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家人会不会后悔,魏泱不知道。
但她现在是后悔的。
“……”
听著夏侯钟阳在耳边絮絮叨叨,看似真诚,实则十成里十三成都是虚假的亲和、拉拢。
偽装成青道全的魏泱,脸上的表情几乎要维持不住。
后悔。
当事人就是后悔。
早知道当时把夏侯钟阳打晕,直接扛著去找夏侯青蜀了。
扛著一个人,总比被人用精神攻击的好啊!
魏泱努力保证自己的表情和青道全一模一样:淡然,儒雅,像个文人。
实则缩在袖里的手,已经不知道第几次想拔剑了。
一路上,不算短、但也不算长的距离,魏泱却觉得度日如年。
魏泱不由生出一个想法——
“如果我是夏侯王,我也寧愿再生个孩子,赌一把下一代是个人,也不想培养夏侯钟阳。”
质疑夏侯王。
理解夏侯王。
成为夏侯王。
一路上的絮叨没有片刻停下,魏泱作为青道全,也只能耐著性子时不时跟他说两句。
提一提青家的支持之类的,努力给夏侯钟阳定心丸,让他不至於一见到夏侯青蜀就心里发虚,直接双膝跪地,当场叛变。
虽然,她本意就是让夏侯钟阳叛变。
一旁。
夏侯钟阳时不时瞥著『青道全』,想到魏泱跟她的『秘密计划』,眼里不由带著可惜。
这一路上和『青道全』说话,他对这个人是真的越来越满意了。
实力强,天赋高,却不会喧宾夺主,很是低调。
背后有家族撑腰,也不会目中无人。
对比很久之前来找他的那个青道全,现在的『青道全』真的成长了很多。
夏侯钟阳还记得,那个时候的青道全浑身上下都是一股子紈絝架势,看人都是仰著头用眼角瞟。
也就脾气还算直,合他胃口,再加上两人也算是亲戚。
不然他才不乐意和一个小屁孩喝酒。
“你,成长了啊。”
夏侯钟阳忽然的感慨,让魏泱的胳膊剎那冒出无数鸡皮疙瘩。
这什么话?
这什么语气!
夏侯钟阳怎么一副『我是长辈』的样子,还发出这种感嘆。
总不能就这么几步路的功夫,被夺舍了吧?!
魏泱不自觉地往旁边挪了挪。
夏侯钟阳没觉得有问题,很是自然跟著挪了挪,保持著足够近的距离。
就在魏泱还在思考,夏侯钟阳在发什么疯的时候,忽然就听他道:
“你知道吗?在你们回来之前,魏泱跟我说,等你带著我去见夏侯青蜀,就当著他的面戳穿你的身份,说你是假的青道全。”
魏泱眼睛一眯:“……”
好傢伙。
夏侯王的血脉,都不是个好东西。
你夏侯钟阳蠢归蠢,倒是继承了血脉里的重点,也不是个好东西。
见『青道全』不说话,面色却带著沉凝,夏侯钟阳安抚地拍拍肩膀:
“人就是这样,做什么事都是为自己考虑,能真的为他人考虑的,只有真正的家人。”
“我固然姓夏侯,身上留著夏侯王的血,但也是你姐姐的儿子,身上也有一半青家的血脉。”
“说来说去,你和魏泱不过是来到这里才相识,粗粗算起不过十五日,我却是和你打断骨头连著筋骨的一家人啊。”
夏侯钟阳说得情真意切,却不知道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却是彆扭的惊人。
看著就让人觉得,他说的不是真话。
这种时候魏泱开始觉得,长得好看还是挺重要的。
最起码能让人忽视这些不对劲。
可惜。
夏侯钟阳还没好看到这种地步。
魏泱看了眼夏侯钟阳,並没有因为他说了这些话,就当场高呼明主,要肝脑涂地。
青道全不是这种性子。
“你需要青家的支持,我是青家这一代的天骄,有我牵线,青家支持你並不是不可能,我只有一个条件。”
夏侯钟阳一听就懂了,他学著自己见过的夏侯王的样子,状似豪迈地一挥手:
“我知道,你姐姐,我的娘亲,你们既然向著我,我就一定不会苛待你们,这是我对你、对青家的承诺。”
好一个只存在在嘴巴上的承诺。
夏侯钟阳说这些话,是真的没有半点真心。
哪怕给不出什么东西,却是连用心魔对天道起誓都做不到。
嘖。
果然,血脉可能会影响天赋,但决定不了一个人的脑子。
要不是夏侯青蜀大概率是『系统』扶持的人,魏泱倒是更想和他合作。
和合作者鉤心斗角,总比一天到晚被合作者餵大饼的好。
魏泱笑笑,看著就没有把这件事当真。
夏侯钟阳眼底阴沉之色一闪而过,面上却是一副心胸开阔的模样:
“夏侯青蜀这个人,向来最討厌被人骗,如果我告发你,哪怕最后证实你就是青道全本人,他也不会放过你。”
“你现在不完全相信我,我理解,你放心,哪怕你没有给我任何承诺,我也不会听魏泱的话,在夏侯青蜀那里污衊你。”
说的话,做的事。
都在说明一句话——
你看我表现。
魏泱却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最后只能感慨一句,计划赶不上变化。
既然她『青道全』的身份不会被戳穿,就没办法趁著假装逃亡,把夏侯青蜀和『系统』单独引走。
还得再想想办法,看看还有没有机会能和夏侯青蜀单独相处。
最起码人越少越好。
只要出手,就必须乾脆利落。
这一次可不能让『系统』再溜走了。
越想,魏泱越生气。
怪不得人们都说。
聪明人绞尽脑汁,都不如笨人灵机一动。
这句话,简直就是当下情况的最好阐述。
本来只要夏侯钟阳一句话就能达成目的,挺简单的一件事,偏偏他要动动那没什么用的脑子,多此一举,让事情变得复杂起来。
看著还因为自己能拉拢到青道全和青家,在那开心得不行的夏侯钟阳,在她终於忍不住准备先给夏侯钟阳来几下的时候……
目的地,夏侯青蜀的院子,到了。
不得不说,夏侯青蜀或者说,夏侯府財大气粗。
平地高楼起。
所有树木都被拔走的山峰上,种满了不该在这里存在的各种各样的鲜花。
美不胜收。
也,价值不菲。
在花丛中央,矗立著一个三层豪华无比的楼阁,最上面还有个大大的戏台。
楼阁四周,亭台楼阁水榭,样样不缺。
等走近了。
魏泱脚下一硌应。
低头。
挪开脚。
只见地里露出一块灵石的一角,只一眼看去,魏泱就能看出来,这是一块上品灵石。
夏侯钟阳撇嘴:“……这片花丛都是无根之花,短短几个时辰就会凋零,夏侯青蜀命人在这片地下面埋满了上品灵石,保证这些花的鲜活。”
魏泱逐渐红眼:“……”
满地的上品灵石!
就为了这些破花!!
夏侯青蜀你个狗財主,已有取死之道!!!
