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这时,那个男人才缓缓地转过头来。
那是一张无法用语言形容的脸。
他看起来像二十多岁,眼角却没有一丝皱纹,但他的眼神,却又像是经歷了千载岁月,深邃得如同星空。他的五官,俊美到了极致,却又带著一种非人的、神佛般的淡漠。
“叶远,”他开口了,声音温润如玉,却又带著一种直抵灵魂的穿透力,“我们终於见面了。”
叶远看著他,瞳孔在这一刻,缩成了最危险的针芒。
这张脸,他认识。
或者说,他在无数本医学古籍的扉页上,在无数个博物馆的画像上,见过这张脸。
虽然画师的笔触各有不同,但那份神韵,那份气度,绝不会错。
“扁鹊?”
叶远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两个字。
眼前的男人,竟然和传说中那位开创了中医脉诊的千古神医,长得一模一样!
“一个代號而已。”男人笑了笑,將一杯刚刚沏好的、香气氤氳的茶,推到叶远面前,“你可以叫我,天元。”
他,就是玄庭之主!
“你的『九天』秘香,很別致。”叶远端起茶杯,没有丝毫迟疑,一饮而尽。
“你的胆色,也比我想像中,更出色。”天元眼中闪过一丝讚许,“那不是茶,是我为你准备的『开胃菜』。它能让你在接下来的一小时里,思维速度提升三倍。当然,副作用是,之后你会虚弱三天。”
“我很好奇,你为什么要找上我?”叶远放下茶杯,直视著他的眼睛。
“因为你是同类。”天元看著叶远,眼神里带著一种发现稀世珍宝的狂热,“我们都是站在这个世界医学顶点的人,我们都拥有……改变人类命运的力量。”
“不同的是,你选择救人。而我,选择『筛选』人。”
他站起身,走到玻璃墙边,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整个星辰大海。
“这个世界,太拥挤了,太骯脏了。庸人、蠢人、恶人……太多了。他们在浪费著宝贵的资源,污染著这个美丽的星球。所以,需要有人,像园丁修剪花草一样,定期清除这些『杂草』。”
“玄庭,就是我的剪刀。”
“而你,叶远,”他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著叶远,“我看到了你的才华,你的潜力。摇光和玉衡的失败,反而让我更加確信,你是我要找的人。”
“加入我。我许你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整个亚洲,都將是你的花园,你可以隨心所欲地去『修剪』。”
“我们联手,可以创造一个全新的、完美的、精英的世界。一个……没有疾病、没有愚蠢、没有罪恶的新纪元!”
他的声音充满了魔鬼般的诱惑力。
叶远静静地听著,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等他说完,叶远才缓缓开口,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
“说完了?”
天元一愣。
“那你现在,可以去死了。”
话音未落,叶远的身形,已经化作一道残影,瞬间出现在天元面前!
他一拳轰出,没有丝毫花哨,却是最纯粹、最极致的力量!
这一拳,足以开山裂石!
拳风呼啸,空气被撕裂出尖锐的爆鸣!
叶远这一拳,凝聚了他肉身力量的极致,含怒而发,快若奔雷!他要將眼前这个视人命如草芥的疯子,连同他那套扭曲的理论,一同轰成齏粉!
然而,面对这足以洞穿钢板的一拳,天元的脸上,依旧是那种神佛般的淡漠。
他不闪不避,甚至没有抬手格挡。
就在拳锋即將触及他面门的剎那,他整个人的气息,陡然一变。
如果说前一秒他还是一个超然物外的宗师,那么这一秒,他就变成了一具没有生命、没有痛觉的……木偶。
砰!
一声闷响,如同重拳砸在了最坚韧的沉年老木上。
叶远的拳头,结结实实地印在了天元的胸口。
预想中骨骼碎裂、血肉横飞的场面並未出现。
叶远只觉得一股诡异至极的力道,从对方体內传来。那不是反震之力,而是一种……“卸”力。他的力量仿佛泥牛入海,被对方的身体以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层层分解,最终顺著对方的脚底,导入了脚下那片波涛汹涌的大海。
天元的身形只是微微一晃,脸色甚至都没有半分变化。
“这就是你的答案吗?叶远。”天元的声音依旧平稳,“愤怒、暴力……你和那些你想要拯救的『庸人』,又有什么区別?”
叶远的瞳孔收缩到了极致。
【不对劲!这不是武功,这是……对人体机能的绝对掌控!】
他的医道修为让他瞬间看穿了本质。天元在被击中的瞬间,通过控制自身的神经丛,瞬间麻痹了痛觉,同时调动全身的肌群、筋膜、乃至骨骼,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卸力结构。
这是一种將人体解剖学和生物力学运用到极致的“神技”!
眼前这个人,將自己的身体,变成了一件最精密的仪器。
“你不是在筛选人类。”叶远缓缓收回拳头,眼神中的杀意不减反增,变得更加冰冷,“你是在恐惧。你恐惧这个世界的不可控,恐惧那些你不理解的情感。所以,你想把一切都变成你手中可以隨意摆弄的棋子。”
“你不是神,你只是一个活了太久,已经丧失了『人性』的可怜虫。”
“可怜虫?”天元仿佛听到了最好笑的笑话,他第一次露出了淡漠之外的表情——一丝怜悯。
“叶远,你站在山脚,却在嘲笑山巔的风景。『人性』,才是这个世界最不稳定的毒药。它带来贪婪、嫉妒、仇恨……我所做的,是为人类这个物种,剔除毒素,引导他们走向永恆的进化。”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尖縈绕著一丝若有若无的香气,正是那“九天”秘香。
“你以为你破解了港岛的病毒,就贏了?”天元微笑道,“你有没有想过,昨晚那场慈善晚宴,为什么我要用『九天』作为引子?”
叶远心中猛地一沉。
“那香气,不仅仅是信物。”天元的笑容带著一丝残忍的快意,“它是一种『钥匙』。一种生物学上的『基因之钥』。每一个在宴会厅闻到它的人,体內都被植入了一颗种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