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结束,叶恆再次充当司机开车回家。
他稳稳地將车停入车库,车內只剩下苏映雪敲击平板电脑键盘的细碎声响。
一路上,她都异常沉默,专注处理著因签约成功而骤然增多的后续工作指令,仿佛刚才宴会上那场惊天动地的风波与她无关。
只有偶尔,叶恆能从后视镜瞥见她微微蹙起的眉心,。
停好车,叶恆为苏映雪拉开车门。
她轻轻頷首,这才关上电脑,回到家中。
別墅客厅,暖色的灯光碟机散了夜的寒意。
苏映雪走到宽大的沙发前坐下,身体微微后靠,双手环抱在胸前,这个姿势无意间勾勒出曼妙的曲线。
但她的表情却是前所未有的严肃,目光如炬,直直锁定了正脱下外套、准备去倒水的叶恆。
“叶恆。”
叶恆动作一顿,转身看向她,嬉皮笑脸道:
“老婆,想我了?”
苏映雪没有接他的话茬。
“现在没有別人了。”
她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说得清晰。
“在宴会上,魏宗叫你大人。楚威对你敬畏有加,甚至主动退出竞爭。而你,仅仅入职苏氏不久,表面身份只是战略投资部的普通员工,之前一直说自己是从山里出来的。”
她目光锐利如刀:“一个山村野夫,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能量,让金陵两大势力的头面人物如此对待?叶恆,你到底是什么人?”
问题终於来了。
叶恆心中暗嘆,知道今晚必然要有一个交代。
他走到苏映雪对面的单人沙发坐下,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拿起茶几上的水壶,慢条斯理地倒了两杯水,將其中一杯推到苏映雪面前。
“我说过,我確实刚从山里出来不久,这点没骗你。”
苏映雪不为所动,只是静静地看著他,等待下文。
叶恆喝了口水,才继续道:“至於魏宗和楚威的態度……主要是因为我的医术。”
“医术?”苏映雪眉梢微挑,显然这个答案有些出乎她的意料,但联想到他救醒爷爷苏长鸿的神奇手段,又似乎合情合理。
“嗯。几年前,魏宗得了一种怪病,访遍名医无人能治,几乎奄奄一息。机缘巧合,我师父和我游歷到金陵附近,遇到了他。是我出手,用师门传承的针灸古方和几味罕见的山草药,把他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对他来说,算是救命之恩。”
苏映雪听完,心中虽然还有疑虑,但是也消散了大半。
她想起自己的爷爷,一个创立苏氏,並將其发扬光大的商业强人。
这样精明的一个人,难怪会选择让叶恆成为自己的未婚夫。
苏映雪有些自嘲
亏之前她还认为是爷爷老糊涂了,受到了蒙蔽。
看来,真正糊涂的,是自己啊!
许久,苏映雪才抬起眼,目光复杂地看向叶恆。
“所以,你之所以愿意来苏氏,帮我,也是因为……我爷爷?”她想的很远,如此问道。
“可以这么说。”叶恆坦然承认。
“苏老爷子当年对我有救命之恩,婚约也是他和我师父商量下来的。”
他看向苏映雪,笑道:“一开始只是想让苏老爷开心点,但后来发现你……不算是个多討厌的未婚妻。”
最后这句话带了些许调侃,冲淡了之前略显沉重的气氛。
苏映雪白皙的脸颊似乎微微红了一下,但很快被她用轻咳掩饰过去。
她放下水杯,身体略微放鬆了环抱的手臂。
“你师父……一定是位了不起的隱世高人。”她感嘆道,似乎接受了这个解释脉络。
毕竟,叶恆救醒爷爷是铁一般的事实,他那神乎其技的医术是她亲眼所见。
能教出叶恆这样的医术,其医术恐怕更加恐怖!
叶恆点点头,回忆起在上山暖床的日子。
“我明白了。”
苏映雪长长舒了一口气,一直挺直的脊背也微微鬆懈下来,靠向沙发背,脸色微红。
“之前……是我误会你了。不仅是在宴会上,可能更早之前,我对你的能力和来歷都有所低估和误解。”
“对不起。”
这次道歉,比之前在宴会上那次,显得更加真诚和彻底。
叶恆摆摆手,表示不必掛怀。
“分內的事情,能帮老婆排忧解难,本来就是我该做的”
叶恆站起身,“时间不早了,你今天也累了,早点休息吧。明天开始,恐怕要忙起来了。”
苏映雪看著叶恆走向自己房间的背影,苏映雪站在原地,目光依然有些许恍惚。
分內……
这句话像是一根针,刺进了她心里一处未曾打开的领域。
从小到大,她一直都是女强人,从未想过找个老公来帮助自己。
自然,也从未感受过这种关心。
但是今天,她似乎从叶恆身上感受到了。
“还……挺奇妙……”
她低声喃喃。
城郊。
一处幽暗的废弃厂房里,只有头顶几盏残破的灯管发出惨白的光,勉强照亮中央一小片区域。
苏忘川背靠生锈的铁架,手指无意识地攥紧,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他额头上全是冷汗,西装外套早已沾满灰尘,领带歪斜。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心情难以平静,心臟跳地极快。
他知道,一旦天亮,苏映雪一定会动用苏氏全部资源封杀他。不止是商业上的孤立,那些他曾经经手过的灰色帐目、与魏寧勾结出卖的公司机密……隨便哪一条都足够送他进监狱,甚至更惨。
他必须在天亮前找到翻盘的筹码。
“噠……噠……噠……”
沉重的脚步声从厂房入口传来,不疾不徐,却每一步都像踩在心跳的节拍上。
苏忘川猛地抬头,眼中爆发出希望的光。
来了!
来人身材魁梧如山,接近两米的身高在昏暗光影中压迫感十足。
他穿著一件黑色紧身背心,肌肉虬结的手臂上纹著一只展翅欲飞的血鸦,鸦眼猩红,正是夜鸦堂的標誌。
夜鸦会堂主——罗宇。
罗宇走到苏忘川面前三步处停下,粗獷的脸上没有太多表情,只是目光沉静地看著他:“忘川,这么急叫我出来,出什么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