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6章 云盖,道上道

类别:玄幻小说       作者:黑环     书名:湿卵胎化
    一字落下,宫门之外,远空之上,一道模糊的遁光,如同游鱼归海,自极远处的云层裂隙中,缓缓游来不快,不急,带著几分閒庭信步的从容。
    那遁光蜿蜒,过空无痕,穿过东海万顷碧波,穿过太乙青木山外的禁制,穿过朝凤外那层层叠叠的,好似正在沙沙的嘆息一般的竹涛。
    百禽千鸟一个个投去元神,感察这道遁光,想要见识这位小圣的风采,尤其是那位丹鸟氏,眼中的期待之意不加掩饰。
    到了丹鸟氏这等道行和地位的,即便有知自家真君老爷对那灵虚子有些恶感,依然可以保持属於自己的好恶態度,这就是仙家的自在逍遥。
    那遁光近了,也缓下速度来,一顶华盖当空展开。
    见此华盖,百禽千鸟皆是一凛,纷纷侧身而迎,雨彘神主阔口微展,在诧异之中不禁望向翟神女,道:“青华宫中,他怎敢如此显耀自身声势?”
    翟神女瞥了雨彘神主一眼道:“事已难以挽回,他又何必摆出一副伏底做小的姿態,那样於局面无丝毫益处,倒不如这样爽爽利利的,展露本来心性。
    关键在於,他已有这样做的资格。”
    “他有资格?”
    雨彘神主忙朝上的真君老爷望去,好从其態度中来判断这一件事情。
    朝凤上,木德真君没有丝毫的喜怒,一如从前一般平静,这种平静本身就是一种態度了,就在雨彘神主心神沉坠之时,九芝华盖之下,一道身影自光中绽现。
    他自那光中一步踏出,脚下无云无雾,只有一朵刚刚凝结,素白如初雪的莲苞,自虚空之中悄然绽放,承接其赤足。
    一顶光灿灿如意金冠,恰到好处地束住那一头墨发;一领黑淄淄乌皂道服,好像一朵轻飘乌云笼在那身上;一条黄澄澄的飘綬,如灵蛇一般高高悬著,將首尾分別缠在臂弯处。
    道服广袖,长及膝下,风来时轻轻扬起一角,更使那腰间似有一束火光摇曳,那是腰间的纯阳丝絛。丝絛环腰,赤光灼灼,將道服的皂色下摆映出一层极淡的、如同晚霞余烬的暖红,此刻身上乌云更似团火云。
    元辟如意斜倚臂弯,通体无瑕,其形简洁至极,只一柄,一头,一弧,一底,因近日吸纳了季明那道上苍亲赐的功德金虹,透著在吃饱喝足之后,那一股懒洋洋的意韵。
    可怜季明当初炼製元辟如意之时,从青囊祖师处借下门中的那大笔功德还未偿还,如今这功德金虹还没捂热乎,已被如意吃干抹净,如之奈何。
    “太平山,灵虚子,见过真君。”
    九芝华盖之下,季明轻轻起手,见了一礼,隨后眼神扫过朝凤上节气五鸟,道:“见过诸位道友。”朝凤上,大凤垂尾见礼,玄鸟氏收翅,伯劳氏頷首,青鸟氏则是拱手,而丹鸟氏更是热烈一笑,其余的百千禽官纷纷起身回礼。
    “好仙人!”
    饶是喜怒不露於色的木德真君,见到灵虚子这般的风采,也不由当眾讚扬一句。未等灵虚子回话,木德真君下一话便让气氛一冷。
    “今来於此处的,到底是灵虚子,还是正道仙?”
