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日入月呼吸存,元气所合列宿分。迥紫抱黄入丹田,幽室內阴照阳门。”
“肾部之宫玄阴圃,中有童子冥上玄,苍锦云衣舞龙潘,上致霞炁日月烟,两部水王对生门,使人长生升九天。”
前言曾说,玄阴先天为用,得造化之妙,存於万物。
要炼玄阴道法,可采万物元气。在天有太阴之精,在地有地母黑眚,在人亦有肾宫精阴。
这部道法精要气象之恢弘,立意之高远,可称閎廓寰宇。
自乔名落脚骷髏山逍遥宫已有十数日。
当时玄亨与白骨真人朱玉顏久別重逢,相谈直到深夜。
后几日生了空閒,得以专心教导乔名。
直將《玄阴正经》授全,构建足够扎实根基之后,再叫乔名正式入手炼炁。
乔名果然融会贯通,毫无碍难,几乎一蹴而就,顺畅入得玄阴之道。
玄亨又看顾几日,见他进展极快,果真不负天资。他喜慰莫名,就不再过多耽搁,寻了一个藉口,驾云离了骷髏山。
乔名明白,玄亨不会轻易放任自己,想必是交託白骨真人来代为看管他。
在这逍遥宫內,乔名或许还有几分自由,若是生出逃离的心思,回应的就是一位真人之怒了。
恰好他对《玄阴正经》也有了兴致,能得一位真人悉心栽培,是他以往所不敢奢望的。
眼下暂无脱身之计,权且好生修行一番,总是有益而无害。
此时,他坐在房內,运转玄阴法门。
与《太阴羽化登仙诀》所炼太阴真气毫不类同,太阴真气凝成真水,毫无顏色。
这玄阴真气一成,运转周天之后,在他气海丹田凝聚,乃成一蓬玄黄之灵雾,似气似水,瀰漫缠绕在一处。
似有灵性,时时翻涌变化,却不离那所处方寸之地。
“世间万法不同,总有不谋而合之地。便如有许多宗门皆修太阴灵质,所得亦同为太阴之精。却也绝不能相容、相合,此乃因玄径之別而致。”
太阴玉山宗道法所炼太阴真气,因《太阴羽化登仙诀》而成。世上若有另一家也炼太阴真气,那它也与太阴玉山宗所炼真气迥然不同。
此乃修行共理。
“只是我兼修出玄阴真气、太阴真气,两家都是直指金丹、甚至元神的道果,灵质虽有不同,但玄阴覆太阴,上位摄下位,似乎未必不能相济得益。”
因玄亨教授十分用心,乔名所得甚多,令他比以往独自参修道法时要从容泰然许多。
这便使他留有足够余力,修行之余能分出心神,以旁观者姿態观摩自家修行气象,自省获益,为后一次参修做拾遗补闕。
这时他內视气海,见那一团玄黄色的玄阴真气蠢蠢欲动,又见太阴真气所化圆月高悬,不禁动了心思。
他曾旁敲侧击询问玄亨几次,想要確认不同修家法门,是否能够得以同修,互为臂助,相为增益。
玄亨凝思许久,摇头否决,直言若非从创法之初就同根而生,一脉相承,决无可能互为资养、相辅相成。
能够分开修行两家道法,各自增长,不致走火已是极限。
玄亨似乎猜出乔名用意,厉声告诫,要他暂时莫再修炼其他道法,专修玄阴正经才是正理,否则耽误用他做事,绝不肯轻饶。
乔名佯装应诺,也就揭过此事。
原本还未放在心上,此时灵机一动,情不自禁想要推验一二。
“以我本事,同时运转两部不同根脚的道法,只怕会生祸患,真气走火都说不定。”
“可若只是用一心二用之法,调度两种真气氤氳接洽,却无一丝风险。”
他平时运使法力,调用神宗真气与太阴真气难免会有捱擦,从未激起异常变化,更无危险可言。
想到这里,乔名有了底气,便沉心运调。
那一团鼓盪不停的玄阴真气受他运转,直往虚空中太阴真气所化圆月上扑去。
两股真气一触即合,气海虚空中,玄阴真气化作薄云笼住辉月,一时间月出云端,云月相掩。
只是两气混作一团,並无任何异象。
“恩,果然没甚稀奇,我那一点念想起的无端。”
乔名自哂一句,就待分开真气,再炼玄阴法力。
忽地心中一动,萌发出一丝感应。
那团玄阴真气漫布圆月之上,不停翻涌之时,居然有微末真气扑入,变化为太阴真气,助长圆月光华。
这变化很是细微,若非乔名能够一心二用,不能察觉。
“咦,这是?”
乔名大吃一惊,他还想要探个究竟,连忙运转玄阴法门,全力融於太阴真气。
若是凭空变化,他自然是办不到的,玄阴正经並无这方面窍门。但他先有太阴真气,又识破了两者变化始末,就有了几分根基和方向。
他来回调整法诀运转方式,小心谨慎推演过数个时辰,当真教他摸索出几分窍门。
而后便用这窍门全力施展变化。
得他鼎力运转,又花去一个时辰,那一股数日来炼就的玄阴真气尽数消耗,转化太阴真气,凝於皓月一体。
皎皎白玉盘,又明亮几分。
“糟糕,玄阴真气却用尽了,这几日苦功岂不白费。”
他这才想起,他当前要务乃是修行玄阴道法。
如今误打误撞领悟了玄阴真气转化太阴真气的窍门,却无有益处。
他忙改炼《太阴羽化登仙诀》,想要试著迴转为玄阴真气。
可任他如何用功,太阴真气全无任何变化,根本不能再迴转为玄阴真气。
“这却是何道理?”
试了许久,乔名无奈停手,思绪飞速运转,想要弄清变化来由。
“两部道法皆是不全,止步於金丹炼形。却不能定是哪一部道法致使生出如今的变化。”
“不过玄阴能转化太阴真气,太阴却无法转化玄阴真气。”
“玄阴覆太阴!太阴之精亦为玄阴正经所采炼之精要。”
“玄阴在天,为太阳之阴,为月魄之华,为太阴之精。”
隨他剖析越深,心中迷雾渐散尽。
乔名目视前方,眸色湛定。
“是《玄阴正经》不全,非是后半卷不齐所致,是整部道法都有残缺!”
只有这个原因能解释玄阴之变。
“或者不能说有残缺,应是还有更为完善的全本,有另一部同根相生的道法能够与之相辅相成、互为佐炼。”
“玄亨老魔头,你是刻意隱藏,还是全然无知呢!”
他似乎有些明了玄亨不杀他的用意。
对於修炼《玄阴正经》,他越发意兴盎然。
“只是这几日修行成果都被消耗,玄阴法门还需从头再来了。”
幸而玄亨外出未还,不然少不了一番詰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