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5章 平庸不是过错

类别:其他小说       作者:黑胖的老鼠     书名:大明第一国舅
    短暂的休息之后,作为朝廷柱石之一的马寻再次去忙公务了。
    这一次是护送太子回凤阳,朱標这一次的任务也非常重。
    祭祖自然不用说,另一个则是为家乡父老带去高產的作物。
    凤阳毕竟是帝乡,所以在政策上的扶持非常多。
    而队伍也比较特殊,除了马寻这么个老成持重的,其余的基本上都是二代子弟了。
    朱標忧心忡忡的看著前方,“舅舅,我怎么越瞧著景隆越觉得他贵不省士?”
    马寻一副便秘的姿態,“他要是贵不省士、学到了冠军侯的本事,那我还能高兴。將军么,打贏了才是关键。”
    关键是我担心李景隆这小子没学到霍去病的优点,学到了一些缺点。
    常茂敞著衣袍就出现了,护心毛看著就刺眼,“姐夫、舅舅,这鬼天气著实热。”
    对於常茂,大家是早就死心了。
    李景隆自小就表现不俗,缺的是歷练。
    常茂是从小就表现不堪,到现在更没个潜力值得挖掘。
    马寻就问道,“隨行的官员们没中暑的吧?”
    “没。”常茂大咧咧的说道,“咱们尽选凉快点的时候行军,这要是中暑了才不像话。您给配的正气水多著呢,不喝的我就给他灌!”
    朱標其实也不喜欢喝正气水,味道太冲、太难喝。
    但是常茂喝啊,难喝归难喝,不过那是好东西、防止中暑呢。
    常茂毫无形象的躺在蓆子上,“姐夫,要我说这一趟的差事,让舅舅跑一趟就行了,实在不行不是还有保儿大哥么!”
    朱標笑著將水袋扔给常茂,“有些事情可以偷懒,只不过若是时间允许,亲自跑一趟更显诚意。”朱標自然非常忙,真要是祭祖的话,確实可以让宗室或者外戚勛贵代劳,这也没人说什么。常茂灌了几口水说道,“我媳妇常说以往好些皇帝遇到了祭祖、祭祀山川的事情,都是让勛贵重臣去做。”
    “咱们也是一样,先前也遣勛贵祭祀名山大川。”朱標温和的对常茂说道,“你就是不关心这些,还好弟妹知道。等过些年,你就该替我和雄英跑腿了。”
    常茂不以为意的说道,“按理来说我是该跑腿,不是还有舅舅么!”
    马寻的后槽牙都要咬碎了,“舅舅、舅舅,什么事情都是舅舅来做,要你做什么?“有事弟子服其劳』,没听说过?”
    常茂摇头,“谁说的?”
    马寻和朱標彻底死心,他们不觉得常茂装傻,是这小子很有可能真的没读过《论语》。
    “明年你们这些人就跟著我,我好好练练你们。”马寻看向常茂,那叫一个头疼,“我看了一圈,勛贵子弟之中没几个可塑之才。”
    常茂心大,“我爹他们都在呢,等到他们把仗打完了就行。”
    常茂这小子也算是躺平的典型,少年时期经常担心开国將帅把敌人消灭完了,会让他们这些二代们英雄无用武之地。
    可是现在这小子想的不一样了,父辈们要是將强敌打完了,那才是最好不过的事情。
    看到马寻脸色不对,常茂继续说道,“我们这些年轻的,也有几个还算不错的。就算比不上父辈,也不全都是庸才。”
    朱標也连忙替小舅子收拾,“舅舅,就像您先前说的“江山代有才人出』,遇著了事总会有人顶上来。常茂用力点头,“好些人有本事,就是没人赏识、没有伯乐,再者说了也是看天时。真要是太平年间,我爹最多就是在庄里耍耍刀枪,给人护院。”
    时势造英雄,这也没什么问题。
    躺平就躺平吧,老的现在都生猛著呢,用不著小的出来顶著。
    朱標有些羡慕的看著常茂,“你有岳父护著,你姐也对你颇有关照,平时舅舅耳提面命,你算是享福的,用不著担心诸多事情。”
    常茂立刻来劲了,“这倒是,大事爹娘顶著,还有姐姐姐夫护著,我只要听话就成。不担心前程,不担心生计,没人比我更舒坦。”
    常茂是有点胸无大志的意思,主要也是因为这傢伙的“靠山』多。
    再者大家都知道他能力有限,也不会委以重任,他就算是想要犯大错都难。
    这个莽夫有一点好,那就是听话。
    “回头纳个妾,给狗儿添个弟弟。”朱標忽然说道,“你啊,还是子嗣单薄,只一个子嗣像什么话。”你看看朱標,说起別人头头是道,当年让他纳妾比什么都难,纳妾也是堵人嘴。
    可是现在教育起常茂,说的头头是道,典型的站著说话不腰疼。
    马寻也有些奇怪的看著常茂,这傢伙和宋氏乍一看不算是太和睦,这小子也喜欢逛青楼,但是偏偏又不是好色的类型。
    说常茂武痴,那肯定是夸奖他,这小子就是游手好閒、不务正业,哪里有热闹往哪钻的不稳重。“老二媳妇可是怀了。”常茂发愁的说道,“狗儿小时候太难带,我不想再带孩子。”
    看来没少照顾常承业啊,亲自带孩子的,就没几个喜欢一直带婴幼儿。
    在说话间李景隆来了,“殿下,中都留守司正留守求见。”
    朱標露出笑容,“叫来,我也两三年没见著花煒了。”
    自小一起长大,朱標对花煒自然十分亲近。
    花煒来了,大概是基因的强大,这傢伙身材高大、面如黑铁,虽然小时候也不白净,但是没现在这么黑啊。
    “臣花煒,参见太子殿下。”
    “起来。”朱標笑著开口,“光烈,你这是久在太阳底下晒么?”
