
    在殿下跟前,只怕慌乱的连笔都拿不稳了吧。
    裴执玉的视线始终落在时芙的脸上。
    他薄唇轻启:“郑氏,你可以吗?”
    此刻的殿下神情沉静,只是安静的望著她。
    他头戴玉冠、身穿朝服,好似一位严苛的教书先生。
    等候著检验学子交出的功课。
    只有他们两人知晓的——
    功课。
    时芙朝著殿下点了点头,脸上盈著淡淡的笑:“我可以的。”
    青书很快呈上笔墨。
    时芙在桌上缓慢將宣纸展开。
    她一手压著宣纸,一手持著毛笔。
    笔尖沾墨,在素白的宣纸上郑重落下黑字。
    “盖闻夫天妇地,结因於三世之中。男阴女阳,纳婚於六礼之下。理贵恩义深极,贪爱因浓。生前相守抱白头,死后要同於黄土。”
    时芙一字一句的念著。
    一如当日,殿下在案前一字一句的教她。
    “何期二情称怨,互角憎多,无秦晋之同欢,有参辰之別恨。”
    时芙缓慢抬头,对上殿下墨黑的眼瞳。
    殿下始终静静的望著她。
    时芙忽然有些想笑,又是有些想哭。
    她没有声嘶力竭、没有撕心裂肺。
    时芙的声音很平静,隱隱带著几分颤抖。
    手下的字,好似已经写过千百回了。
    “今亲姻公吏等,与妻郑时芙对眾平论,判分离別,遣夫周培方讫。”
    “……自后夫则任娶贤妻,同牢延不死之缘;妻则再嫁良媒,合卺契长生之奉。”
    女人话音落地。
    裴执玉沉沉的视线忽然一松,淡漠的眉目好似在此刻变得温和了起来。
    严苛的先生。
    此刻好似很满意学生呈上的课业。
    一旁的京兆尹闻言,也是进前了几步。
    一低头,瞧见的便是白纸黑字上娟秀的小楷。
    那字跡不能说好看,但绝不是大字不识的乡野村妇。
    他微微一顿,又是缓慢抬起了眼眸,视线无言的望向了周培方的方向。
    眼神里带著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只见时芙施施然转头,將手上未乾的和离书呈到了周培方的眼前。
    她微笑著对他开了口:“周大人,和离吧。”
    周培方缓慢垂下眼眸,瞧见宣纸上娟秀的字跡。
    “请您在这和离书上签字画押,在场的诸位都是见证。”
    “从今以后,我们便恩断义绝,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女人清脆的声音落入耳畔,叫周培方的呼吸急促。
    眼前好似有些模糊。
    他的心头隱隱泛出了些酸楚,好似被一只大大的手掌捏住了。
    分明郑时芙离了他,便会走投无路。
    分明他离了郑时芙,便会平步青云。
    可心臟好似有些绞痛。
    瞧著时芙规规矩矩写出的和离书,他竟生出了一种悵然若失之感。
    这跟他想像中的一点都不一样。
    耳畔传来裴淑嫻急声的催促——
    “周郎?周郎?快些签字了啊!”
    周培方回过神来,才发觉眾人的目光都凝在了自己的身上。
    他喉结微滚,从时芙手中接过那份和离书。
    细细的打量著上面的文字。
    发觉辞藻华丽、对仗工整,根本叫人挑不出丝毫错处。
    而和离书的最后。
    女人整齐的名字和手印便早已落了上去。
    瞧见那红彤彤的指印。
    周培方笑了一声,冷冷的便对著时芙开了口。
    “若这是你以退为进的法子,那便想错了。”
    周培方瞧著身边满心期待的郡主,心中陡然生出了些底气。
    “日后小宝归你,无论发生任何事情,我都不会帮助。”
    本就该如此,他的身后有郡主苦等他良久。
    他为何还要对一个身份低微的村妇恋恋不捨呢?
    裴淑嫻听见这话,终於长舒一口气。
    她终於扬眉吐气的警告:“日后周郎步步高升,便与你再无关係,也与小宝无关。”
    “你要记得今日,別等想著周郎平步青云后,便抱著小宝回来寻爹!”
    时芙连连点头:“小宝是我的女儿,日后便隨了我的姓,她与周培方再无干係!”
    周培方听著时芙决绝的话语,心中早便做好了她会后悔的准备。
    感受著郡主灼热的视线,他也不再犹豫,从案上取过毛笔。
    又是一笔一划的在和离书上落下了自己的名字。
    眼瞧著周培方在和离书上盖下手印。
    那红彤彤的顏色艷的叫人晃眼。
    时芙悬了许久的心才猛地一松,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她再也不用负担周培方家中琐事,更不用承受郡主的磋磨与折辱。
    从今以后,她便只是她自己。
    时芙想著,感受著心臟在胸膛咚咚作响,犹如擂鼓。
    她又是轻轻扬起嘴角。
    京兆尹接过两人签下的和离书,细细过目后,又是呈到了殿下的面前。
    他对著裴执玉恭敬开口:“殿下,按照我朝律法,如今他们於公堂之上籤下和离书,此刻便是正式和离。”
    京兆尹的声音重重落地,就像是彻底宣告著什么——
    “从此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裴执玉缓慢垂下凤眸,注视著眼前这份字跡工整的和离书。
    带著薄茧的指腹缓慢摩挲边角。
    只听男人清冷的声音低低道:
    “纵使年少夫妻、相互扶持,可最终兰因絮果,只能说明感情不深。”
    裴执玉的话音刚落,便见公堂上的时芙忽然跪了下来。
    “启稟大人,民妇还有一事相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