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有不谐,速速逃生为妙!
“这老魔头彻底为心魔惑乱的那一瞬间,就是我逃生之机。”
乔名紧盯著玄亨神色,心底鼓锣乱鸣,百念翻腾。
事不可为,玄亨受此打击,恐將再难把持,难免不为心魔所趁。
这也到了乔名谋划的最佳脱身时机。
玄亨此时看过全篇遗书,身躯忽地重重摇摆两下,他强行镇定,一把將綾帛掷落,迈步跨至中央。
俯身抹过一把黑灰,搓捏后忿恨甩落。
他满脸不可置信,咬牙切齿后嘶吼开来。
声音低沉,似来自九幽冥府,不带丝毫生气。
“不可能,绝无可能!
百余年来,我每炼金丹真气,冥冥能感知在太岳山有一脉响应。绝不会有错,这世间除我师玄阴,谁人会在太岳山修成玄阴金丹。”
“阴长生,你给我出来。”
“你把我哄骗入门,就撒手不管了么?你给我出来。”
他越说,心绪越是激盪,到最后已是连连啸吒,声传数里,惊动无数鸟兽悲鸣响应。
他面部已是黑气縈绕,將五官掩住,不能分辨。
乔名握著那把真吾剑,紧紧盯瞧,正忖度之际,忽有狂风呼啸,一线白光穿梭远来。
一阵轰鸣响起,洞口落下一位灰袍道人,仙风道骨,面目慈悲。
这道人一眼將场中景象看遍,信手一招,那捲落在地上的綾帛就已飞入手中。
將之抖开察览,数息后就摇头收入袖中。
他眼含落寞,幽幽嘆息一声:“师弟,你言之凿凿,恩师犹存,如今又还有何话要说?”
竟是玄阴白骨山当代掌教,玄元真人。
他理应被绊在汴州,不知如何脱得身来,復临太岳山。
应是被玄亨咆哮声惊动,循声寻来。
玄亨一身黑袍,面目尽被魔气包裹,手足不受控制胡乱摆动,好似一道鬼魅人形魔影。
他正自癲狂,体內魔头躁动不安,这时见同门寻来,反而镇定几分。
“你懂什么,我体內金丹时时都有感应,决计错不了的,阴长生必然设计誆骗於我,这次我绝不会再上他恶当。”
玄亨说完森森冷笑,气势大涨,虚空一掌朝玄元所在拍去,口中念念有词:
“你如此不敬兄长,我便要施以扑责,以示管教。”
无穷坤元灾殃煞气涌出,霎那间凝成一只托天大手,五彩华光大放,隨他话语翻转狠狠拍下。
“玄阴五煞缚魔印!”
玄元真人长得慈眉善目,气色祥和,白皙面部虽无有皱纹,却能见几分慈祥之色。
他人在十丈大的巨掌之下,好似水中浮萍,摇摇欲坠。
他眼眸微抬,一股浑厚赤色魔气冲霄而起,抵住五彩大手,同时口中低声说道:
“你我同入玄阴门下,当初说定以修为定长幼。如今你止步炼煞,连罡气也不能凝炼,已落於我了。自然我为长,你为幼。
怎是我有不敬?”
玄亨原本还能强自镇定,听得这话,怒不可遏,大骂道:
“你是什么法脉,我是什么法脉?我修玄阴正法,炼得七转上品玄阴金丹。你修的又是什么,金丹无望,强炼魔道法门,炼得不伦不类,金丹非是金丹,魔婴非是魔婴。”
“玄不玄,魔不魔。你愧对恩师玄阴,居然还敢妄称玄阴教掌门么?”
他御使法诀,玄阴五煞缚魔印立起,大小指捏收掌心,无名指与食指绕扣,中指直立轻点。
一式印法点破玄元护身魔气,泰山压顶戳往玄元真人。
这一式乃为伏魔印,擅能伏灭凶邪,被他用煞气大手催使,顿见凶威。
玄元不慌不忙,身姿如青松站定,不偏不倚,一道红光大放,就见玄阴五煞缚魔印一触则溃,如汤沃雪,尽数消解。
他言语也不曾放过,还在斗嘴。
“魔又如何,玄又如何?我等参修仙道,不过为求长生,是魔是玄,又有什么分別呢?”
“要说入魔之深,师弟又何逊於我?
再说玄阴正经不全,无有罡煞炼形之法,如今再看,师弟若在当年强炼罡煞,必然早死於非命,若非我將你囚困,如今早已尸骨无存。”
玄亨暴跳如雷,顾不得体统,气得骂起脏话:
“你放屁!我情愿死於修行、求道之路,也绝不肯困守百余年!”
“你敢强词夺理,我今日必为玄阴教清理门户。”
玄亨鼓催金丹法力,犹嫌不够,又將袖中玄阴五灾聚兽幡所含煞气催发,尽数凝在周身,裹著他飞身而起,窜出洞外。
他嫌洞內狭窄,要將玄元带出洞外大战一场,以消怒火。
“也好,这一次既分高下,也决生死!”玄元冷肃一笑,从容应道。
等放任玄亨飞过,他临转身追出之际,余光扫过缩在角落的乔名。
“跳樑小丑!”
玄元不痛不痒甩下一句,右手趁势一摆,一道乌光飞出,夹带铺天盖地的腥气,直衝乔名。
他早识破乔名掩在手腕的寒玉剑环,更不用说早在蛇江山阴风洞便被他摄取气息感应,哪里还不知这是杀他远孙洪烈、夺取寒玉飞剑的元凶。
更能猜出是乔名与玄亨联手,诛杀无心院,栽赃陷害於玄阴教。
仇敌当前,他又怎会轻易放过?
之前不过视之如螻蚁,太过微不足道,故而不做搭理。
如今既要与玄亨分个生死,自然要顺手杀了,免教这仇人趁隙偷逃魔网,苟活下去。
玄亨將他动作看在眼里,大为光火,脾气上来,重重『哼』了一声,抬手打出一道五彩煞气。
这道煞气快绝绝伦,倏忽间超越玄元所使的乌光,一马当先杀向乔名。
他竟是杀人也不甘落后,想要抢在玄元之前杀死乔名,送上玄阴幡再说。
玄亨数年谋划,如今已然成空。
他虽然嘴硬,迟迟不肯信师傅玄阴真人已死,奈何想要再寻却无有门路了。
何况他早已对乔名不耐!
既然留之无用,那便践诺——彻底结清恩怨罢!將人早早送入玄阴幡就是。
二人信手施为,也不怕乔名逃脱,落在洞口,就斗將起来。
“好一对同门老魔,好一副相似的狗嘴脸!你们相爱相杀还嫌不够,都还不忘来朝我使力。”
乔名心中狠狠啐了一口,匆忙间暗骂一声,就將寒玉剑祭起,准备搏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