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7章 登山

类别:历史小说       作者:宇宙无敌水哥     书名:没钱上大学的我只能去屠龙了
    第2027章 登山
    涩谷十字路口。
    在岩城秀人的记忆里,在两个月前,这里依旧是被称为世界最繁忙的十字路□,站在涩谷sky的顶层,缴上100円的费用后,你可以在那阳光直射的露台上透过加厚的钢化玻璃俯瞰那下方那人如潮水汹涌地来,汹涌得地聚,又汹涌地离开,看著那些繽纷的色块交错、拼接成流动的图案最后消失不见,並且由衷地说出那句台词:“人多得好像垃圾一样啊。”
    两个月后,这个十字路口空了...又或者说是,终於空了。
    如今巨大的十字路口在岩城秀人的眼中就像一具失去了血液的尸体,它的血管不再向这个中枢心臟输送新鲜血液,代表著洪水闸口的红绿灯一次又一次地变动,却只是沉默地对望。
    原本雪白的斑马线上充斥著乾涸血液的污渍,qfront大厦的巨型屏幕没有完全熄灭,依旧播放著香奈儿彩妆的gg,一次又一次地循环,屏幕上的人脸却因为那块屏幕的一个破碎的豁口永远没有双眼,显得漆黑而空洞。
    天空乌云滚动,倾盆的大雨在短时间就泼了下来,伴隨著强劲的风,整个涩谷十字路口就像蒙起了一层白色的障子,炽亮的白光时不时闪过,沉闷的雷鸣缓缓爬过东京这座城市的头顶,一直盘踞、涌动,却不轻易地落下,仿佛在等待、
    凝视著什么。
    这种感觉让岩城秀人心里有些发闷,总感觉天上有一双无形的眼睛在注视著他,但凡他从现在这个阴暗的室內角落暴露出去,就会被一道惊雷劈成焦炭一而此前无数次证明,这绝对不是他的错觉,是会真实发生的恐怖之事。
    在岩城秀人躲藏的室內橱窗外,数不尽的漆黑鲜血在十字路口斑马线的白漆上流过,又立刻被雨水冲刷乾净,只留下腐蚀的坑印,可大雨似乎也无法冲净这些血液,无论怎么洗刷,都会有新的黑血流淌而开,宛如一条源源不断的河流。
    沿著河流向上巡游,最开始是零星的几具披鳞戴甲的尸体,有死侍,也有人类,死相不一,切伤死,贯穿死,斩首死,腰斩死一无一例外都是被利器所杀死,所有的贯穿口和切口都很平滑,绝没有粗糙的巨力导致的断口狰狞的丑陋模样。
    杀死他们的利器,也一一地留在了这里—一一把把形制不同,充满残缺的刀剑,歪斜地插在十字路的水泥地上,剑刃上充满著裂痕、缺口以及乾涸的血跡。
    再往前看,人、死侍的尸体开始多了起来,刀与剑也多了起来,那源源不断流出的黑色血河的顏色也因为深度而厚重了许多,繁多的刀尖屹立在血水之中宛如探出的芦薈丛,雨水砸在血面上盪起涟漪,而那些波澜之中又倒映著那座雷光下时隱时现的“山”。
    一座金字塔般的山峰在涩谷十字路口的正中央拔地而起,毫无疑问这是一个违规“建筑”,在这两个月內拔地而起,却又没见著有任何的单位胆敢在上面漆上“拆”字的建筑。
    每次看到这个山一样的“建筑”,岩城秀人就觉得打心底里涌起一股恶寒。
    因为这个建筑它的每一块砖石都是一具完整的尸体,每一抹混凝土都是腐烂的血肉,钢筋为骨骼,线路为筋络,一层接著一层向上堆叠,逐渐堆上一个需要仰视的高度,堆成一个在被誉为世界奇观的十字路口上的另一个嘆为观止的奇观。
    最糟糕的是,这群尸体之中甚至还有弥留之物,他们本该死亡,或者说也的確死亡了,只是那血液中属於伟大之物的基因使得他们依旧本能地在挣扎、活动,从建筑缝隙中探出的手臂、腿部,或是暴露的瞳眸,都在扭曲地活动著。
    他们就像是在向外面的世界呼救一一可没有人应答他们,这座山峰般的建筑屹立在这里,隔绝了一切人愿意接近的可能。
    那些留在那里的尸体,都是意图“登山”之人,他们要么是因为仇恨而登山,要么是因为饥渴而登山,总有各种原因,吸引著他们来到涩谷的这个十字路□,最终成为这座山的一部分。
    岩城秀人见过许多登山的人,他们都是他这种人几乎一辈子都不可能接触到的强大之人,也有就算在死侍之中也可以被称为“王”的变异种,只差一步就能拥有挑战真正龙种的怪物,可就算是那样的怪物,也成为了那座山之中比较大的一块砖石罢了。
    砌砖之人,拔山的人,从头到尾都坐在那座山上,在大雨之中静静地坐在那里,是漆黑的之上一瞥白色的影儿,白得令人心颤。
    岩城秀人目光惶恐地看向那“山”上的白影子,以他3级进化混血种的目力,还是能清晰看见那上面坐著的“人”的。
    有些时候他也在內心困惑,那上面的究竟还算不算是一个“人”?
