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8章 雨后斜阳

类别:玄幻小说       作者:芬芳老马     书名:瘤剑仙
    一行五人,进入茶肆后,明显热闹了许多。
    李檀和夏侯博看到徐赏心的时候,立马就从凳子上站了起来。
    怀著某种强烈的期盼,直到亲眼看见舞首从马车里走出来,两人长舒一口气。
    当著宗门师祖的面,两人恭敬行礼,刚想称呼,却被一旁的鱼剑容打断了。
    “没到放鬆的时候,还请两位多留神。”
    鱼剑容说著,目光扫向一旁的店家。
    茶肆里还有几个別的客人,是晁澜几人等待的时候,路过进来避雨的。
    这里离北师城也不过五里,既然人多眼杂,还是小心为好。
    李檀和夏侯博连忙应是。
    一同从马车上下来的还有夏侯克,时隔多日见到自己的师父兼养父,也很激动,一脸壮怀激烈地表示:“幸不辱命!”
    也就是同行的人没有吐槽的习惯,没有埋汰他。
    徐赏心作为弟子,搀扶著舞首,一边小心地歪过头看向晁澜,確定刚才呼喊“裴公子”的人就是她。注意到晁澜也在看自己,徐赏心朝她微微点头。
    晁澜礼貌回礼,隨即视线转向姜庶:“姜庶,你师父呢?”
    姜庶驾车,衣衫淋湿,此时刚脱了上衣,露出一身坚实的肌肉。
    一边问店家討要了干毛巾,一边小声地和晁澜大致说了发生的事。
    晁澜是到此刻,才知道裴夏一直瞒著她的是什么事。
    她坐回到桌边,无声片刻,然后忽的鼓起脸颊,踢了一下桌子腿。
    她知道,裴夏並不是怕她泄密所以不告诉她。
    相反,这傢伙更可能是为了不让自己牵扯太多,毕竟从乐扬出发的时候,並没有说过要自己帮他救人,……这不还是拿我当外人吗?可恶!
    扶著师父坐下,徐赏心才抽了个空,靠到姜庶边上,小心翼翼地问道:“那位是?”
    姜庶正在擦身子,瞄了一眼晁澜,很隨意地回了一句:“晁澜,晁夫人。”
    晁,夫人!
    徐赏心面色一绷,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
    缓过劲来的主要原因,甚至不是因为接受了,而是暂时还有更紧张的事压在心上。
    裴夏还没有回来呢。
    是的,虽然一行足足八个人聚在了一起,但那种紧张的氛围並没有丝毫消散。
    尤其是徐赏心和晁澜,两人经常是说两句话,就要伸长了脖子看向雨幕彼端的北师城。
    除了夏侯克,这里面最镇定的,反倒是舞首。
    曦端起热茶,小心地吹了吹,然后轻轻抿了一口。
    时间飞快流逝。
    將近傍晚,天色本该暗淡的时候,雨却停了。
    阴云略散,有些许落日余光照下来。
    看著远处逐渐没向山后的红日,晁澜的手攥著衣角,越来越紧。
    她本不是个如此沉不住气的人。
    但就像裴夏想的那样,如今的晁澜,是离开夫家赵氏、拒绝了萧王的婚配、与父亲完全决裂之后,跟在了裴夏身边的。
    有些话说来矫情,但事实就是,除了裴夏,她现在什么都没有。
    徐赏心已经不在茶肆里了,像是追赶著落日一样,她先是走到了官道上,隨后又向著北师城的方向走了她挑了一个高高的石块,站在上面踮起了脚尖,目不转睛地盯著来处。
    终於,一辆马车从北师城的方向驶来。
    徐赏心瞪大了眼睛盯著那辆车,看著它慢慢靠近,可最终却並没有停在茶肆前。
    那个穿著朴素的车夫,轻轻甩了一下马鞭,像是要趁著雨停,往前赶一赶路。
    大哥嘆了口气,心情更加沉重了。
    “哟,这是谁家的大哥,在路边垂头丧气啊?”
    带著几分笑意的声音响在耳边,徐赏心霍然抬头。
    另有一辆马车,就刚刚,正停到她身旁。
    车厢窗帘被掀起,露出裴夏那张带著笑的面庞。
    瞧见大哥抬头,他挤了挤眼睛,朝她打了个响舌:“上次出北师,被血镇国打的半死不活,也没见你这么失落呢。”
    徐赏心有心想回他一句,可贝齿咬在唇瓣上,又张不开嘴。
    直到前头车辕传来一声:“別说的我爹好像什么妖魔鬼怪一样。”
    车夫探出头来,望向徐赏心,也笑著打了招呼:“上次在北师府也不便打招呼,好久不见,赏心。”喊起来,似乎有点过於亲昵,但其实,再怎么说,谢还也算是大哥曾经的同窗。
    徐赏心看到驾车的居然是血镇国的儿子,也有些诧异:“这是……”
    “毕竞裴夏的通缉令还掛著呢,换旁人送,不太方便,”谢还指了指自己的前胸,“正好,我这不养伤呢嘛,没有公务,也不惹人注目。”
    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
    比起当年裴夏给舞首丟在路边的行径,洛羡好歹没让他瘸著腿自己爬出北师城。
    雨后斜阳,北师城外,裴夏、谢还、徐赏心,当年是怎么也想不到,他们三个还能有这样再会的机会。裴夏从车上下来,徐赏心小心地搀扶住他。
    谢还坐在车辕无声看著,眼神平静。
    “人送到,我的任务就算是完成了。”
    迟疑了一下,谢三公子说道:“如果伤势恢復的还好,下个月我大婚……”
    徐赏心愣了一下,反应过来,有些无奈地表示:“我和裴夏,应该是参加不了。”
    话音刚落,被她搀著的裴夏立马就表示:“他肯定知道我们来不了啊,这小子是提前要礼金来的。”堂堂血镇国的公子,羽翎军中郎將,还贪图上他那点礼金了。
    谢还嘆了口气:“就不能祝福我一下吗?”
    裴夏撇撇嘴:“政治联姻,有什么可祝福的………”
    话没说完,就被徐赏心肘了一下。
    大哥仰起脸,颇为郑重地表示:“祝你们幸福!”
    谢还点点头,片刻后,咧嘴一笑:“你们也是。”
    隨后拉转马头,驾车离去。
    裴夏看著马车离去的背影,嘖嘖有声:“要不说年纪小的就是不懂事呢,这种时候送別故友,居然没说给准备点盘缠,你说是吧?”
    低头一看,大哥脑袋晃来晃去,满脸烧红。
    “嘛呢?”
    “哦……哦哦!”
    徐赏心是出门来接,並不在茶肆门口。
    扶著裴夏,挑著雨后路边相对好走的草地,又过了一会儿,才回到茶肆里。
    瘸著腿的裴夏,刚在门口现身,大家的目光立刻就被吸引了过去。
    裴夏扫视一圈,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能把你们凑齐,我也真是不容易……”
    话音刚落,香风扑面,晁澜下意识就跑到了裴夏身前,甚至两手张开,作势就要扑进怀里。是到了面前,確认裴夏脱险,她冷静的思维才终于归位,矜持与羞赧同时涌上心头,生生停下了动作。裴夏瞪著眼睛看她:“你这是……”
    夫人张著双手,顿了顿,然后慢慢地原地转了一圈:“呃,我出城的时候买的新衣服,好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