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悦在地上坐了一夜。
地上那滩尿早就干了，留下了一圈印子。
她光著身子，头髮乱成一团，手机屏幕亮了又灭，灭了又亮。
刘胜发了十几条消息，从“宝贝你没事吧”到“那小子没打你吧”到“你咋不回我”。
刘悦一条都没回。
她盯著那些消息，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好几次，想回，又不敢回。
她怕自己一回，就忍不住想见他。
她又怕自己回了，小辉会看到。
她现在又爱又恨，爱刘胜那身本事和嘴巴甜，恨他把自己害成这样。
她觉得自己简直是个变態，明明都东窗事发了，还捨不得刪微信。
她手指在刪除好友的按钮上悬了半天，最后还是退了出来。
门外客厅里，小辉躺在沙发上，翻来覆去睡不著。
他盯著天花板的裂缝，脑子里全是刘悦光著身子搂著刘胜的画面。
那个男的还光著身子跑了。
他想起来就想吐，但心里又堵得慌，说不上来是生气还是噁心还是什么。
天蒙蒙亮的时候，刘悦终於从地上爬了起来。
她腿都坐麻了，站都站不稳，扶著墙才进了卫生间。
她对著镜子看自己，脸上肿了一块，眼睛红得跟兔子似的。
她洗了把脸，换了身衣服，出来的时候小辉已经在客厅了。
小辉坐在沙发上，没看她。
刘悦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说什么。
她站了一会儿，转身去收拾东西。
过了一会儿，美玲和晓燕也起来了。
美玲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的小辉，又看了一眼在屋里转来转去的刘悦，啥也没说，去刷牙了。
四个人退了房，一起往机场走。
一路上谁都没说话。
小辉走在最前面，刘悦跟在他身后，像个小尾巴。
美玲和晓燕走在最后面，两个人对视一眼，都没吭声。
到了机场，小辉去办登机牌，刘悦就站在他身后等著。
小辉办完转身，差点撞上她，他往旁边让了一步，没看她，直接走了。
刘悦咬著嘴唇，把登机牌拿过来，跟在他身后。
飞机上，小辉坐在靠窗的位置，刘悦坐在中间的座位。
美玲看了一眼，自己去了过道那边的座位，把晓燕也叫过去坐。
刘悦坐下后，一直侧头看小辉，但小辉戴著眼罩，一句话没说。
刘悦的手伸过去，想碰他的手。
小辉把手抽开了。
刘悦的手悬在半空，慢慢缩了回去。
几个小时后，飞机落地。
四个人打车回了小辉家。
一路上，小辉坐在副驾驶，三个女的坐在后排，刘悦坐在中间，谁也没说话。
到了家，小辉开门进去，换了鞋，直接进了自己房间，把门关上了。
刘悦站在客厅，手足无措。
美玲和晓燕也不管她，回了自己房间收拾东西。
刘悦一个人在客厅站了一会儿，看见小辉房间门口有灰，就去找了拖把，开始拖地。
她拖了一遍，又把拖把洗乾净，去阳台晾了。
然后她看见厨房里小辉冰箱之前买的菜还没吃完，就系上围裙，开始洗菜切菜。
小辉从房间出来上厕所，看见她在厨房忙活，没说话，上完厕所又回屋了。
刘悦看他没骂自己，心里稍微鬆了一点，手上的动作更麻利了。
一个小时后，四菜一汤端上桌了。
刘悦摆好碗筷，去敲小辉的门：“小辉，吃饭了。”
小辉没应声。
刘悦又敲了两下：“饭做好了，吃饭吧。”
门开了，小辉走出来，看了一眼桌上的菜，没说话，走到桌边坐下。
美玲和晓燕闻到饭香，也出来了。
晓燕看了一眼桌上的菜，又看了一眼刘悦，心里嘆了口气。
美玲倒是没客气，直接坐下夹了一筷子排骨：“嗯，手艺还行。”
小辉没动筷子。
刘悦站在一边，端著碗，不知道该坐还是该站。
晓燕说：“坐下来一起吃吧。”
刘悦看了一眼小辉，小辉还是没动。
她小心翼翼地坐到小辉对面，把碗放在桌上。
小辉突然站起来，转身往房间走。
刘悦慌了，放下碗追上去：“小辉！你吃点吧，你一天没吃东西了。”
小辉没理她，继续走。
刘悦突然扑通一下跪在地上，双手抱住小辉的腿：“小辉！我错了！你给我一次机会！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我真的爱你啊小辉！”
