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化身出场,显圣临凡
天师府广场上,黑压压的人群正依照分组顺序,缓缓向抽籤台移动。
空气里瀰漫著一种紧张和期待感,数千名异人低声交谈,息交杂如夏日雷云前的闷热。
就在第一队少年组的少年少女们將要触到签筒时一“嗡”
天地间毫无徵兆地响彻一声清越宏大的道音。
那声音仿佛自九天之外垂落,又似从每个人心底最深处升起,非金钟玉鸣之响动,却好似能涤盪元神。
剎那间,广场上所有嘈杂之声尽数被这声覆盖、消弭。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抬头望去。
只见东方天际,原本湛蓝如洗的天空,骤然被染上一层玄奥难言的紫金之色。
云海翻涌,似有千军万马奔腾,又似天河倒卷。
霞光不再是柔和的晨暉,而化作万千道瑞气垂落,如瓔珞、如流苏、如天女散花,將整座龙虎山笼罩在一片神圣辉煌的光晕之中。
“那是————”有人失声。
未等话音落下,六道截然不同、却皆浩瀚如渊的威压自天穹降下。
不是敌意,不是杀机,而是一种纯粹到极致的“存在感”。
仿佛六座太古神山跨越时空降临,仅仅是“存在於此”,便让方圆百里的天地规则都隱隱共鸣、臣服。
“吼—!!!”
第一声龙吟,清越激昂,响彻九霄!
东天云海骤然破开,一道长达百丈的紫金神龙蜿蜒而出。
龙鬚飘摇如金带,龙鳞熠熠生辉,每一片都仿佛烙印著金色的天地符文。龙首之上,一人负手而立。
那人身著袞龙帝袍,头戴十二旒平天冠,面容俊朗威严,眼神平静却似囊括八荒六合,周身流转著统御万方、定鼎乾坤的皇道气运。
正是化身李星云。
如今当称:玄穹至真显圣帝君。
他脚踏龙首,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金玉交鸣,迴荡在每一个人神魂深处:“玄穹高上帝,统御诸天疆。”
“皇极镇八荒,万世奉华章。”
龙吟未歇,西方天际骤然阴晦!
无边的幽冥之气席捲而来,化作滚滚墨云。
云中探出一颗狰狞凶怖的兽首形似巨犬,却生九尾,每一条尾端皆有一颗龙首,幽火环绕,双目猩红,其状若吼,背上,一人独立。
此人一身黑律袍服,面如冷玉,目若寒星,嘴角噙著一丝似笑非笑的漠然。
周身杀伐之气凝如实质,隱约可见无数锁链虚影缠绕,又似有亿万怨魂在其身后哀嚎沉浮。
正是厉飞雨,混元都天摄魔帝君。
他手指轻抚墨吼颈后逆鳞,声线沙哑低沉,带著金铁摩擦般的质感:“渊霄镇幽冥,杀伐即慈悲。”
“刑天柱不倒,万魔尽低眉。”
“唳—!!!”
清越凤鸣隨之响彻,南方天际霞光暴涨。
一只三首青弯破云而出,其翼展开遮天蔽日,三颗头颅分別呈现青、碧、苍三色,眼眸灵慧,尾羽流光溢彩,洒落点点星辉。
鸞背之上,一人斜倚。
那人一袭月白广袖流云袍,衣袂飘飘,不染尘埃。
手中持一管碧玉洞簫,面容俊逸出尘,眉宇间满是逍遥自在之意,仿佛天地万物皆可入曲,红尘纷扰不过笑谈。
正是韩霄子,碧落逍遥妙乐帝君。
他簫管未启,只朗声长笑,笑声却自成韵律:“瑶霄抚天籟,红尘皆可闻。”
“一曲逍遥乐,眾生见本真。”
北方云层轰然中开,金光大盛!
一头神骏非凡的九头狮子踏云而出。
狮身雄壮如小山,通体金毛灿烂,九颗头颅神態各异,或怒目、或慈悲、或沉思、或睥睨,中央主首头顶一轮阴阳太极图缓缓旋转。
狮背端坐一人。
此人作道人打扮,却穿著松松垮垮的藏蓝道袍,头髮隨意束起,一手托著个巴掌大的龟甲罗盘,另一手懒洋洋地支著下巴。
眼神半闔似睡非睡,可偶尔开闔间,似有命运长河在其中流淌生灭。
正是王也,玄枢万象御机帝君。
他打了个哈欠,声音慵懒,却字字暗合天机轨跡:“神霄掌造化,因果自循还。”
“閒敲棋子落,万象在指间。”
“哞——!!!”