    毫无疑问,在外形上,这个他如今受猛鬼眾指示暗中观察、监视並匯报的对象是毫无爭议的“人”,並且还是一个“大美人”。
    那模样、身段和长相,岩城秀人恐怕以前只在便利店货架上的时尚杂誌上瞥见过与之能媲美的。
    可真的想要称呼对方为“人”,他所观察的这个对象,比起那些杂誌上美丽的模特或者时尚小姐,又多了一种不可能属於人的气质。
    那是一种令人发寒、令人恐惧和敬畏的气质,只是看著她的身影,仅是一个模糊的侧影,甚至不需要看清她的脸,就能感受到浑身上下涌起一种“冰冷的灼烧感”。
    岩城秀人是猛鬼眾中最早的一批被下达命令观察这个对象的人。
    他的言灵可以让他拥有极强的目力以及记忆力,被他看见过的画面会像是永远不会掉色的照片一样印在他的脑海中,並且隨时隨地都可以通过手绘的方式復刻出来。
    换句话说,岩城秀人几乎没有正面战斗的能力,这在当下的局面似乎是一件坏事,可在这个任务之中这反倒成为了一件好事,也正是因为他没有战斗能力,所以才一直躲在一个荒废的便利店里一直没有行动,只是观察一观察那些拥有著战斗能力,並且可以说得上是强悍无比,宛如超人、鬼神一样的混血种、死侍、进化种一个又一个的死在那个女人的手中。
    岩城秀人印象最深刻的恐怕就是半个月前的那个夜晚,那个死侍如围城般的夜晚,发了疯的死侍宛如浪潮般冲向十字路口中央的那个女人,然后...然后就是光的暴动!
    他无法言喻当时看到的景象,若是要將脑海中的画面绘出,大概就是光的暴雨席捲了整个十字路口,每一簇光都是拉长的熔火的“金属”,被速度拉伸成刀与剑的模样,冲溃那些浪潮,无法躲避,不可阻挡,直到插进坚硬的水泥地中形成一片锋刃的禁区。
    那个长发白衣的女人就站在那暴雨的正中央,或者说坐在那里,坐在山上,甚至没有动弹一步,而对方的那双黄金瞳里熔红的光芒,几乎压过了整片光的暴雨的辉亮。
    岩城秀人不知道这个女人出现在这里的自的是什么,如果说她是猛鬼眾的敌人,那么自己应该早就死了,而不会一直活到现在—一是的,他觉得对方早就发现了他躲在这里,只是对方根本对他不感兴趣,无视了自己这只阴暗中的虫豸。
    猛鬼眾的高层给岩城秀人的命令只是让他在这里观察,定期將目標的状况以及做了什么事情反馈给他们。
    与此同时,岩城秀人也见到了一批又一批疑似他们猛鬼眾的人,向著那座山上的白衣女人衝锋,而后果自然也是和那血肉金字塔里的堆料没什么区別。
    她就只是坐在那里,杀光所有意图靠近她的人,除此之外再没有做什么规格外的事情—一当然,偶尔从山上下来,去十字路口街边的楼里换衣服和拿食物除外,也只有这一些细节才能看出对方的確还是个人,而不是某种“战斗机器”。
    看得越久,看得越多,岩城秀人已经完全不明白这个女人到底是什么东西,但却隱约地察觉到了一件事,那就是高层似乎一直都在用各种方式试探这个女人。
    似乎没人知道她是谁,她的自的是什么,为什么会一直停留在这里。
    这段时间前来袭击的死侍浪潮,那些莫名聚集在一起试图杀死女人的不明强大混血种们,以及属於猛鬼眾势力的进化药混血种们,一波又一波的送死,都是一次又一次的试探,仿佛在试探著某种“水温”,可得到的结果永远都是死亡一进犯者们毫无意义的简单死亡。
    岩城秀人咽了口唾沫,挪开视线想略微休息一下的时候,他放在一旁的手机忽然在静音状態下亮起了光芒,这让他瞳孔缩小,猛地精神一震—一在现在的东京,正常状况下所有的无线电以及信號塔都是被管制了的,可唯独在猛鬼眾的內部依旧有著有效的电话联络,听说是什么超级人工计算机的功劳,他不太清楚。
    可唯一能確定的是,这部手机只有高层在直接向岩城秀人下达命令的时候才会被打通,这是岩城秀人第一次被打通这个电话,这意味著上面终於要向他下达下一步指令了。
    是撤退,还是...和那些无意义的人一样送死?岩城秀人不知道自己的命运是什么,可他也无法阻挠命运的到来,只能硬著头皮接通了电话。
    “..餵?”
