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阴霾都被此刻衝散,裴景年大喜过望,抚掌道:“好!好!全都赏!”
然后便大步跨入產房,王氏也紧跟了进去,一时间,竟无人在意还在椅子上失魂落魄的苏婉柔。
孩子出生后已经被產婆仔细擦洗打理妥当,包裹在云锦襁褓中,王氏凑上去,不知如何喜爱才是,小心翼翼的將孩子接过来,只觉指尖都不敢用力一般,她看著孩子粉琢玉砌的小脸,眼里满是慈爱欣喜:“我的乖孙孙,快让奶奶好好抱抱。”
裴景年则是径直向榻边走去,沈云霜浑身脱力的陷在被褥里,濡湿的乌髮一缕缕贴在苍白脸颊,衬得一双眼更是清润透亮。
因为生產用力,眼尾的红晕,更添加了几分楚楚之色。
“霜儿,你辛苦了。”裴景年將她微凉的手指握住,语气里满是疼惜怜爱。
沈云霜虚弱一笑,目光落在不远处的襁褓上,眼里带著一层浅浅水光:“只要孩子平安康健,妾身再痛也不觉得苦了。”
就在这时,外面却突然传来铃兰慌乱的声音:“世子妃,您要做什么!”
紧接著,苏婉柔便直接冲了进来,她状似疯癲,衣裙上还染著血,脸上的表情更是如同厉鬼,她嘴里不停的喃喃:“凭什么!凭什么我的孩子没了!沈云霜的孩子却好好的!是你的孩子索了我孩子的命!沈云霜,我要你偿命!我要你偿命!”
嘶吼之间,她便直衝沈云霜而来,双手十指弯曲,眼里满是杀意,竟是要掐死沈云霜一般。
沈云霜本就生產耗费了极大的心力,又骤然受到如此惊嚇,惶惶不安的握著裴景年的手:“爷…”
裴景年看苏婉柔这疯癲的模样,还有嘴里的疯癲之语,心里怒火燎原,眼见她直直扑向榻上的沈云霜,他毫不迟疑,狠狠一脚踹在苏婉柔胸口。
苏婉柔被踹翻在地,当场呕出一口血,嘴里还发出“嗬嗬”的笑声,然后两眼一翻,便直接晕了过去。
苏婉柔疯了。
当她得知自己“小產”之后,一直积压的情绪骤然溃散,沈云霜顺利生產,更是压垮她的最后一棵稻草。
自她醒后,便一直疯疯癲癲,有时在屋里抱著枕头当孩子,有时又突然想起自己失去的孩子,而嘶叫嚎哭。
侍郎府得知此事,便提出將苏婉柔接回静养医治。
裴景年却没有忘记苏婉柔之前想要掐死沈云霜的事,他已经对苏婉柔这个恶毒妇人没有一丁点的留恋,一心只想休妻。
侍郎府想占著世子妃之位,又接人回府休养,这样的好事,简直是痴人说梦!
听到休妻,侍郎府又噤声了,虽然苏婉柔是苏家受宠的嫡长女,可是苏家可不只她一个女眷啊!
若是苏家出了一个被休的女儿,还是被侯府所休,那苏家的女儿,就再没有前程了!
苏家不提將苏婉柔接回去的事了,只偶尔送来药材,大夫医治,但收效甚微。
苏婉柔病势愈发沉重,即使是自己的亲生母亲,都认不出分毫,侍郎夫人甚至差点被她所伤。
裴景年几乎是將苏婉柔完全软禁了起来,起码,他绝不可能让苏婉柔出来伤害沈云霜和孩子。
转眼间,孩子已到满月,裴景年给他起名裴砚安。
满月宴当天,侯府大摆宴席,京中王公勛贵、世家名门几乎尽数登门道贺
宴席之上,苏婉柔全程缺席,反而沈云霜盛装打扮,抱著孩子,伴在裴景年身侧。
她出月后,便已经恢復了窈窕身姿,甚至比之前更有韵味,绿鬢朱顏,桃腮粉面,整个人非但没有损半分姿色,反倒越发鲜艷明媚,如同一朵绽放的蔷薇花,在雨后沾了露水,自带一股水意盈盈的娇媚感。
看著裴景年和王氏的高兴劲儿,还有世子妃的缺席,眾人暗自嘀咕,这孩子只怕不是庶长子这般简单,听说世子妃突发恶疾,药石无效。
有如此美貌倾城的侧妃,又诞下侯府第一个子嗣,只怕庶子变嫡子,也是早晚的事了。
沈云霜自然知道苏婉柔的现状,其实,她挺想去看看她现在疯癲的模样的,但是裴景年担忧苏婉柔会伤她,並不让她靠近锦澜院。
也罢,有些东西,不用自己亲眼见,也能猜到一二。
她会继续留在凝香阁,等苏婉柔的死讯。
至於身侧的男人,沈云霜看著裴景年的侧脸,他对她確实不错,但这份好,又能维持多久呢?
在她生產后,她便已经偷偷的给裴景年下了绝子的药,她不在意裴景年未来有多少女人,但是她不会让別的孩子出生,裴景年,只能有裴砚安一个儿子。
怀里的安儿突然哭出声,沈云霜眉眼软了下来,轻轻拍了拍襁褓,低声哄慰片刻后,抬头望向身侧的裴景年,盈盈道:“世子爷,安儿怕是饿了,妾身先抱著孩子进去。”
裴景年看儿子哭的急,自然是无有不应。
沈云霜將安儿带到內室,便有奶娘等候著给小世子餵奶。
喝饱奶的裴砚安,乖乖的睡著了,沈云霜把他搂在怀里,怎么看都看不够。
她轻轻摸著孩子的眉眼,又亲了亲他的小脸,心里许诺:这一世,娘亲不会让任何人,挡你的路。
……
……
……
同年隆冬,大雪纷飞,锦澜院婢女熟睡,凌晨惊醒,竟发现苏婉柔不知所踪,下人四处搜寻,最终在池边发现她的躯体,早已冻僵断气。
第二年春天,沈云霜被扶为正妻。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