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3章 震惊度噠

类别:玄幻小说       作者:佚名     书名:退婚你提的,我当皇帝你又求复合
    度噠下令。
    护卫们虽有不甘,却也只能听命。
    他们纷纷解下腰间的佩刀、背上的弓箭,交给了上前的守军。
    守军接过兵器,一一登记造册,贴上封条,全程动作规范,没有半分私藏,更没有半分轻蔑。
    那將领见他们如此配合,脸上也露出了几分客气。
    他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语气平和。
    “陛下,请入关。”
    “礼部的大人,已经在驛馆备好了茶水与食宿。”
    度噠点了点头,策马入关。
    穿过厚重的城门,踏入子谷关城內的那一刻。
    度噠和芒雷,再一次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在他们收到的所有密报里,子谷关城內,因为常年战乱,早已破败不堪。
    街道坑坑洼洼,一下雨就满是泥泞,根本无法通行。
    街道两旁的房屋,大多塌了半边,勉强能住人的,也都是摇摇欲坠的土坯房。
    街上除了面黄肌瘦的流民,就是零星几家勉强维持生计的铺子,连个像样的酒楼都没有。
    到处都是死气沉沉的,连点菸火气都没有,像一座死城。
    可现在,眼前的子谷关城內,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宽阔的街道被平整过,路面铺著青石板,乾乾净净,连一点垃圾都看不到。
    街道两旁,商铺林立,酒肆、茶馆、粮铺、铁匠铺、皮毛行、布庄、药铺,一家挨著一家。
    幌子迎风招展,店里的伙计站在门口,笑著招呼往来的客人,叫卖声此起彼伏,热闹非凡。
    街上人来人往,熙熙攘攘,却不杂乱。
    有牵著马、带著商队的草原行商,有挑著担子、走街串巷的货郎。
    有挎著篮子、结伴买菜的妇人,有背著书篋、边走边討论学问的书生。
    还有光著脚、在街上嬉闹追逐的孩童,笑声清脆,传遍了整条街道。
    度噠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从身边经过的人。
    他们的脸上,都带著安稳的笑意,眼神里有光,有对日子的盼头。
    看不到半分饥寒交迫的愁苦,看不到半分朝不保夕的惶恐。
    更看不到一个流离失所、沿街乞討的流民。
    这哪里是一座边境小城该有的样子?
    就算是月石国的国都,也不过如此了。
    度噠的目光,落在了街边的一家粮铺门口。
    粮铺的门口,立著一块刷著红漆的木牌,上面用黑字清清楚楚写著今日的粮价。
    粳米,三十文一斗。
    粟米,二十文一斗。
    白面,三十五文一斗。
    看到这串数字,度噠的瞳孔骤然收缩,差点从马背上摔下来。
    三十文一斗粳米?!
    他几乎以为自己看错了,使劲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遍。
    木牌上的字清清楚楚,没有半分涂改,就是三十文一斗。
    “芒雷,你看到了吗?”
    度噠的声音都有些发颤,侧头看向身侧的芒雷。
    “三十文一斗粳米…… 三十文!”
    芒雷也看到了,他握著马韁的手,瞬间攥紧,指节都泛了白。
    他的脸色无比震惊,甚至带著一丝难以置信的惶恐。
    他是带兵打仗的將军,比谁都清楚,粮价平稳,对一个国家意味著什么。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粮食,就是一个国家的根基,是军队的底气。
    在月石国,就算是风调雨顺的丰年,粳米的价格,也要八十文一斗。
    若是遇到旱涝灾年,粮价能翻上十倍,两百文一斗都有价无市。
    百姓易子而食,饿殍遍野,都不是什么稀罕事。
    为了一口粮食,落草为寇、打家劫舍的,更是数不胜数。
    可在大尧这座进入腹地的必经关城,粳米竟然只卖三十文一斗?
    还敞开了供应,没有限购,没有囤积居奇?
    连这座关口小城都能如此,那腹地的州县,还有国都洛陵,又该是何等景象?
    大尧的粮食储备,到底充裕到了什么地步?
    “陛下,这…… 这怎么可能?”
    芒雷的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
    “早些年,探子送回来的密报里,清清楚楚写著,大尧连年灾荒,粮价飞涨。”
    “就连国都洛陵,粳米都要一百二十文一斗,百姓连饭都吃不上,流民遍地。”
    “怎么才短短数载,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怎么才萧寧登基后的这点时间里,一个连国都百姓都吃不饱饭的王朝,就能把边境关口的粮价,压到这么低?