    “十分钟后,记录下你看到的一切,每一帧,每一格,不要遗漏。”电话那头响起的是一个男人的声音,平缓,年轻,在告知了这句话后,电话被掛断了。
    岩城秀人听著电话嘟嘟的忙音有些愣神,在消化完对面给出的命令后,大概过去了三十秒,隨后他放下手机慌乱地抬头去看向外面的十字路口,看见的只有霓虹灯、暴雨、血河,刀与剑的坟墓,依旧是那副末日的景象,十分钟后?十分钟后会有什么——
    他忽然看见了。
    岩城秀人眼睛睁大了,他看见了灯光一具体来说是车的灯光,从109大厦方向的大路在雨夜中射来了刺眼夺自的车灯,由远至近的是引擎咆哮的声音,那是一辆灰色的超级性能跑车,兰博基尼aventador,衝破大雨宛如鯊鱼般在积水中鱼跃而出,直直地朝著十字路口中心的被刀剑家包围的“山”撞去!
    在那超级跑车即將衝进十字路口中心的剎那间,岩城秀人看见那地上的刀剑晃动了,隨后以几乎肉眼难以看清的速度,那辆超级跑车的引擎盖上遭受到了从天而降的重击!
    发起攻击的是快到几乎融入了暴雨的刀剑,直接將那辆aventador前半车身钉死在了地面,整个路面直接爆开,以前车身引擎盖下坠的受力点为中心,地面先是崩出裂痕隨后翻卷著炸裂成一段段凹凸不平地翘起!
    被钉死的兰博基尼整个车体失去平衡向前翻倒,在车体几乎与地面垂直九十度时,油箱瞬间被洞穿,一抹火光点燃,轰鸣和光芒炸开,爆炸掀起烟雾在大雨中升腾而起,震耳欲聋的巨响传遍整个十字路口!
    岩城秀人目瞪口呆地看著十字路口发生的一切,在他以为这就结束的时候,爆炸的余声散去的雨夜里,有鼓掌的声音在空旷死寂的十字路口响起。
    火光与烟雾之中,那超级跑车燃烧的残骸之中竟然缓慢走出了一个男人,他穿著一件amani的西装外套,外套下是赤裸的上身,火光照亮了那皮肤上被狂乱刀疤撕开的赤鬼刺青,他徒步走出火场,一边鼓掌一边穿破雨夜,直到站在尸山血海前的刀剑禁区前,抬头仰望山上一动不动白色的影子,见到了那居高临下望来的冷漠目光。
    在那一瞬间,那个男人就被那冷漠到近乎蔑视的目光击中了,那种轻视,那种发自灵魂的漠视,让他几乎瞬间就到达了生理和心理上的高潮,仰起头用尽全身力气深吸了一口大雨也冲不散的属於这个地狱干字路口的血腥气味,颤抖著张开了双手面露囂张和疯狂的笑容喊道,“素晴らしい!本当に素晴らしい!(太好了!真的是太好了!)”
    头顶乌云雷光闪过,照亮了那个男人的脸,在那张脸上岩城秀人只看见了狂妄,极端的狂妄和囂张,那种不需要愤怒就可以使得面部肌肉充分调动的狰狞,那种笑容里的狂喜简直跟0d的毒虫没有任何区別,可那双黄金瞳里的清明又证明了对方绝对不是失去理智的疯子。
    在听清这个男人接下来的后半句话的时候,岩城秀人也终於確定了,这个男人恐怕...真的就是一个疯子。
    “真是太好了...原来这个世界上真的还有我的对手啊!”男人望向尸山血海最顶上端坐的白衣女人,激动又战慄地感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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