    花煒憨厚的笑著,“晒黑了养不白,旁人冬日来休养一下就白回来了,我养不白。”
    花煒隨即看向马寻,“舅舅,安好?”
    “好著呢,能吃能喝。”马寻笑著打量著花煒,“正留守了,正二品的大员怎么看著没官气?”花煒对於很多事情心里有数,“我这留守是怎么回事大家都清楚,周王殿下几个常在凤阳练兵,我就是做个样子,我也没能耐执掌留守司。”
    这一趟太子回凤阳,留守司一下子又划掉了马寻的名下了。
    朱標温和说道,“冯诚在云南那边立了大功,你知道这事吧?”
    花煒四岁的时候被接到朱元璋身边,八岁就成了朱標伴读、十三岁成了千户,二十岁是卫所指挥金事。另一个冯诚也是差不多的履歷,只不过现在的冯诚已经是左军都督金事,是屡立战功的年轻才俊。朱標当年两个最重要的玩伴、伴读,已经走出了截然不同的仕途轨跡了。
    花煒由衷的为发小高兴,“听说了,先前听说西平侯大胜,冯诚还率军衝杀。”
    “我呢,我先冲阵的,然后才是冯诚再率军掩杀!”常茂急了,这可是他最重要的军事高光时刻,“文英大哥是指挥若定,也得是我悍勇杀敌冲乱敌阵!”
    “一边去。”马寻就嫌弃了,“你也就这么点事了,在边上听著。”
    花煒看向朱標,有些心虚和不好意思,“殿下,臣让你失望了。”
    朱標还是那么的温和,和善说道,“说这些做什么,你有何让我失望的?”
    花煒倒也坦白,“我看著五大三粗,只是武艺稀疏平常,又是个没脑子的,练兵都不得其法,更別说上阵杀敌了。”
    花煒的自我评价其实也正確,他就是“齐国远』,看著颇有勇力、外形嚇人,但是真要碰一碰立刻露底。
    “你没有囂张跋扈、违法乱纪,又能安心办差,这就行了。”朱標宽慰说道,“至於本事之类的,咱们也用不著多想。”
    花煒“不成器』,很多人根本无法理解。
    论基因,他花云的儿子,那是勇武不逊色於常遇春的绝世猛將。
    论教育,他是太子伴读,自小就接受最顶级的教育。
    不过就算如此,花煒依然文不成武不就,说他是庸才也不为过。
    甚至都比不上常茂,毕竟常茂好歹还是有一身好武艺傍身,一把大刀耍的有模有样。
    朱標继续说道,“早些年,我也想著我为明主,你和冯诚是我的左膀右臂,替我掌军、筹谋。只是如今再想想,咱们也未必都是要想著出类拔萃,各有各的活法。”
    朱標隨即看向马寻说道,“舅舅常说一代人有一代人的活法,你也別觉得辱没父辈威名。你踏实过日子、娶妻生子,我想你爹在天有灵反倒是更欣慰,你家就你一条血脉。”
    马寻也开口了,对花煒说道,“这么些勛贵子弟,知道我为何喜欢你吗?”
    花煒摇头,“是我爹的缘故?”
    “我和你爹又不认识。”马寻笑著说道,“我只是佩服你爹万军之中杀进杀出,只是敬佩你爹万箭攒身不改英雄本色。”
    马寻隨即严肃说道,“你侍奉你娘亲至诚,你少小遭磨难不忘寻回生母遗骸,你虽说没大才干但是安分守己、不以功臣子弟身份自傲,这便是我喜欢你的原因。”
    朱標跟著点头,花煒寻回生母遗骸安葬,这些年一直视孙氏为亲娘。
    花煒没大才能,但是知感恩、守本分、不添乱,这也可以接受。
    不一定就是个个都得出类拔萃啊,平庸点也可以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