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9章 节制

类别:玄幻小说       作者:芬芳老马     书名:瘤剑仙
    京畿地区,以北师城为中心,有八县环绕,各有宽阔官道,商贾往来,热闹非凡。
    有一说,北师城设立的八大坊,早年就是为八县行商设置的。
    像这种地方,往来的权贵不在少数,偶尔朝中官员出游或是回乡,都会在这里歇脚。
    本地百姓瞧得多了,遇著拖家带口、出手阔绰的老爷,也都见怪不怪了,没有人会去探究底细。这倒是给裴夏几人行了方便。
    “我看谢还送你出城,还以为你和长公主已经和解了呢。”
    徐赏心一边说著,一边放下手上的食案,从里面端出小碗:“昨天去买了当归黄芪,专门让店家给你燉了鸡汤,补补腿。”
    裴夏伸个懒腰,挺起那条被夹板固定的右腿,从床上坐起来。
    “我和洛羡,只能算是暗中交易,明面上我是叛国罪,没个合適的由头,这通缉令是撤不下来的。”他看向徐赏心。
    大哥正端著汤碗,拉过一张小凳,坐在他床边,汤匙轻摇,小心翼翼地为他吹凉。
    裴夏就看著她,长长的睫毛下,明眸微垂,神色专注又细心,粉嫩的唇瓣吹著热汤,飘来一股香气。“呀,这躺在床上,有貌美如花的大哥餵我,多是一件美事啊!”
    裴夏笑著搓了搓手。
    徐赏心白了他一眼,手上却不见停,汤碗兜著勺子,一直送到他嘴边。
    裴夏正要喝呢。
    房门忽的又被人推开了。
    青丝挽起,衣裙翩然,晁澜端著一方食案走进来,口中说著:“小裴公子,我昨日去买了党参,让店家燉了鸡汤来给你……”
    一抬头,看到徐赏心正在餵裴夏,她愣了愣:“……补补。”
    “见……”
    裴夏这会儿又笑不出来了,他看看大哥,又看看晁澜,只能扯著嘴角:“有心了。”
    气氛一时间是有些尷尬,大哥也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表情。
    反倒是晁澜,片刻愕然后,很快红唇抿起,笑著將食案在桌上放下:“呀,早知道徐姑娘有准备,奴家就识趣些了。”
    说完,转身就要离开,可走到门口,又脚步一顿,回过头看向这两个年轻人,尤其望著裴夏,笑著说道:“你身体未好,记得节制,可別太操劳了”
    等她真把门关上,徐赏心收回目光,有些疑惑地看向裴夏:“她说什么节制,是……”
    裴夏无奈地摸著脑门,朝大哥连连摆手:“你別理她。”
    徐赏心有种晁澜在和裴夏对暗號而自己听不懂的微妙感,闷闷的“哦”了一声。
    小心地餵裴夏喝完汤,她转头看到桌上晁澜送来的那一碗,小声说:“这也是晁姑娘的一片心意,你看?”
    裴夏也无奈:“你端来吧。”
    两大碗下肚,饱嗝儿都一股子鸡汤味。
    看徐赏心起身,收拾汤碗,裴夏揉著鼓囊囊的肚皮,说道:“你夏侯师叔的伤怎么样了?”夏侯博初到北师城就被锦袍人重伤,堂堂化元修为,直到那日离开,也无力施展。
    徐赏心回道:“有你的丹药,还有师父帮他理气,已经恢復得差不多了。”
    说到这里,徐赏心不禁问道:“我听说你也和那个锦袍人交过手,那傢伙到底是何方神圣?”裴夏摇头:“那人有道心,锦衣夜行,天地同力,血镇国都捉不到马脚,我也没什么头绪。”之前在承天阁和隋知我交手的时候,是感觉他的“剑指”与锦袍人相似,但转念想想,那傢伙露出一截手臂,都唯恐被人发觉什么,又怎么可能在功法上露底。
    已经顺利逃出了北师城,锦袍人如何,其实对徐赏心来说也没有那么重要了,她只是疑惑:“这傢伙修为如此惊人,却又不能以真面目示人,总感党……”
    “感觉,好像白瞎了这份战力,是吧?”裴夏笑道。
    徐赏心点了点头。
    按照谢卒的说法,不能暴露身份是对方的道心限制,那么以其谨慎的程度来看,恐怕不需要坐实,只是被人猜到,都极有可能坏了道心。
    这份修为,还真是纯粹的负担。
    只不过,对於在夜晚的北师城,遇到他的人来说,那远胜天识的力量,就堪称是梦魘了。
    嘿,还真成了北师城怪谈。
    “你师父呢?”裴夏又问。
    舞首虽然被囚禁在洛神峰神穴,但並没有遭受虐待,也没有受伤。
    徐赏心回道:“这几日多在房里,有时候修行,有时候读书,我去看她,她总说让我多来照顾照顾你。”
    “她现在,压力应该很大。”裴夏笑了笑。
    人是救出来了,除了裴夏和隋知我一场恶战,看似也没有付出其他什么代价。
    实则不然。
    就好像裴夏和洛羡的交易,並不能在明面上撤销他的通缉一样。
    舞首离开北师虽然得到了厄葵的默许,得到了洛羡的配合,但原则上,这仍然是一次“蔑视皇家”的悖逆之举。
    这份代价,是由灵笑剑宗支付的。
    她现在,应该很担心灵笑剑宗的状况。
    “数数日子,咱们也休整了有七天了。”
    裴夏看向徐赏心:“一会儿去喊一下人,我安排一下,该准备启程上路了。”
    徐赏心微张著嘴,看向他的腿:“那你的伤呢?”
    裴夏笑笑:“我没事。”
    他的腿,是因为拖拽土德被生生拉断的,伤势之重,换个人都只能截肢了。
    不过如今已有水火土三德在身,裴夏的肉体强度又得到了一定程度上的提升,七日休整,虽然没法完全恢復,但乘坐马车赶路,问题不大。
    裴夏都这么说了,徐赏心也没有再质疑,只点了点头。
    收拾好汤碗,把两个食案叠在一起,徐赏心起身离去。
    走到屋外,正要关门的时候,她忽然手上一顿。
    “怎么了?”裴夏问她。
    徐赏心先是皱眉,旋即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样,一张俏脸倏然红的像是要滴血。
    她抬起头,小心地瞄向裴夏,话语有些磕磕绊绊。
    “她说的,节、节制……该不会是……”
    不是,你要不一开始就反应过来,要不就乾脆不知道。
    合著晁澜一句话,你琢磨到现在是吧?
    “所以我不是说了嘛,”裴夏別过脸,摸著鼻子,哼哼唧唧地表示,“你別理她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