    这根本就不符合常理。
    度噠没有说话,只是策马缓缓前行。
    他的目光,扫过街上的每一处景象,心里的惊涛骇浪,久久无法平息。
    他看到街边的铁匠铺里,几个光著膀子的铁匠,正叮叮噹噹地打著铁器。
    铺子里摆著的,不是刀枪剑戟,而是样式精巧的曲辕犁、锄头、镰刀。
    那曲辕犁的样式,比月石国工匠打造的直辕犁,精巧了不止一倍。
    犁鏵锋利,犁身轻便,一个壮劳力就能轻鬆拉动,能翻更深的土,效率能翻上数倍。
    他看到城外的河边,一排排新式的龙骨水车,正在缓缓转动。
    不需要太多人力,就能把河里的水,源源不断地引到岸上的田地里。
    成片的农田里,绿油油的麦苗长势喜人,一眼望不到边。
    田埂上,几个老农正蹲在那里,看著田里的麦苗,脸上满是笑意,抽著旱菸,聊著天,日子过得安稳又踏实。
    他看到街边的一处院落里,传来孩童们朗朗的读书声。
    院落门口立著一块石碑,上面写著 “子谷关义学” 四个大字。
    旁边还有一行小字:凡寒门子弟,年满六岁,皆可入学,免束脩,免食宿,笔墨纸砚,皆由学堂供给。
    度噠勒住马韁,停在了义学门口。
    他看著院子里,几十个穿著粗布衣衫的孩子,正坐在石凳上,跟著讲台上的先生读书。
    孩子们的脸上,满是认真,没有半分拘谨。
    他们大多是农家子弟,甚至还有几个,是草原牧民的孩子。
    度噠的心臟,再一次被狠狠震动了。
    义学,免束脩,免食宿。
    这八个字,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要耗费海量的银钱与精力。
    在月石国,能读得起书的,只有贵族世家、富商大贾的子弟。
    寒门百姓,连饭都吃不饱,哪里有余钱送孩子去读书?
    更別说,连笔墨纸砚都由学堂供给了。
    这根本就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可在大尧的这座关口小城,就有这样的义学。
    那整个大尧,又有多少这样的义学?
    这位传闻里的紈絝皇帝,到底在这件事上,投入了多少心血?
    度噠策马,缓缓离开了义学门口。
    他的脑子里,乱糟糟的,无数的念头翻涌著。
    他从小听著大尧的传说长大,对这个王朝的兴衰起落,再清楚不过。
    神川大陆之上,中原的大尧,曾是当之无愧的天下共主。
    立国三百余年,太祖皇帝横扫六合,一统中原,创下了不世基业。
    鼎盛时期的大尧,北击草原,西镇列国,万邦来朝,四海臣服。
    那时候的月石国、大疆,还有周边无数小国,都要年年向大尧进贡,俯首称臣,不敢有半分异心。
    可那都是百年前的旧事了。
    近五十年来,大尧接连出了几代昏庸的皇帝。
    他们沉迷酒色,不理朝政,把朝堂当成了玩乐的地方。
    朝堂之上,党爭愈演愈烈,清流、孟党、穆党互相倾轧,斗得你死我活。
    他们为了爭权夺利,不惜出卖国家利益,把整个朝堂搅得乌烟瘴气,政令不出国都。
    地方上,藩王割据,土地兼併严重。
    世家大族霸占了全国九成以上的土地,无数百姓失去了田地,变成了流民。
    苛捐杂税多如牛毛,百姓一年到头辛辛苦苦种出来的粮食,大半都要交了税,连肚子都填不饱。
    民不聊生,起义不断,整个大尧,到处都是烽烟。
    对外,大尧更是一败再败。
    北境被大疆年年南下劫掠,丟了数州之地。
    西境被月石国步步蚕食,连边境的牧场都丟了。
    周边列国虎视眈眈,谁都想从这头垂老的巨兽身上,咬下一块肉来。
    尤其是在老皇帝驾崩前的那几年,大尧已经到了濒临灭国的地步。
    国库空虚,连官员的俸禄都发不出来。
    军队毫无战力,军纪涣散,一触即溃,连边境的马匪都打不过。
    朝堂分裂,藩王造反,民怨沸腾,烽烟四起。
    所有人都觉得,这个传承了三百年的王朝,就要彻底覆灭了。
    就连度噠自己,都曾和先王商议过。
    等老皇帝一死,就联合大疆,挥师南下,瓜分大尧的西境和北境。
    他们甚至已经擬定好了出兵的计划,就等著老皇帝驾崩的消息。
    可谁也没想到,事情的走向,会彻底偏离所有人的预料。
    老皇帝驾崩,没有留下子嗣。
    朝中三党爭权,斗了数月,谁也不服谁,最终竟达成了一个荒唐的共识。
    把远在昌南的閒散王爷,那个全天下都知道的紈絝子弟萧寧,召进京来继承皇位。
    度噠至今还记得,刚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他和月石国满朝文武,在大殿上笑了整整三天。
    萧寧是谁?
