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手和高手之间,特別是做为队友的时候,通常都会產生一种让普通人理解不了的默契。
陆天明这一次,便当了一回普通人。
当他看见秦阿郎和许苍穹齐齐將剑架在各自对手的脖子上。
並同时一脚踢出,把袁黑虎和陈秋水犯人一般按在地上跪著时。
他的眼珠子差点没掉出来。
“你...你们俩,什么时候配合得如此默契了?是不是偷偷背著我,做了一些见不得人的事情?”
那边秦阿郎翻了个白眼,没有接话。
许苍穹倒是显得要从容得多。
只微笑道:“若不是秦老弟生得勇猛了些,我还真就不介意与他做点奇奇怪怪的事情。”
秦阿郎嘴角扯动。
不快道:“你个老不正经的,能不能做正事?”
许苍穹咳嗽两声后,將脸上的笑容收了起来。
然后与秦阿郎对视一眼后。
又很默契的相互换了个身位。
由於两人换位的速度实在太快,已经重伤的袁黑虎和陈秋水竟未能抓住这个间隙脱身。
仍旧跪在地上,等待对手的处置。
啪啪——!
许苍穹转至袁黑虎的正前方,並用剑身轻轻拍打后者的脸颊。
“袁黑虎,上次饶你一命,你已经花完了毕生的好运了,这一次,总该死心了吧?”
袁黑虎举目定定望著许苍穹。
虽然说表情上还算镇定,但是不停颤动的瞳孔,证明他心中已经滋生出了难以压制的恐惧。
“许苍穹,你也不要太得意,如果没有那瘸子帮忙,你我的结果,定会反过来。”袁黑虎倔强道。
许苍穹浅浅一笑:“你能够找朋友帮忙,我就不能够找朋友帮忙了?还真就是宽於律己,严於律人呢,也不怕人笑话!”
兴许是知道自己的大势已去。
袁黑虎没有接话。
颤动著的双眸,透过许苍穹,望向了晴朗的天空,不知是不是在回顾自己这一生。
“我听陆小友说,那梅落泽如果到了蓬高郡的话,会帮助你灭了我们许家?”许苍穹表情严肃起来。
袁黑虎將目光收回。
毫不避讳的点头道:“但凡我们能够顺利回到蓬高郡,你许家的死期,也就近在眼前了。”
估摸著是內心实在遗憾得紧。
袁黑虎面露不甘道:“可是我万万没想到,那瘸子的胆子竟然这么大,居然敢杀害火衔月的徒弟!”
看得出来他是真的感到吃惊。
瞥向陆天明的那一眼,仇恨中,竟然夹著几分佩服。
许苍穹闻言也感慨道:“其实我也不敢相信陆小友真的敢杀死梅落泽,但我就是有一种感觉,只要是陆小友做的决定,不能说完全正確,但一定有其道理,只要有道理的事情,我便愿意无条件的相信他。”
袁黑虎闻言笑出声来:“有什么道理?谁的拳头大谁才是道理。现在梅落泽已经死了,你们就等著被火衔月好好的收拾吧。”
不知想到了什么。
袁黑虎的笑声越来越大,笑声中毫不掩饰讽刺和快意。
许苍穹蹙眉道:“你笑什么?”
袁黑虎止住笑声。
死死盯著许苍穹的眼睛。
“我一想到下去以后,没多久就会遇见你,就忍不住想笑!”
不等许苍穹接话。
他继续道:“许苍穹,可悲吗,你我两家爭斗那么多年,最后的结局不都一样,始终没有分出个输贏不是吗?不对,我们都输了,没有贏家!”
“可悲的只有你,我许家从未想过非要跟焚火涧爭个输贏,至始至终我们许家只不过是想安稳活下去而已,倒是你,从几千年前开始就机关算尽,我想问问你,你这一辈子,有轻鬆过一天吗?”许苍穹反驳道。
袁黑虎闻言愣了愣,似乎被许苍穹的话说到了痛处。
不过他本就是个不服输的性格。
沉默须臾后讥笑道:“话说得再好听,能挽回你许家不久以后要为焚火涧陪葬的结局吗?”
许苍穹眯了眯眼睛:“你就这么篤定,我许家一定会有事?”
“笑话,惹到謫仙阁七大阁主的人,有谁落得过好下场?”袁黑虎调笑道。
说完。
他又望了一眼好整以暇坐著的陆天明。
“不过要说惨,肯定是这个瘸子了,在七大阁主里,火衔月长得最是清秀,但实际上脾气最暴躁的也是他!”
陆天明见不得袁黑虎那挑衅似的眼神。
隨手往桌上一抓,握了根筷子在手里。
接著咻的一声扔了出去。
袁黑虎本就被剑架著脖子不敢乱动,加上已经与秦阿郎缠斗了很长的时间,注意力很难集中。
转瞬便被那筷子击中面部。
而陆天明的力道给得很是微妙。
筷子插入袁黑虎的脸颊后,並没有穿透,就这么卡在了袁黑虎的颧骨处。
“许前辈,差不多了吧,这傢伙话太多了,聒噪得紧。”陆天明撇嘴道。
许苍穹点点头。
隨即望向旁边的秦阿郎。
两人无需交流,已经有了默契。
从落败后一句话未说过的陈秋水,当然看懂了许苍穹的那个眼神。
而且他也没有袁黑虎那么从容。
当即便大喊道:“许二爷,我纯纯的冤枉啊,袁黑虎这狗东西说,让我陪他走一趟謫仙阁,並没有说要跟你们发生衝突,您站在我的角度想想,我是不是被拖下水的?”
应该是害怕秦阿郎会隨时动手,陈秋水的语速相当的快,想抢在死亡到来之前给自己爭取一下。
然而许苍穹还是那句说辞:“你跟我確实无冤无仇,但既然选择了站在袁黑虎的身边,就算是只蚊子,那我也不能把其放走,这是对许家负责,也是对陆小友负责。”
说著。
许苍穹朝秦阿郎頷了頷首。
陈秋水立马发出一阵杀猪般的嚎叫。
而袁黑虎心知大势已去,缓缓闭上了眼睛。
咔——!
秦阿郎和许苍穹的默契依旧。
两人几乎同时挥剑。
袁黑虎和陈秋水的脑袋,也几乎同时落地。
心中最想杀的人终於死了。
许苍穹长长吐了口气。
他侧目望向陆天明,问道:“尸体怎么说?”
陆天明想了想,回道:“算了,就这么放著吧。”
许苍穹不理解道:“不用毁尸灭跡?”
陆天明正色道:“我想,一定会有人替我们做这件事的!”
许苍穹挑了挑眉头,最终没有选择多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