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煒不是想要躺平,实在是才智有限,根本培养不起来。
所以他现在安於现状也可以接受,强行对他委以重任是害人害己。
他要是有个雄心壮志想要证明自己,闯祸可能更大。
接受平凡也不是坏事,花煒这样能认清自己实力的勛贵子弟,朱標也乐意接受。
毕竟有些勛贵子弟年轻气盛一心想要证明“虎父无犬子』,或者是想要不辱父辈威名。
这些人上头了,对自己的能力过於高估,栽的就是大跟头。
大概类似於想要创业的富二代吧,有上进心未必是好事。
花煒这类情况算不上躺平,而是接受他的平庸。
朱標都能接受花煒的平庸,马寻对此更加没什么意见,对於很多事情他早就看开了。
尤其是在有了子女之后,马寻也算是用心培养,但是现阶段来看,他的子女也没有所谓的天才,甚至偶尔表现出来的也是平庸。
无非是用资源在堆,或许会让驴儿几个看起来有所成就。
朱標顺利的回到了凤阳,开始祭祖、开始为凤阳的父老分发新粮,让朱榼和朱守谦这两大宗室藩王来总理新粮栽种的事宜。
朱標依然是那个儒雅敦厚的储君,让人觉得十分安心,觉得大明的储君必然会是明君。
在中都皇宫,朱標也设宴招待一眾弟弟们,朱楨等人现在也是在凤阳练兵。
朱標看向朱楨,“老六,明年就藩你有何感?”
其实按照原定的计划,朱楨今年就要就藩的。
但是因为朱楠这傢伙迟迟没有就藩,所以朱楨几个就藩的事情也给压下来了,明年將是大明藩王第二个集中就藩的时期。
朱楨立刻说道,“回皇兄,臣弟就封后定当安抚军民、恪守本分。”
朱標对朱楨还算放心,隨即看向朱博,“老七,你要去的是青州,得防御胡人。我知你以武略自喜,切不可在军中跋扈,更不可轻敌。”
这又是个好战分子,读了些兵法、练兵也非常不错,单纯就军事能力来说,这也是朱元璋一眾儿子们当中的佼佼者。
不过这傢伙怎么说呢,性格和品德有点问题,这是歷史上和朱桶一起被废、被禁錮的倒霉蛋。靖难后被放了出来又屡有恶跡,被朱棣也废黜了,齐王这一支也就彻底没了。
朱樽立刻说道,“回皇兄,臣弟就封后定当恪守本分,练兵、为大军筹集粮草。”
马寻还是在喝酒,朱標在教弟弟们,在督促大明的亲王们上进,轮不到他一个徐国公插话。朱標隨即看向朱梓,“父皇已经命人在长沙兴建潭王宫殿,你和老九、老十过几年再就藩。练兵是本分,只是別忘了多读书、兴文教。荆襄之地虽有蛮民叛乱,只是宗室藩王更当教化百姓。”朱梓压力不算大,因为就藩还需要过几年,他的封地在长沙,也意味著戍边的压力不大,军事行动的机会也不高。
朱標话锋一转说道,“別觉著我在嚇唬你们,父皇对你们多有宽宥。只是舅舅为人公允,你们二哥、三哥犯错尚且打骂,你们几个更別说了。”
刚放下酒杯的马寻无语了,亲外甥是一码事,眼前这几个能是一回事吗?
马寻是这么想的,也有皇子觉得马寻其实就是样子货,父皇那边只要宽宥,就没国舅什么事。国舅管著秦王、晋王和燕王、周王,那是因为这几个身份特殊。
至於什么打王鞭之类的就是说笑,徐国公真要是敢鞭打藩王,文官们得立刻弹劾,也可以去宗人府告状没理由我朱家的人被一个外姓管著!
在一场酒宴之后,朱標有些忧心,“舅舅,今天宴上估计您也瞧出来了,有些弟弟是不怕您。”马寻觉得朱標这话有问题,“殿下,臣是外臣。”
朱標更加不乐意了,“弟弟们可都是记在我娘名下,可都是您外甥。这么些年您偏心的没边,以至於有些弟弟对您有些怨言。”
什么叫倒打一耙,朱標现在就是这么做的!