    那是大尧出了名的废柴王爷,昌南王。
    全天下都知道,这位王爷荒淫无道,玩世不恭,除了吃喝玩乐,什么都不会。
    斗鸡走狗,眠花宿柳,就是他这辈子最大的本事。
    別说治国安邦,就连打理自己的昌南王府,都打理不明白。
    在昌南的那些年里,他除了惹是生非,没干过一件正经事。
    全天下的人都觉得,三党把他推上皇位,无非是想找个好拿捏的傀儡,继续把持朝政。
    所有人都篤定,萧寧登基,只会让本就摇摇欲坠的大尧,垮得更快。
    度噠甚至已经下令,让边境的军队整装待发,就等著大尧內乱,好趁机南下,捞取好处。
    可接下来发生的事,却让整个神川大陆,都惊掉了下巴。
    这个被全天下当成紈絝傀儡的新皇,登基之后,非但没有被三党拿捏,反而反手就掀了桌子。
    短短数月,他以雷霆手段,分化三党,各个击破,把把持朝政数十年的三党,连根拔起。
    那些在朝堂上呼风唤雨了一辈子的老狐狸,在他手里,连一招都接不住。
    紧接著,他又以铁血手腕,平定了五王之乱。
    把所有心怀不轨、拥兵自重的藩王,一网打尽,彻底收回了地方兵权。
    那些盘踞地方数十年的藩王,在他面前,不堪一击。
    对內,他整顿吏治,严惩贪腐,轻徭薄赋,兴修水利,开办义学。
    登基以来不过数载,就让原本民不聊生、烽烟四起的大尧,渐渐恢復了生机。
    国库日渐充盈,百姓安居乐业,流民有了田地,寒士有了出路。
    对外,他御驾亲征北境,以少胜多,大败大疆三十万大军。
    硬生生把濒临崩溃的北境防线,给彻底稳住了。
    更是把不可一世的大疆,打成了大尧的属国。
    这些消息,陆陆续续传到月石国的时候,度噠始终是半信半疑的。
    他总觉得,这些消息太过夸张了。
    一个当了十几年的紈絝子弟,怎么可能一夜之间,就变成了运筹帷幄、杀伐果断的千古明君?
    这根本就不符合常理。
    他更愿意相信,这是大尧放出来的假消息,是为了震慑周边列国,装出来的样子。
    毕竟,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大尧就算再没落,也还有几分家底。
    能平定內乱,打退大疆一次进攻,或许只是运气好,或许是他背后有高人辅佐。
    直到这次,他们二十万大军,被大疆用三千张连弩,打得丟盔弃甲,溃不成军。
    那一战,芒雷就在前线。
    他亲眼看到了那连弩的威力,三百步外能洞穿重甲,五连发速射,铺天盖地的箭雨,根本无法抵挡。
    他麾下最精锐的骑兵,在那连弩面前,就像纸糊的一样,一衝就碎。
    芒雷拼死带著残兵退了回来,跟度噠说的第一句话就是。
    “陛下,这仗没法打了。”
    “那连弩,根本就不是我们能抵挡的。”
    “更可怕的是,这连弩,不是大疆造出来的,是大尧的皇帝萧寧,隨手送给他们的。”
    那一刻,度噠才终於慌了。
    他终於开始正视,这个传闻里的紈絝皇帝。
    隨手送出的三千张连弩,就能让大疆把他的二十万大军打得全军覆没。
    那大尧自己手里,又该有多少这样的神兵?
    又该有多少,比这连弩更厉害的东西?
    他终於下定决心,放下国王的身段,亲自带著使团,来洛陵覲见萧寧。
    既是为了称臣求和,保住月石国的国祚。
    也是为了亲眼看一看,这个传闻里的紈絝皇帝,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看一看这个濒临灭国的大尧,到底是怎么在短短数载里,变成了现在这副样子。
    而现在,他才刚踏入大尧的腹地关口,就已经被眼前的景象,彻底震住了。
    探子密报里的破败王朝,和眼前这个欣欣向荣、民生安定的大尧,判若两地。
    传闻里荒淫无道、不学无术的紈絝皇帝,和能做出这一番功绩的君主,也判若两人。
    “陛下,我们…… 在驛馆休整一日,明日再启程?”