小辉停下脚步，低头看著跪在地上的刘悦。
“你爱我？”他冷笑了一声，“你爱我就是跟別人上床？”
刘悦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是一时糊涂！那个摄影师他就是……他就是……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了！你原谅我！”
小辉把腿从她手里挣开：“你跟我又没什么关係，我原谅你什么？”
“怎么没关係！”刘悦哭著喊，“我身子早就给你了！我第一次是给你的！你忘了？”
小辉冷笑：“你也给过別人了。”
刘悦被这句话噎住了，愣了一下，然后突然破罐子破摔地骂起来：“你以为你好到哪里去？你那两个表姐，我早就看出来了，她们是你啥表姐？你早把她们上了几百遍了吧！她们就是两个烂货！你以为我不知道？”
美玲听见这话，挑了挑眉，没说话。
晓燕皱了下眉头：“刘悦，別说了。”
刘悦不听，继续说：“小辉，你以为我真不知道？我早就在你房间看见你嫂子照片了！你把那些裸照藏在床底下，藏在箱子里，我都看见了！你有病你知道吗？你对你嫂子有那种想法，你嫂子都死了你还想著她，你比你那两个表姐好不到哪去！”
小辉的脸色一下变了。
他脸上的表情从冷漠变成了愤怒，又从愤怒变成了一种让人害怕的平静。
他看著刘悦，眼睛里像结了冰。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很低。
刘悦还在哭：“我说错了吗？你嫂子都死了，你还留著她的照片，你是不是有病？”
小辉一脚踢在刘悦肩膀上。
刘悦被踢翻在地，还没反应过来，小辉已经扑上去，一巴掌扇在她脸上。
那一巴掌真够狠的，刘悦脸上立刻肿了起来。
小辉又扇了一巴掌，反手又是一下，啪啪啪的声音在客厅里响得清脆。
刘悦被打得头歪到一边，嘴角流血了。
美玲和晓燕嚇了一跳，赶紧衝过去拉小辉。美玲抱住小辉的胳膊：“行了行了！別打了！”
晓燕蹲下去护刘悦：“小辉！小辉！你冷静点！”
小辉根本听不进去，他推开美玲，又朝刘悦扑过去，一脚踹在她肚子上。
刘悦惨叫一声，抱著肚子蜷缩在地上。
小辉转身抄起旁边的木头凳子，举起来就要往刘悦头上砸。
“疯子！”旁边的刘美玲直接衝上去抱住他的胳膊，死死往下按，“你疯了吗！你这一凳子下去她就死了！你才十八岁你就要去坐牢吗！”
晓燕也喊：“小辉！你想清楚！”
小辉举著凳子的手在发抖。
他盯著地上的刘悦，眼睛里全是红血丝。
刘悦蜷缩在地上，脸上全是血和眼泪的混合物，哭著喊：“我不敢了……小辉……我真的不敢了……你打死我算了……”
小辉手里的凳子慢慢放了下来。
他喘著粗气，把凳子扔在地上，蹲下来，伸手抓住刘悦的头髮，把她的脸抬起来。
刘悦疼得直叫，但不敢挣扎。
小辉看著她的脸，表情很平静，说出来的话却让人后背发凉。
“原谅你也行。”他说，“你以后就当我的母狗吧。”
刘悦愣住了。
“你不是贱吗？”小辉掐著她的下巴，声音不大，“你不是喜欢跟男人上床吗？那你就当条母狗，我叫你跟谁上就跟谁上，我叫你给谁睡就给谁睡。你要是敢不听话，我就弄死你。”
刘悦看著小辉的眼睛，那里面没有一丝温度。
她浑身发抖，嘴唇哆嗦著，好一会儿才说出话来：“好……我答应你……只要你別赶我走……我什么都答应你……”
小辉鬆开她的下巴，站起来，转身回屋，把门摔上了。
客厅里，刘悦趴在地上，浑身沾满了血和眼泪，嘴里还在不断地念叨著：“谢谢你……小辉……谢谢你原谅我……”
美玲和晓燕对视一眼，两个人谁都没说话。
晓燕蹲下来，把刘悦从地上扶起来。
刘悦浑身抖得厉害，脸上的伤还在往外渗血，看著让人不忍心。
晓燕把她扶到沙发上坐下，去拿了药箱，帮她擦脸上的伤口。
刘悦坐在沙发上，眼睛空洞地盯著地面。
美玲站在一边，叼著根烟却没点，看著刘悦这副样子，又看了看小辉紧闭的房门，摇了摇头。
她心里清楚得很，这丫头以后的日子，怕是比她们两个还要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