低沉如闷雷的兽吼自东北方传来。
一头形似青牛、却只有一足、周身缠绕风水雷霆的异兽踏破虚空。其背宽阔如平台,其上竟有一座小小茅庐虚影,庐前一人负剑而立。
那人一袭朴素青袍,头戴逍遥巾,面如冠玉,三缕长须飘然,背后一剑匣古朴无华。
周身生机盘然,所立之处虚空中竟有灵芝虚影萌发,仙草摇曳。
正是吕玄真,青华延生扶桑帝君。
他並指为剑,轻吟道:“青霄衍造化,一念枯荣生。”
“剑斩瘟疴去,扶桑照世明。”
最后,自西北方天际,洒落无边清辉。
没有凶兽嘶吼,没有风云变色,只有一轮皎洁明月虚影缓缓升起。
月华之中,一头神兽缓步而出,头似麒麟,体如骏貌,通体金毛如火焰流动,额生独角莹白如玉,四蹄踏著祥云,双目清澈智慧,威严中透著祥和。
正是端角金貌。
兽背之上,一人结跏跌坐。
那人面容年轻俊秀,却带著亘古的慈悲与寂灭之意。
身著素白僧衣,纤尘不染,脑后一轮明月般的光轮静静悬浮,光轮中似有三千世界生灭、亿万生灵轮迴之影。
光轮洒下的清辉所至,虚空自然生长出晶莹剔透的菩提玉树,树下金莲涌地,梵音禪唱若有若无。
正是明空,素曜清寂度劫帝君。
他眼帘低垂,唇齿未动,却有宏大平和之音响彻天地:“素曜照大千,业海渡迷舟。”
“菩提本无树,何处惹尘忧。”
六道身影,六尊神兽,悬停於龙虎山天穹之上。
紫金神龙盘桓,墨低吼,三首青鸞清鸣,九头狮子威严,夔兕踏雷,端角沐月。
六股截然不同、却又隱隱同源、层次高到令人室息的威压交织瀰漫,笼罩四野。
整个天师府广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落针可闻。
所有异人,无论年轻弟子,还是各派宿老,甚至主席台上那些见惯风云的“老怪物”们。
此刻都仰著头,张著嘴,瞳孔震颤,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
“那————那是龙?真正的龙?!”一个年轻道士声音发颤。
“青鸞,传说中司掌音律祥瑞的仙禽!”
“九头狮子————这、这难道是道典中太乙救苦天尊的坐骑?可那不是神话吗?!“
“一足夔牛,鸣如雷,伴风水,这难道是上古黄帝伐蚩尤时的夔牛?!”
更让眾人心神剧震的,是那六尊神兽背上的人。
他们的气息太过超凡,並非简单的强大,而是一种本质上的高渺。
仿佛他们本就该高踞九天,俯瞰红尘,与此间的芸芸眾生,存在著生命层次上的鸿沟。
“这些人是谁?哪门哪派的前辈?我怎么从未听说过?!”
“可看他们形貌,大多年轻得很啊!”
“年轻?蠢货!修为到了他们那般境界,容貌岂能作准?怕是活了不知多少岁月的祖师!”
“你们看他们的坐骑,哪一个不是传说中的神兽仙禽?能驾驭这等存在,其身份恐怕————”
议论声起初低微,隨即如潮水般蔓延开来,惊疑、敬畏、狂热、恐惧,种种情绪在人群中激盪。
不少年轻弟子下意识地看向自家门派的长辈、师长。
然而,他们看到的,是师长们同样凝重、困惑、甚至带著一丝茫然的面孔。
“师父,您可识得这几位前辈?”武当派弟子低声问云龙道长。
云龙道长缓缓摇头,眉头紧锁:“为师,未曾听闻。”
“那骑龙帝君,气度如人间皇者,却凌驾皇道之上;那乘墨吼的,煞气盈天却隱含度化之意;那青鸞背上的逍遥客、九头狮上的慵懒道人、夔牛背上的负剑青袍、还有那端用之上的寂灭僧者。”
“每一位的根底,都深不可测,不在我所知的任何传承之中。”
类似的情景在各派区域上演。
“杨道兄,你神霄派藏书浩如烟海,可能看出端倪?”周蒙低声询问身旁一位神霄派的长老。
那位长老苦笑:“惭愧。那骑龙者的皇道气运,纯粹浩瀚,远超歷代人间帝皇;那僧者脑后的月轮,似佛非佛,似道非道,却自有大清净、大寂灭真意。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啊!”