    芒雷看著度噠失神的样子,低声请示了一句。
    度噠回过神,缓缓点了点头。
    “好,就在子谷关休整一日。”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声音里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好奇。
    “你派人去城里转转,多听听,多看看。”
    “看看这里的百姓,是怎么说他们的皇帝的。”
    “臣遵旨。” 芒雷立刻躬身应下。
    使团在礼部官员的引导下,住进了驛馆。
    驛馆乾净整洁,房间里被褥齐全,茶水点心一应俱全,安排得妥妥噹噹,没有半分怠慢,也没有半分刻意的逢迎。
    度噠坐在驛馆的房间里,看著窗外热闹的街道,心里久久无法平静。
    他翻出了出发前,让史官整理的,关於萧寧的所有资料。
    上面写的,全是萧寧的紈絝事跡。
    十五岁就封了昌南王,远赴封地,从不参与朝堂之事。
    整日里斗鸡走狗,流连於秦楼楚馆,身边姬妾成群,荒淫无度。
    不学无术,连字都认不全,更別说诗词歌赋、治国安邦之术了。
    在封地那些年,没干过一件正经事,只知道惹是生非,挥霍无度。
    就连被召入京继承皇位的时候,他都还带著一群歌姬,一路走一路玩,走了许久才到洛陵。
    这些资料,来自於月石国打探各国消息时收集的情报,来自於周边列国的记载,全天下都这么说。
    可现在,度噠看著这些文字,只觉得无比的讽刺。
    一个真的只会吃喝玩乐、荒淫无道的紈絝子弟,怎么可能在登基后的短短数载里,把一个濒临灭国的王朝,拉回正轨,甚至让它有了復兴的跡象?
    一个真的不学无术、目不识丁的废柴王爷,怎么可能造出连弩、火枪这样的神兵,怎么可能定下轻徭薄赋、开办义学的国策?
    这根本就说不通。
    除非,从一开始,全天下的人,都被他骗了。
    他从来都不是什么紈絝废柴,只是一直在藏拙,一直在隱忍。
    在昌南的那些年,他不是在吃喝玩乐,而是在暗中积蓄力量,观察朝局,等待时机。
    一想到这里,度噠的后背,就冒出了一层冷汗。
    一个人,能在全天下的眼皮子底下,装十几年的紈絝,不被任何人看穿。
    这份隱忍,这份城府,该有多可怕?
    一夜无话。
    第二日一早,度噠带著使团,离开了子谷关,继续往洛陵的方向而去。
    从子谷关到洛陵,还有三百里的路程,要经过三个州府,十几个县城。
    而这一路走下来,度噠和芒雷心里的震撼,更是一天比一天深。
    他们走过的州县,城池都修葺一新,城墙坚固,城门处秩序井然。
    没有贪腐的小吏,没有跋扈的兵丁,只有清明的吏治,和安稳的民生。
    他们走过的乡村,田地里的庄稼长势喜人,水渠纵横交错,灌溉便利。
    村村都有义仓,防备灾年,户户都有存粮,不愁吃喝。
    百姓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脸上满是安稳的笑意。
    看不到流民,看不到饿殍,看不到苛政猛於虎的惶恐。
    他们走过的驛站,四通八达,每隔三十里就有一座。
    驛站里马匹充足,设施齐全,传递公文、信件,速度快得惊人。
    沿路的治安极好,哪怕是带著商队独行的商人,也不用担心遇到马匪劫掠。
    因为每隔一段路,就有巡逻的兵丁,维护著沿路的治安。
    这一路走下来,他们看到的,是一个正在飞速復甦的王朝。
    是一个吏治清明、百姓安乐、国库充盈、军备强盛的大尧。
    和传闻里那个破败不堪、濒临灭国的王朝,天差地別。
    而这一切的改变,都发生在萧寧登基之后,短短数载的光阴里。
    越往洛陵走,度噠和芒雷,对那位传闻里的紈絝皇帝,就越发的好奇。
    从最初的不屑,到怀疑,到震惊,再到现在,已经生出了一丝敬畏。
    他们迫切地想要赶到洛陵,想要见到这位神秘的帝王。
    想要亲眼看一看,这个一手把大尧从鬼门关拉回来的人,到底长什么样子。
    想要亲耳听一听,他到底是怎么想的,到底想要把大尧,带向何方。
    春日的阳光,洒在宽阔的官道上。
    度噠策马前行,望著东方洛陵的方向,眼神里,满是难以掩饰的期待。
    他知道,这一趟洛陵之行,註定会彻底改变他,改变整个月石国的命运。
    也註定会让他,真正看清这位藏在紈絝面具之下的千古帝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