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迷失芒街
不知不觉,就要十二月了。
芒街的深秋和冬日並没有明显的分野,就那么平滑地过渡:说热,不穿件外套出门百分百会感冒;说冷,外套穿著走上两步路,脊背又都会湿透。
冷风凉颼颼地溜进衣服缝隙,日光却又灼人、晒得脸上发疼,令芒街市民承受两种温度的痛苦;一切都显得灰濛濛的,像裹著层雾。
唯一的好处就是没多少雨,更不会下雪;不过芒街已经足够湿润,空气里就满是水汽。
芒街五中的老教学楼,颇有些四面透风的意味——木窗户老是关不紧、留著点缝隙让冷空气流进教室;上课要是不抖腿,那可是遍体发寒。
怕冷的月球表面,就老在下课时抱怨:
他偷偷穿了北极熊秋裤(对芒街的中学生来说,穿秋裤多少是件要被嘲笑的事)——结果在操场走上一圈,不仅身上没热起来,反倒腿毛都变得湿漉漉的。
其他同学也哆哆嗦嗦,在不冷不热中受著罪。
兜兜没受到冷空气的困扰。恰恰相反,最近这几天他倒是过得挺顺:
比如刚刚过去的期中考试,他拿了年段第五,班级第二;发成绩的时候,班主任下巴都快落到地上了。
换到以前,就算天上破个洞、都掉不下这么个大好事来。
倒不是说兜兜分有多高,更主要是其他人这次的成绩都实在太烂;甚至烂得有些像是鬼片里的剧情了,无论分数还是原因。
班主任说:这是自他带学生以来,见过考得最差的一次。
有同学考前吃了放太久的米糕,吃得食物中毒、上吐下泻,被救护车拉去医院输液;有同学做题的时候钢笔怎么也不出水,借一把就坏一把,到结束铃声响起也才做了一半;有同学刚要走进考场,就差一步—结果被走廊上的吊灯砸得昏迷,在医务室睡得流口水...
连一向成绩还行的金鱼眼,也倒了霉。
根据她自己的说法,她骑自行车经过校门口那条小巷的时候,红砖墙就像活板门似地移动起来、四面围堵,把金鱼眼“圈”在里面;最后不得不爬墙逃生,直接错过了小半场语文考试。
由於这个说法太过於奇幻,又根本找不到目击者;同学们都认为是她老拿菌子汤当早餐,终於吃出幻觉来了。
气得金鱼眼在芋头结社的会议上满脸通红,狠狠拿桌子泄愤,把桌面拍得砰砰响:“严查!一定要严查最近的诡异情况!异次元入侵芒街了!”
乱七八糟的问题事故,一桩接著一桩;尤其集中在排名前几的考场,直接拉低了整个年段的平均分。
反倒是兜兜不仅没遇到那些倒霉事,甚至交了不少好运—一虽然考前也只稍微翻了翻书,但要考的內容,恰恰都看到了;英语考试有单词想不起来,结果好巧不巧、记不住的单词在原子笔的產品介绍上又有写,照著填进去就行。
至於听力题:学校的广播系统不知道中了什么邪,听起来呜嚕呜嚕的、像含著麦克风说话:最后压根就没几个人做对,兜兜靠乱填反而拿了点分。
数学考试选择题有好多都不会,於是兜兜就凭藉考生的智慧,全选了c:
还真十题里对了九题,最后一道因为钢笔漏水、在正確选项a上滴了道墨痕,老师竟也给他算对。
於是兜兜考了有史以来的数学最高分(当然,是个人生涯新高)。
种种原因加到一起,兜兜破天荒地拿下年段第五;连班主任都目瞪口呆、喷著口水錶扬,话都结巴了。
面对这突如其来,甚至有些好到离奇的“考试运”,兜兜倒没有多么惊讶一毕竟最近芒街市的怪事太多,连《超心理探索》都来不及刊载多少。自己拿下最好的个人成绩,当然算不得多好玩的奇闻。
而且之前,他有悄悄跟一个睡著的傢伙耳语过许多东西:
其中之一,就是期中考会有个好名次来著。
不过好汉不提“当年勇”一期中考过后还要准备期末考,这是永不终结的重重试炼,兜兜自然也没有沉溺在成功的喜悦里多久。
而比期末考更重要的,还有元旦的航模大赛。
这次比赛將要聚集全芒街、乃至整个交趾自治州的航模精英,兜兜从暑假开始就掛在心头;就算拿不到多好的成绩,至少重在参与嘛。
虽然他力道太大,不擅长精细活,老是把东西搞坏...但是这次,兜兜可是准备了秘密武器;搞不好能像期中考试那样一鸣惊人,拿个名次。
於是在这个呼吸能吐出雾的周末,兜兜把工具箱塞进背包,提起硕大的、胡乱扭动的长筒旅行袋,准备去上航模课。
今天又是个不好不坏的天气。虽说万里无云,但日照也不怎么强烈;闷闷的让人心烦。
兜兜站在走廊,扶住栏杆向上张望:
最近他看见的天空,不再是以前的样子了。灰蓝色的天穹中找不著重重叠叠的面孔,能看见飞过的鸟群;以及..
一个大洞。
黑乎乎的、边缘不规则地乱刺,贴在天边一角;几道线条伸伸缩缩,让大洞像在搏动。
这崭新的天空背景,持续好一段时间了。
【如果找女媧来补天...不知道要不要收费。】
兜兜又探头探脑了一会儿,便启程出发。
可是才一跨出小区铁门,绕过那些变成赶著在大白天出烧烤摊、好避开夜行吸血鬼和外星人的小贩们——
兜兜就盯著眼前的景象犯了难:
他找不著去少年宫的路了。
【...是这么走吗?我怎么记得...昨天不长这样来著。】
明明拐出这条满是小摊的巷子,外头就该是大马路—可现在小巷外还是小巷,红砖墙贴著水泥墙、墙后是陌生又熟悉的建筑;连行人都看不著一个,也听不见汽车行驶的隆隆声。
最近的芒街真的太容易让人迷路:金鱼眼说的是实话,不知怎地、街道老是在没人看著的时候动来动去,都快变成迷宫了。
就算兜兜这样的“老芒街人”,也常常丟失方向;有时甚至还险些迟到:都不知道巴士司机最近该怎么工作。
不过——
兜兜也琢磨出了新的方法,来[问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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