    只这一句,季明就知这位真君心中仍是有气,这口气若不令真君发出来,即便他推出路人甲,通过路人甲身上甲木之性使真君追忆长兄,愿意放他一次,这最后仍有许多嫌隙。
    “正道仙是我,灵虚子也是我,我今专程来此,便是听凭真君发落。”季明乾脆的落下朝凤前,真心实意的说道。
    朝凤上,性冲肠直的伯劳氏心中冷笑一声,这灵虚子態度是好,可话中儘是些虚招,其刚被封了圣號,真君老爷如何能够严惩於他。
    越想越气,伯劳氏有心当眾刁难几句,落一落这灵虚子的麵皮,但被大凤一个眼神制止。
    大凤这一个眼神,让伯劳氏心中冷静下来,一下子想了很多,最后只能感嘆这位小圣到底已经真真正正的证明过自己,连大凤都认为不宜结仇。
    某种程度上,大凤的想法便是自家真君老爷意志的延伸。
    “近前而来。”
    真君对著不过七八步外的灵虚子道。
    灵虚子跨出素莲,踩在上,来到距离真君不过一步之遥的地方,当来到这个距离后,其余的禽官虽还在季明的视野上,可在感觉上已经一一消失。
    季明顿时明白真君这是要来一场两人间的对话。
    “本君虽未曾炼三为一,功至混元真境,但是自问可辨识世上真假之物,你那正道仙之身何以能瞒过我?”
    真君果然还是问到了这个问题,季明心知这是难以迴避的一个问题,而如实回答之下,必然要將他的命道暴露出来。
    老金鸡和一目鬼王给他的建议是如实回答,木德真君所修之道,所掌的职司,同他的命道並不相衝,另外这次謁见真君,主打的就是以诚示人,再有一二隱瞒,便又是重蹈覆辙,那季明这一趟仙山之行也就没有丝毫意义了。
    季明如实回道:“自是因为道上有道。”
    虽然將命道这一隱秘道出,但是季明的这个诚实还是打了折扣,炼就正道仙主要还是湿卵胎化之眼的力只是如今时候,他已不需要来为“湿卵胎化之眼”这件至宝费力遮掩,有了命道这个更好的说辞,一切便都合情合理,顺理成章起来。
    “道上有道。”
    真君理解灵虚子的意思,不由重新审视起来。
    將某一种道视作跳板,来攀登更高的道,这种做法不是没有,更不是没有成功的先例,但是这种做法只在神真之中流传,而像灵虚子这样自身道性还未圆满,便已在规划这道上之道,实是有好高騖远之嫌。“来!”
    季明將路人甲从无门之门中拉出。
    路人甲头一次出现在这样的场合中,儘管只能看到那些禽鸟,五感之中没有丝毫的感受,可心中仍不適应,本能的想要迴避,找寻一个依靠。
    “別怕。”
    季明说道。
    在季明的声音下,路人甲这才感动安心,怯生生的朝那位木德真君望去,只是一眼便又不安起来,往季明两脚间一钻,抱住两个小腿不鬆手。
    木德真君扫了路人甲一眼,见到了这路人甲身上的青桑扇,同时感受到那独特的先天甲木之性,他瞬间明了季明的心思,又或许该说是那昴日星官的心思。
    “这个老公鸡。”
    木德真君眼色转冷,口中轻声说道。
    听到真君的话,这下轮到季明不安起来,暗暗猜测老金鸡此计莫不是弄巧成拙,不管季明现在心中如何想,他都必须补救一下,好在他自有说辞。
    “这孩子出生尚不满三月,真君可知他的根底。”
    “转劫。”
    真君心中说道一声,但没有说出口。
    他心知这头灵怪没有这么简单,同时也想自己刚才的推断实在有些武断,这灵怪未必是灵虚子和昴日星官为投他所好而专程找来的,显然是同那所谓的道上之道有关。
    真君隨手將一团五色云气,季明自是识得此宝,其乃后天无象灵宝中最具代表性的一件,唤作“云盖”,由那云母所炼,其是混沌初分之时,山川之气所结成,没想到在真君手中。
    五色云气被真君托在一掌內,接著另一掌覆盖上去,將之合於两掌內,此为“天色吉云占法”,可占解世上玄机,即便劫气也干扰不得。
    “嗯!
    原来如此,果真玄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