就连十佬之中,见识最广博的解空、陆瑾等人,也是面面相覷,眼中惊疑不定。
王蔼脸上的笑容早已消失,眯著眼,手指无意识地捻动著扳指,不知在想什么。
吕慈面色更冷,盯著天穹上的六道身影,嘴唇报成一条直线。
关石花身后,一位柳家的老仙家在她耳边低语几句,关石花脸色微变,缓缓摇头。
牧由低声道:“陈兄,你术字门最擅观辨源,可能看出这六位的路数?”
陈金魁额头隱现汗跡,手中铜钱无意识地转动,声音乾涩:“看不透,他们的炁,与天地交融太深,仿佛他们本身就是规则的一部分。”
“反正我是不敢算,劳资还想多活几年呢。”
主席台上,佛道两家的宿老们,同样无法平静。
说难禪师浑浊的老眼此刻精光四射,盯著明空脑后的月轮光相,喃喃道:“非是寻常佛光,有寂灭之意,却无枯槁之感;有菩提之智,却无执著之相。怪哉,怪哉!”
段思平老僧眉头微蹙:“其坐下端角,祥瑞天生,又似有麒麟、狻猊血脉,更兼一种空灵智慧。”
“也不知道,究竟是我佛家哪位祖师蒞临?”
道门这边,明璣子道长抚须的手停在半空,眼中闪过惊异。
他们这些人知道的要比寻常异人多些,其中就包括真正的五仙份属。
他们三位,便是那人仙之流了。
“那负剑青袍的道友,生机道韵纯粹无比,剑意含而不露,却隱隱与天地草木枯荣相合,这等境界,绝非寻常炼炁得道之士。”
抽旱菸的老农模样道人,吧嗒了两口烟,烟雾繚绕中,眼神深邃:“骑九头狮子的那人,看起来像个奇门术士。”
醉眼朦朧的老道打了个酒嗝,嘀咕道:“那个玩簫的,乐律之道已近天地韵律本身了,还有那个骑吼的,杀气重得嚇人,偏偏根基是正儿八经的玄门镇魔路数。这帮傢伙,哪冒出来的?”
就连老天师张之维,此刻也心中震动,他修为通玄,自然能更清晰地感受到那六位存在的深不可测。
尤其是他们之间那种隱隱的同源之感,以及那种超越此世规则的“位格”威压。
张之维下意识地看向左侧那三位道门隱宗的前辈。
三位老道交换了一个眼神,皆是缓缓摇头。
抽旱菸的老道低声道:“之维,这六位,恐怕非此界之人。”
“什么?!”
张之维心中剧震。
“或者说,他们早已超脱此界束缚,超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
醉眼老道接口,神色少有的严肃:“他们的道,与此界根源相连,却又高於此界。恰如脱胎换骨,由凡蜕仙!”
“那位韩董事长,恐怕比我们想像的,还要可怕得多。”
“如此,前路有望矣!”
“可是,当今世上,真的有天仙吗?”
就在这时,天穹之上,六道身影之间,忽然传来了对话声。
声音轻鬆隨意,仿佛老友閒聊,却依旧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韩霄子把玩著玉簫,笑道:“老李,你这齣场阵仗够唬人啊,紫气东来,莫不是要效仿太清天尊?”
李星云负手而立,神色淡然:“仪轨不可废。倒是你,韩霄子,管好你那青鸞,莫要勾引我家龙嗣。”
他脚下紫金神龙配合地低吟一声,威严不再,反而露出一副痞相,龙目瞥向三首青鸞,带著討好神色。
青鸞三首齐鸣,露出一抹嫌弃之意。
李星云见状,不由得暗骂了一声:“不成器的东西!”
厉飞雨轻笑一声,身下墨吼九尾摇曳,幽火升腾:“丟去我的渊霄天罚柱上掛几日,也便老实了。”
紫金神龙连忙发出阵阵告饶哀鸣。
王也懒洋洋地挠了挠头:“都消停点吧,老大马上要来了,看见咱们在这儿斗嘴,又该念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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