有事的时候说我是其他皇子的“舅舅』,没事的时候觉得我这个舅舅只能照顾亲外甥。
平时我对朱楨几个不闻不问,大家都认为天经地义的事情,確实没理由让一个国舅跑去管宗室诸王。毕竟还有李贞这个姑父呢,朱家的他都能管。
这一切的前提还是建立在朱元璋重视李贞,认这个亲姐夫,这一切的前提是朱元璋身上的一些民间习气没改变。
要不然不要说马寻了,李贞都不能对朱家的子嗣说三道四。
朱標忧心v忡忡的说道,“其实我也知道有些弟弟品行一般,就藩后必然会有些错事。我爹又是溺爱子嗣的性子,只怕以后少不得出现爭执。”
马寻想了想说道,“这事情得你娘和你去劝,你姑父也能说。我要是去说,肯定得和你爹吵起来。”朱元璋的性子大家都明白,就算是有些儿子犯错,他顶多就是小惩大诫,不会有什么实质性的处罚。甚至就算是那些处罚,也会是迁怒到藩王身边的人,而不是针对藩王本人。
朱標犯愁的说道,“我担心的就是这些,宗室子弟若是缺少管束,酿出的祸事更大。我爹一味骄纵,必然使得藩王横行无忌。我倘若严加管束,他们说不定要闹事。”
朱標的这些担心,好像还真有可能发生。
朱元璋一味的宽纵確实会让藩王们缺少约束,也根本不会认为作恶会得到惩罚。
一旦出现这个风气,宗室的管理就难了。
至於朱標上位后开始扭转这股子风气,难度自然很大,因为歪风邪气不是一下子就能扭转,到时候也会有各种阻力。
到时候会出现新皇青待宗室、新皇对手足无情等一系列抨击,连手足兄弟都不维护的皇帝,一看就不是什么好皇帝。
而皇帝的手足是不是惹了事,那就不管了,只需要抓著一点猛攻就行。
而且宗室子弟也可以效仿前人啊,跑去太庙哭、跑去孝陵闹,这都是皇兄对我们不好,所以我们才来哭庙的。
看到马寻无语的样子,朱標继续说道,“舅舅,您可是国舅,宗室子弟可都是您外甥、外甥女!”这一下马寻彻底无语到了,“你摸著良心说说,歷朝歷代有几个国舅真正能管天家子弟?如今我的所作所为,不少文官已经弹劾过了吧?”
朱標装作没听懂,因为確实有文官弹劾马寻没有君臣之別、不敬尊长。
马寻就算是长辈、国舅,但是宗室子弟在如今的法理上就是“君』。
马寻继续说道,“现如今我是越俎代庖,咱们说严重点,以后再有个我这样的国舅,皇帝得糟心了!”这话也不假,国舅插手皇帝家事,这还得了?
別人家的国舅是吉祥物,无非是大家给皇后面子、礼敬有加,但是你不能將自己当盘菜啊。在朝政之事参与议论,还可以说国舅有才干,这没什么太大问题。
可是如果是掺和皇帝的家事,那显然就是大问题了。
“天下初定,好些事情咱们得同心协力啊。”朱標立刻诉苦了,“舅舅,现如今事情太多,我爹和我都分身乏术。”
看到马寻不说话,朱標继续诉苦,“我爹每天最多睡两个时辰,我大致能睡三个时辰。就算如此还是觉得事情太多,根本无暇去管弟弟们。”
这能怪谁呢?
朱元璋非得大权一把抓,这么累是他自找的。
可是马寻也没说什么组个內阁之类的,现阶段不太合適,朱元璋的性子也是不会允许。
朱標进一步说道,“舅舅,真不是外甥抱怨。您要是不去管著我那些弟弟们,我爹更不会管。坏人总得有人来做吧,难不成是我?”
等等,等等!
你朱標是什么意思,明明是你的职责,怎么好像推给我,你反倒理直气壮?
朱標不管不顾,拿出泼皮无赖的嘴脸,“我娘可是皇后,管教皇子皇女是天经地义。弟弟们要是胡作非为,外人可得说我娘教子无方。舅舅,我娘的贤德您是知道的,要我说长孙皇后也不如我娘!”马寻看著朱標,语气那叫一个真诚,“標儿,你真该当皇帝!其他的暂且不说,你比你爹还会使唤人!”
朱元璋是霸道,逮著人就是往死里使唤。
朱標不一样,他是用各种手段让人去办事。
归根到底就是这父子俩本质是一样的,那就是会治人,还有种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强势!
对於马寻听起来就很有怨念的话,朱標不以为耻,“瞧您说的,这大明的江山以后就是我的,是您外甥的、是您甥孙的!”
看到马寻更加无语,朱標神秘兮兮的压低声音,“舅舅,我爹不只是十年吧?”
十年之后又十年!!
虽然现在还没到十年,可是不少人在算时间呢。
朱標继续说道,“我爹觉得他应该不止十年,只是有些事情也难作数。舅舅,我爹可是在筹划一些事情呢,您肯定也盼著我坐龙椅吧?”
什么意思?
让我推你一把?
还是说朱元璋动了心思,过几年就退居二线?
真要是这样的话,那我可不困了、那我可就有新的动力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